河北道南部相州刺史府,雖然外間因缺糧早已是饑聲一片,但刺史府花廳内卻酒馔飄香,年過三旬的安參将正擺酒宴客。
“安将軍,此次三十九馱金珠細軟均已平安運抵河北範陽尊府,這是令尊老大人親書的回執,請将軍查收”,接安參将邀飲一盞後,四通貨棧大掌櫃張雲祿放下酒樽,笑着自懷中取出一紙便簡遞過,在安參将低頭閱看家書的當口兒,張大掌櫃執瓯将二人身前的酒樽滿斟,口中随意笑言道:“自老大人處得知将軍自幼嗜好羊肉,正好本貨棧趙州分棧新進得了十多腔苦泉羊,此次也一并帶了過來進獻将軍”。
“苦泉羊,洛水漿”,這是大唐百姓人人皆知的民諺,京畿道扶風縣内有一泉流,此泉水苦澀不堪入口,人不能用,卻最宜飲羊,是以此地出産的羊肉最爲甘美,實爲北地第一,長而久之就入了民諺,被人口口傳誦。
“苦泉羊!”,收好老父的家書,安參将嘿嘿一笑道:“苦泉羊曆來都是貢品,便是以前也難弄到手,自河北起兵以來,更是難得,張掌櫃有心了!來,本将就以此盞爲謝。”
安參将舉盞邀飲,張雲祿口中連稱不敢,隻是不待二人一盞飲盡,就見花廳外一個牙兵裝束的軍士急忙走了進來,行禮後道:“禀将軍,适才城門領來報,薛兵馬使已到城外十五裏。”
“噢,薛嵩到了!他不在衛州待着,跑我這裏來作甚?”,對于這個漢将上司,身爲安祿山遠方族親的安參将素來就不太看在眼裏,向張雲路一拱手後,他起身之間口中猶自嘀咕道:“晦氣!”。
至此,便宴自然取消,自有府内下人領着張掌櫃下去安歇,安參将邊由家人服侍着穿上軍甲,邊口中吩咐道;“來呀,速去牛軍糧使府傳令,着他兩柱香後去南城門,随本将軍往迎薛兵馬使”。
相州城外十裏長亭,相衛四州兵馬使薛嵩并三百貼身牙兵到十裏長亭歇下腳許久,才見前方一陣煙塵騰起,卻是安參将、牛軍糧使領着一群貼身牙兵到了。
任安參将對薛嵩心裏如何不屑,這大面上的參禮卻也少不得,在長亭前翻身下馬,帶着一陣甲胄撞擊聲,安參将等人道:“末将等參見将軍”。
“安将軍辛苦了!”,不等安參将彎下腰去,薛嵩已如常日般早已上前将他虛扶住。卻對安參将身邊的牛軍糧使視若未見,直到二人又寒暄了好幾句後,薛嵩才扭過頭冷下臉道:“統将領兵以軍儀爲先,牛軍糧使從軍多年,連這也不知曉?”。
這牛軍糧使人如其姓,體形端的是膀大腰圓,胖人原本怕熱,他這一路急趕過來,難免有些疏忽,其實所謂的“軍儀不整”,也不過是肩背間铠甲有些松散而已,甫一見面就吃上官訓斥,牛軍糧使整理身上兵甲的同時,一張虬須大臉早已變的黑紅。
眼見薛嵩甫一見面就發作自己的軍糧使,安參将唇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眼前這情景早非第一次,當日牛軍糧使還是統兵校尉時,随他第一次參見薛嵩就沒個好臉色,随後這兩年莫不如此,直将這個河北大漢激的私下裏在自己面前數次大罵不止。也正是爲這緣故,安參将才将他提攜爲相州軍糧使,掌握着至關重要的糧食辎重。好在薛嵩顧忌他身爲安祿山族親的身份,也沒有公然駁斥,隻是如此以來,就愈發的看牛軍糧使不滿,隻要見面必定就會出言訓斥。
等薛嵩沉着臉又訓斥了幾句後,安參将方才上前一步拱手勸解道:“将軍勿惱,末将等來的匆忙,牛軍糧使一時疏忽也是有的,斷無藐視軍律之意,這點末将敢保”。
“若無安參将說情,本将今日必當三十軍杖治你軍儀不嚴之罪,以後再敢如此,定不輕饒!”,又是一番訓誡後,薛嵩看也不看牛軍糧使,側身和顔悅色道:“安參将且随本将亭中叙話”,二人當先入亭,臊的滿臉通紅的牛兵馬使自己随後跟上,想必他心中對薛嵩怨氣甚重,是以入亭之後刻意的緊随着安參将。随着主将入亭,外面分屬三人的牙兵将這個曠野中的亭子團團圍住。
入得亭中,自有随行牙兵奉上茶水,薛嵩舉手讓飲後,自持着茶盞凝望亭外春光良久,方才輕聲一歎道:“河北亂起,哥舒翰二十萬大軍趁機西出,一舉占我刑、貝兩州并德州半部,形勢艱危呀!說來我相州與哥舒逆軍隻有銘州相隔,安參将務必勞心軍事,不可使相州有失”。
“将軍放心,末将忝爲相州守将,必不容此州有失”,口中慷慨激昂的答着話,安參将心中盤算不已,“這老兒數百裏跋涉而來,難道就爲這幾句廢話?”。
又随口探問了些相州守衛的布置,才見薛嵩放下手中茶盞,向安參将正容低聲道:“安參将,你調入我帳下已有年餘,你且說說,某待你如何?”。
“來了!”,心中一聲自語,安參将起身抱拳道:“年餘以來,将軍待我信重有加,末将感激不盡,但有所命,萬死不辭!”,口中表着忠心,安參将眼角餘光緊緊鎖定薛嵩,想要弄清楚他葫蘆裏到底買的什麽藥。
“安參将且坐!”,薛嵩親自起身虛扶着安參将落座之後,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肅容低聲道:“既如此,某想向安參将讨一個實信兒,王爺的身子到底怎麽樣呢?”。
安祿山是大唐第一個封王的節度使,是以對“東平郡王”四字封号極爲看重,屬下将領爲湊趣兒,也多以王爺稱之,範陽起兵之後,這稱呼也未曾變化,是以此時薛嵩所問就是安祿山的身體狀況。
“王爺雙眼略患小疾,不日定當痊愈”,見薛嵩突有此問,安參将口中答着官樣文章,臉色卻也一緊,這兩句話說完,不等薛嵩再問,他已緊盯着對方道:“卻不知兵馬使大人此問何意?”。
“果真如此?”,薛嵩臉上露出一絲譏诮的笑意,隻是不等臉色急變的安參将說話,他自懷中掏出一份便簡遞過的同時,又自一聲苦笑道:“不瞞安參将,某昨日已收到史副帥譴心腹送來的傳書,着我軍會同自河南道北返的阿史那将軍合攻貝州,回軍範陽。”
“竟有此事?”,史思明久在河北爲副帥,他的筆迹安參将焉能不識?匆匆看完書信,驚怒道:“未得叔王将令,史思明竟敢私相調度軍隊,這是謀反之罪!将軍便要如何?”。
“我若真想投靠史思明,也不會有今日之行”,雙眼迎住安參将的眸子,薛嵩一字一頓道:“某這相衛四州兵馬使之職乃是恩王親授,此恩不敢一日或忘。”
聽薛嵩這般說,安參将心中一松,出言贊道:“好,叔王果然沒看錯人”。
“如此,還請安參将實言相告,恩王身子到底如何?另外,史思明既能給我傳信,其他諸将必定也會收到傳書,我麾下三萬将士,除本部一萬五千人外,其他都是去歲起兵之後随安參将一起由恩王調撥而來,這些将領心性如何,是否可靠?也請安參将一并告知,也好使本将早做準備。”
連密信都給了他看,此時又說出這等話來,安參将凝視薛嵩許久,見他眼神并無半分閃爍之意,心下已是信了,隻是關于安祿山的身體實情他如何肯說實言,“末将上午還收到家堂兄傳書,叔王眼疾發作确是有的,但右眼失明之說确屬虛妄,将軍不可輕信史賊謠言,至于統軍将領,其他人心思難定,但遊鎮将但可放心任用”。
“安參将說的是中軍鎮将遊園軍?”,見安參将點頭答應,薛嵩微笑點頭道:“如此甚好!某正憂銘州守将不穩,既然此人可靠,便由他出任此州兵馬使”,低頭持瓯續水,避過安參将的眼神時,薛嵩的眼中一道精芒閃過。
“将軍如此安排正好”,安參将還待再說說這遊園軍的好處,續茶完畢的薛嵩續又笑問道:“爲防軍中有變,此次需大規模調換将領,除遊鎮将之外,可還有什麽人可托心腹?”。
“可靠的盡有,隻是這些人入軍時日太短,難以獨當一面”,見薛嵩已擺明車馬要站在叔王一側,依仗親緣關系而得高位的安參将再無遲疑,将當日埋入薛嵩軍中的釘子一一告知,竟不下三十人之多。
“便是這些?”,待安參将一一說完,薛嵩一問間見他點頭相應,如釋重負的一笑,起身向亭邊走去,口中的和煦的聲音傳來道:“如此,多謝了,出來時辰不短,安參将也該上路了”。
遠遠離開亭子正中的石幾,随着薛嵩“上路”二字出口,如同得了暗号一般,牛兵馬使振衣起身的同時,腰間一道寒芒閃過,随即,那柄長劍已抹過安參将的頸項,一腔鮮血如瀑布般噴湧而出的同時,随着“铿”的一聲悶響,安參将的身子已砸落于地。
變故突生,安參将的貼身牙兵萬萬料不到牛軍糧使會對自家大人動手,隻這一愣神的功夫,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就見身側薛嵩的三百牙兵已殺氣騰騰的轉過身來,這些牙兵的手上赫然人手一柄勁力強勁的黃桦木弩。
“遠山,這一年來委屈你了!”,扭頭瞥了一眼安參将的屍身,薛嵩輕聲歎道:“這遊園軍性子沉穩,辦事幹練,年來我對他不薄,本有意大用,沒想到竟是安賊心腹!”。
就着安參将的身子拭淨了寶劍,軍糧使牛遠山接話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事原也不奇怪!”。
“遠山說的是”,自失的一笑後,薛嵩正肅了臉色道:“從即刻起,你便是相州兵馬使,把你的手段和這一年的布置都拿出來,務必牢牢掌控相州,此事關系甚大,萬萬輕忽不得”。
“末将得令!”,一禮之後,牛遠山轉身出亭,一聲呼喝後,帶着貼身牙兵反身上馬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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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内道靈州,随着大戰開打,做爲哥舒翰駐跸之地的靈州比以前忙碌了許多,城内來來往往的都是急匆匆的軍士。與這種繁忙相對,城郊三呂山上的幽靜就愈發顯的難得。
陽春三月,正是好春時節,萬花初綻,百草萌綠,間以山間流水淙淙,說不出的惬意悠閑,遠處城内的喧鬧愈發襯托出此間的清幽。婉曲小路上,正有三人徐步而上,踏青野遊。當先一人儒衫長服,黑發飄飄,正是監軍使唐離,而與他同行的兩人一是宮中的老相識,如今太後身邊最得信重的黃太監,而另外一個則是久不相見的牧馬監監正王缙。
“黃公公,秦卿,你們來的可謂正當其時”,唐離伸手略指着遠處蔥郁的春景道:“逍遙陂塘之上,吟詠苑柳之下,結春芳以崇佩,折若華以翳日。弋下高雲之鳥,餌出深淵之魚,如斯美景與閑适,無論是在深宮還是隴右怕都難得,二位好福氣!君子之所以愛山水者,其旨安在?丘園養素,所常處也;泉石傲嘯,所常樂也;漁樵隐逸,所常适也;猿鶴飛鳴,所常觀也。塵嚣缰鎖,此人情所常厭,煙霞仙聖,此人情所常願而不得見!城内擾攘,今日我便以靈州秀美山水爲二位接風洗塵,以嘗‘人情常願而不得見’之恨”。
“咱家自小出生鄉野,眼前這春景也沒覺出什麽來,反倒是狀元公的文辭比這春景更好看”,順着唐離所指遠眺了幾眼,黃公公收回眼來似是無意間道:“就咱家出京前侍候太後登高小蓬萊,太後娘娘還說再美的景兒,若少了唐大人随行解說,也要減色三分。”
黃公公這話出口,惹得唐離心頭一動,楊妃萬千風情下豐滿的身形陡然又閃現眼前,就連眼前這清幽的春景也蓦然幻化成那雙流波善睐的眸子,這數月來,因着玄宗駕崩而他自己又頻繁出京,兩人的見面就少了許多,此時經黃公公這一提,他還真有些想念。
“黃公公說的是”,旁邊同樣一身文士常服打扮的王缙撫掌道:“隴西雖則嚴寒,但自有奇絕的景色可賞,眼前這春景雖則清幽,但若無别情妙語如珠,倒也算不得什麽”。
王缙的話語讓唐離收束了略有些散亂的思緒,瞥過一邊黃公公唇角似有若無的笑容,唐離啞然笑道:“秦卿,你也來說我。誰讓你與黃公公到的不是時候,如今大戰開打,靈州鬧騰的跟個油鍋也似,我怕城内太鬧擾了你們,特意想着要到這三呂山來踏青野遊,沒想到這番苦心竟是多餘”。
他這一番似真似假的抱屈惹來二人一笑,說來二人還真到的不是時候,既然知道黃公公兩人并無吟詠山水的興緻,唐離也就沒再多做逗留,三人登上前面不遠處的一座山丘略做遠觀後,便下山回城。
中午,唐離也沒在城中酒樓宴客,隻在監軍府花廳整治了幾樣雅緻小菜,三人對飲小酌,這種毫不見外,親友間相處的方式倒讓年紀漸老,愛好素靜的黃公公頗爲滿意,席間,這些日子忙的衣不解甲的哥舒翰也抽身而來,雖然時間短暫,倒也紮實的陪黃、王二人滿飲了數盞。
一時飯畢,唐離親自燃爐烹茶,王缙知機,飲過一盞後就推說連日趕路疲累,先行下去休憩,監軍使府後花園中的小亭中便隻剩下唐離與黃公公兩人。
目送王缙走遠,黃公公手執茶盞問道:“狀元公此次離京也有三、四個月的光景了吧?”。
“是,有三個多月了”,不知黃公公葫蘆裏買的什麽藥,唐離随口答道。昨個下午,黃公公剛到靈州,哥舒翰就心急火燎的跑來,二人猜度了許久,也不明白這個如今正當紅得令的太監怎麽會在這個時間前來靈州,且京中一點風聲也沒有。雖然這個老太監口口聲聲是給太後置辦靈州五雲錦而來,但這樣的說辭隻怕連他自己也不信。
與範陽軍的決戰剛剛開打,這麽個正當紅的太監就悄無聲息的跑了過來,二人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戰事上,莫非是皇上對戰事進程不滿?又或者對二人不放心,是故派個人前來探看?想想又覺得不對,摸不着頭腦的二人當下定計,由唐離負責接待,而哥舒翰則專心戰事,而唐離本人也已打定主意,黃公公的來意隻等露出底來,自己絕不主動探問。
“是三個月零一十七天!”,口中吐出這個精确具體的數字後,黃公公側身迎着唐離的目光輕聲道:“狀元公莫多心,這是太後記下的數字”。
“太後?”
“是,太後!兵事、戰事聖上對狀元公信任的緊,那由得老奴瞎操心?咱家此來的差事與上次相仿,隻是上次奉送狀元公的是一襲紅雲大氅,這次卻是這件什物”,黃公公說話間自懷中悄然掏出一件黃绫包裹的事物放于亭中石幾上,“這才幾個月功夫,太後娘娘身子明顯憔悴的多了,便是我們這些奴才見着,也是心疼!”。
說完這些,黃公公竟是不等唐離答話,便起身而去,身子已走到亭下,才聽他幽幽的聲音傳來道:“給太後娘娘置辦五雲錦,三天的時間也盡自夠了,狀元公若有什麽要進獻太後的事物,也當早做準備,由咱家一并帶回京中”。
黃公公一步步去遠,唐離取過桌上的什物,小心揭開外面包裹的黃陵,入目處卻是一方色呈紅白的絹帕,白的是如水一般細滑的貢品單絲羅,紅的卻是單絲羅帕子上繪就的兩朵并蒂蓮花及三兩行筆鋒柔媚的小楷。
紅蓮并蒂,原本是纏綿恩愛之意,但這羅帕上繪就的,卻顯得别樣憔悴,離離而起的兩隻莖幹并蒂之中卻隐呈疏離之象。紅蓮一側卻是一首唐離當日告知楊妃的小詞:
殘寒消盡,疏雨過、清明後。花徑款餘紅,風沼萦新皺。乳燕穿庭戶,飛絮沾襟袖。正佳時仍晚晝,著人滋味,真個濃如酒。
頻移帶眼,空隻恁厭厭瘦。不見又思量,見了還依舊,爲問頻相見,何似長相守?天不老,人未偶,且将此恨,吩咐庭前柳!
這首李之儀的《謝池春》,當日隻是随口言及,不想楊妃居然記的這麽清楚,再看着羅帕上這并蒂紅蓮及題畫辭均是紅中略見黑,分明是以鮮血書就,唐離心中如打翻了雜貨鋪,真個是五味雜陳,一時呆坐,唯有輕微的呓語喃喃不絕:“爲問頻相見,何似長相守?天不老,人未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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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俺研三了,去年因爲寫書耽擱了畢業論文,俺的畢業論文是被槍斃後,重寫第二遍的。又趕上我們學校第一次所有碩士畢業論文一起參加“盲評”,費盡心思的第二稿畢業論文又遭遇了四次修改。論文倒是其次,随之而來的找工作簡直就要了人命,如今這形勢,研究生都臭大街了,甭說找個好工作,就一般的崗位也是你争我搶,最慘的我們還是兩個人找工作,想到同一個城市!我不想去上海,北京這樣的大地方,隻希望能回到家鄉安靜的小城,一則距離家人近些,再則也能安靜些的工作、生活。隻是地方小固然有許多好處,但做事的速度比之那些大城市就慢了許多。如此反複折騰,直到近日方才塵埃初定!以上是間斷更新這麽久的原因,不敢奢求大家的原諒,隻是做一說明。停更達數月之久,大多書友早已離我遠去,但俺依然要觍顔重複當初的承諾,《天寶風流》絕不太監,絕不爛尾,陷于筆力原因好壞不論,但我一定把它認真寫完。(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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