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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麽名字?”
這話,是劉忙問的,可這話,不是劉忙說的。
現在的他是百媚千嬌的變身狀态,一百個一千個不願開口,那種又嗲又媚嬌滴滴的聲音,他自己聽了都會酥酥麻麻的直打哆嗦。
他隻是用如意錦鯉的化身擡起了春蔥般的纖纖玉指,用曼妙無方的姿勢在眼前輕輕一拂,想說的話就變成了文字,一筆一畫都由紅霞如火嬌豔欲滴的流光組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飄浮在空氣之中。
反正閑閑沒事做,他沒事找事的找人聊起了天。
聊天對象是那個俏生生白嫩嫩的漁家妹子,也就是那個在落霞路街口載客的女司機。
不是他特意找她聊天,是他本來就待在這個明顯給貴客準備的房間,而正在鋪床疊被的漁家妹子,是他在這屋子裏能找來聊天的唯一對象。
“回禀天師,小女子叫雪雪白,雪白雪白的雪雪白。”
靈光化字的術法讓漁家妹子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紅霞流光怔了怔,好一會兒才退後一步束手而立,頗有些拘謹的答了話,那遲鈍的樣子倒是像極了劉忙沒有變身那會兒的慢半拍反應。
這還是那個性格開朗愛說愛笑,生性潑辣脾氣火爆,還沒心沒肺膽子特大的彪悍女司機?
劉忙記得很清楚,剛來天河西郊這邊做墓園管理員的時候,他還不會開摩托,而最近的集市就是落霞路那個街尾附帶農貿市場的商業街,天河城跑西郊的小巴也隻到落霞路的街口,剩下的近十公裏路程,就隻能另外轉車了。
他管理的墓園在山上,已經遠離了城郊屬于山村,有近兩公裏的山路,路況很差,坑坑窪窪彎彎曲曲的,大車小車都能去,不過有點考技術,一個人上下的話,輕便靈活的摩托是最适合的交通工具。
在落霞路街口,等着載客的摩的比的士面包小巴還要多,跑摩的的基本上都是郊區農村出來掙點煙錢的大老爺們,有客人招呼就載客,沒客人就聚在一起吹牛打屁玩撲克,小日子過得很是逍遙。
之所以說“基本上”,是因爲這清一色的大老爺們裏夾雜了一個女司機,萬綠叢中一點紅,說有多紮眼就有多紮眼。
這年頭女司機是不少不缺不罕見,可跑摩的的女司機就稀罕了,畢竟那是兩輪摩托,載客就意味着很尴尬的近距離接觸,可不是每個女司機都能沒心沒肺放得開的。
不過也正因爲如此,這位俏生生白嫩嫩的女司機生意不是一般般的好,是女性乘客的首選就不說了,就連那些男性乘客,臉皮稍厚一點的,有點小心思的,都算是她的老客戶。
别的女司機别說基本上不會跑摩的,就算偶有客串的也基本上隻會載女客,男客要不是熟人基本上都會拒載的,她卻不,來者不拒,隻要出車費,去哪兒都成。
去哪兒都成,并不意味着做什麽都成。
在路上因爲路況車速等問題,有些磨磨蹭蹭挨挨擦擦稍顯親密的接觸,沒問題,她不會在意,可真要懷着小心思動點小手腳什麽的,那問題可就大了,她非常的在意。
非常在意的她,曾經在行駛過程中來了個華麗麗的高速甩尾,直截了當活生生的把乘客甩到了路邊爛泥田,末了她沒要車費卻也沒停摩托,一溜煙就揚長而去沒了蹤影。
非常在意的她,曾經在到了地頭被乘客強行邀請做客的時候,用她那俏生生的小身闆白嫩嫩的小手手,硬生生把三個精蟲上腦的小青年打成了滿地亂爬的喪家之犬。
最爲悲催的那個罪魁禍首,更是被她用和小手手一樣白嫩嫩的腦門兒,在臉上來了個火星撞地球的親密接觸,結果,鼻子塌了,門牙掉了,好懸沒腦震蕩震成個大白癡。
一來二去傳出了名聲,這位跑摩的的彪悍女司機生意越加火爆,卻再沒有不長眼的敢打歪心思動小手腳,就算是有點小心思也隻能在腦子裏轉悠了。
劉忙也曾是她的老客戶,沒歪主意也沒小心思,很純粹的乘客。
之所以總是坐她的摩托,一來她收費沒那麽黑,二來她車技相當好,三來墓園那地方多少有點邪性,很多摩的司機都不願意去。
雖然她是女司機,可她純屬女漢子,沒心沒肺膽大包天,跑山路毫無壓力,去墓園也滿不在乎,加上收費合理技術過硬,自然是劉忙上山回城打的轉車的首選。
爲了方便打的,劉忙還存了她的電話号碼,一直存到了現在,即便現在劉忙已經學會了開摩托。
眼下這低聲下氣陪着小心的漁家妹子,除了那張臉那個皮囊,哪裏還有落霞路女司機的樣子?
隻是個墜入迷障的遊魂,隻是個遲鈍而拘謹的木偶,隻是個被妖魂控制的傀儡罷了。
在心裏無聲的一歎,劉忙撮起豔豔的紅唇輕輕一吹,飄浮在空氣中的文字散作紛紛揚揚的細碎霞光,飄飄蕩蕩的重新排列組合,換成了他想說的另一句話。
“你确定你叫雪雪白,而不是叫做白雪雪?”
白雪雪,是那個彪悍女司機的名字,聽起來很言情,接觸了才知道很武俠。
“白雪雪?”
自稱雪雪白的漁家妹子又是一怔,愣愣的看着飄浮在空氣中的文字,有些拘謹有些木讷的眼神閃過茫然之色,似乎想起了什麽,又像是忘記了什麽。
說出雪雪白的真名,劉忙是試圖喚醒她的神智,即便這是恍若一夢的靈境,他還是不想看到一個迷失了自我受人操控的傀儡。
那種夢裏不知身是客的懵懂,那種此生不自由夢醒兩茫然的惶惑,他看了不舒服,相當的不舒服。
即便這恍若隔世的靈境是如夢人生,也不該是一場身不由己的噩夢。
“這名字好熟悉,可小女子不叫白雪雪啊,小女子就叫雪雪白,雪白雪白的雪雪白。天師你看,小女子的臉蛋雪白雪白的,小女子的手腳雪白雪白的,還有小女子的身子,也是雪白雪白的……”
劉忙怔住,有點傻眼,有點暈菜,有點懵\逼,整個兒都感覺不好了。
夢呓似的低語中,雪雪白揚起了她雪白的臉,擡起了她雪白的手,然後拉開了衣襟,露出了一片耀眼的雪白。
雪一樣的雪白,雪一樣雪白的雪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