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你有沒有覺得老爹很廢很沒用?”
劉離漫不經心的吃了口菜,若有所思的問。
按照上輩子那個世界的标準來看,三十六歲的男人混吃等死還要靠女兒養家,豈止是很廢很沒用,完全就是個沒有責任心的渣。
遇到這種渣到極點的老爸,親生女兒也得各種嫌棄各種鄙夷甚至于反目成仇,何況還是領養的幹女兒?
雖然換了一個人生換了一個世界,可人性應該是相通的,就算不嫌棄不鄙夷不反目成仇,起碼也得怨念深重才對,怎麽會心甘情願甘之如饴?
“沒有啦,爹爹怎麽會很廢很沒用?别說把體弱多病的我和經常受傷的姐姐養活養大了,隻是這麽一個大房子,就不是一般人能置辦下來的”
馬輕輕很認真的搖頭,劉離也很認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卻沒能在那明亮的大眼睛裏看到什麽不妥。
沒有虛僞,沒有做作,隻有真心實意的真誠,她說的就是她的真心話,沒有半點摻假。
“爹爹你辛苦了這麽多年,早該歇歇了,我和姐姐都長這麽大了,也到了我們賺錢養家的時候了”
好吧,劉離老臉泛紅的不再接話。
慚愧啊,羞澀啊,無地自容啊喂,這麽懂事的幹女兒,他這個冒牌的幹爹還有什麽好說的?
和這麽懂事的小姑娘比起來,上輩子那個他,才是個很廢很沒用的渣
算了,不說了,不提了,不想了,上輩子什麽的,終究已經是上輩子了。
現在的自己就是個三十六歲的大叔,不爲人子,爲人父,無需養家,隻管養老
啧啧,怎麽還是感覺自己很廢很沒用呢,靠幹女兒掙錢養家的幹爹,真的是個混吃等死沒責任心的渣啊!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躺上自己的床,劉離還是有些恍惚有些糾結,雖然是個穿越者,可穿越時空的他沒能逆天改命,倒是好像被這個身體給同化了似的。
疏懶,散漫,好逸惡勞,胸無大志,随波逐流,不思進取,什麽都無所謂,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這哪是什麽青春飛揚的少年郎,這就是個落魄失意的文藝青年。
如果沒有穿越時空,我還是另一個世界的少年郎,經過數十年的風風雨雨,在我三十六的時候,會不會就是這麽一個落魄失意的文藝青年?
那時候的我,恐怕不會有這麽兩個能夠掙錢養家任自己遊手好閑的女兒吧?
正在亂七八糟有的沒的瞎琢磨呢,彎彎的聲音在他腦子裏響了起來,卻是一聲驚呼:“天魔吟!”
“什麽天魔吟?”劉離愣了愣,有點小迷糊。
“紅樓禁術天魔吟,你那個女兒,那個馬輕輕,在練紅樓禁術天魔吟!”
彎彎的聲音滿是震驚,甚至還帶上了一點點的顫抖,“雖說那是最有可能激發神念修出神力的功法,可那玩意兒純屬自虐,很傷身體的!”
劉離集中精神感應了一下,才發現彎彎不知什麽時候跑了出去,卻是無聲無息的進了馬輕輕的房間。
她是靈體魂身,是不存在的存在,牆壁房門什麽的對她來說都不是阻礙,所以她穿牆入室輕松得不要不要的,也不怕有人會發現她的不請自來。
隻是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麽,會驚訝得就跟另一個世界的人在大白天見到大頭鬼似的。
心念才這麽一動,劉離突然發現他好像換了視角,映入眼簾的竟然不再是他房間裏的擺設,而是
馬輕輕的房間。
視覺共享,或者說,是視角切換?
隻是心裏有了那麽一個模糊的想法,劉離的就切換到了彎彎的視角,或者說,是他共享了彎彎的視覺。
這算是逐妖師融合妖魂的福利對吧,偷窺神器,跟拍利器啊。
劉離隻在心裏嘀咕了一聲,然後就直接懵逼了。
他用彎彎的視角看清楚了馬輕輕的房間,确切的說,是看清楚了那個房間裏的馬輕輕。
她沒有休息,她在練功。
就是她練的那個被彎彎叫做“天魔吟”的功,讓劉離把眼珠子都瞪了出來,差點沒直接給掉到地上去。
她穿着寬松的白衣白裙,在床上擺出了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姿勢,配上悠遠綿長的呼吸,就像柔若無骨魅惑天成的蛇妖。
“柔術軟功?”
劉離的腦子裏閃過了屬于另一個世界的詞兒,那是他在網上看過的視頻,是一種類似于瑜伽的鍛煉和表演。
那種鍛煉,據說能夠将人的身體進行無限次折疊和無限制拉伸,制造出一種“扭曲的美麗”,被稱爲“超越極限的人體藝術”。
那玩意兒另外有個名字,很武俠很江湖,叫縮骨功。
那玩意兒表演出來很美,鍛煉的時候卻很殘忍。
所謂的柔若無骨,是無數次疼痛訓練的結果,那種高強度的拉伸和按壓會讓韌帶幾欲撕裂,能把人疼得死去活來,一般人壓根兒就玩不轉。
說白了,那就是接近于自殺的自虐。
劉離看得很清楚,不斷變換姿勢的馬輕輕,全身上下都包裹着一層朦胧的霧氣,那是細密的汗水被超高的體溫蒸發形成的,連她那寬松的白衣白裙,都在那朦胧霧氣的浸潤下變得潮濕而貼身。
劉離的神情有點恍惚,恍惚中的他似乎看到了另一個場景。
他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他。
那一個“他”比他穿越的時候成熟了許多,卻又比現在的他年輕了許多。
那個“他”在看手機,手機上正在播放馬輕輕的柔術軟功。
奇怪的是,馬輕輕的白衣白裙,居然變成了露胳膊露腿的白色緊身衣,随着一個個姿勢的變換,身體曲線得到了完美得近乎誇張的展現。
就是那種完美得近乎誇張的展現,讓那一個“他”和現在的他,都看直了眼,看紅了臉。
“當年那個體弱多病的小蘿莉,可算是長大了!”
同一個念頭,詭異的在不同時空的兩個人心中同時升起。
現在的劉離詭異的感到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他”的心聲,一時間隻覺得無比的恍惚,真不知道那是這個身體原本的記憶,還是他現在的幻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