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兒軟得就像一灘爛泥的劉離有點恍惚。
恍惚中他又看到了不知道是哪輩子的那個世界,又看到了那個叫做雷音的麗梅。
他記得那個世界,那個世界中,他不是劉離,是雷威,是那個雷音的哥哥。
看到那個世界那個雷音的時候,那個雷音正在盯着電視不停的換頻道,外面的院門響起了“砰砰砰”的拍門聲,拍得是驚天動地,仿佛再不開門就要被拆掉似的。
“門沒有上栓,自己不曉得推嘛,敲個屁啊敲!”
正在換頻道的雷音不耐煩地吆喝了兩聲,可是拍門聲根本就沒有停,還是砰砰砰的響個沒完沒了。
“來了來了,老太爺是不是,這會兒才回來還要給你開門,自己不知道推麽……你是誰?”
無可奈何去開門的雷音戒備的往後退了一步,門外站着個尖嘴猴腮眼珠子骨碌碌亂轉的老頭,老頭腳邊還放着個破麻袋似的物事,一時間也來不及看個清楚。
“辣妹子?”
雷音正在估摸對方到底是入室搶劫的漂子還是打算借宿的盲流,老頭不答反問,讓她不由自主地怔了怔,辣妹子是她的網名,這老頭怎麽看也不像認識她的網友,會是何方神聖?
“你不是在網上帖問命根子壞了怎麽辦麽,俺正好路過這裏,順便幫你一把。”老頭提起腳邊的物事晃了晃,“不讓俺進去?”
“哥哥!”
雷音大吃一驚,剛才隻顧着打量不之客,根本沒留意他旁邊地物事,現在他提起來那麽一晃才看清楚,這個破麻袋似的東西居然是一個人,而且是讓她這幾天神不守舍的雷威.
不隻雷音吓了一跳,恍惚中看着事情展的劉離也吓了一跳,那個雷威,可不就是那一輩子的他?
叫雷威的他體格不差,雖然因爲蜀川地域上的關系個子偏矮體形偏瘦,總的看起來卻是精壯的類型,給人的感覺就是一靈動的豹子,現在給老頭提在手裏,整個身體都軟綿綿的像個破麻袋,哪裏還有平時的精神勁兒?
“進他的卧室上他的床,俺保證還你一個生龍活虎而且金槍不倒的小夥子。”
老頭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堵住了雷音所有的問題,二話不說她就把老頭連同昏迷不醒地雷威帶到了雷威自己的卧室,關心則亂,她似乎沒有想到自己這種行動在很大程度上屬于“引狼入室”的危險級别。
随手把某人形麻袋扔在床上,老頭盯緊了雷音的眼睛,饒有興趣地問:“想不想知道俺怎麽讓他重振雄風?”
“不想。”雷音也盯緊了老頭的眼睛,“我隻要事實說話。”
“有意思。”老頭咧嘴一笑,“俺可以先給你說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把他壞掉的命根子切掉,然後換一個新的。”
“哦。”雷音眨了眨眼睛,“那你還不動手?”
“你不怕俺是吹牛?你不怕俺給他切掉後換不上新的?你不問一下俺準備用什麽東西來代替他的命根子……”
“老頭,你口水很多耶!”雷音不耐煩地瞪了老頭一眼,“動手術的是你不是我,我怕我問我了解有用麽?你有沒有見過病人家屬去醫院還要學醫護專業?”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老頭伸手抓了抓腮幫子,“看起來你并不擔心他的安危,似乎對俺有絕對的信心?”
“錯,我是對我自己有信心,如果你手術失敗,我會殺了你。”
老頭眯了眯眼睛,眼裏有金光一閃,恍若厲電:“好大的口氣,你确定能讓手術失敗的俺給你哥抵命?”
“不能,但是我會盡力,你不死,我就死,當然是我死的可能比較大。”
雷音不再看老頭的眼睛,目光轉移到了雷威的身上。
“我看得出來,他身上已經沒有任何完整的骨頭,不管是不是你下的手,我都隻能相信你的實力。”
雷音跟雷威學過改良版的分筋錯骨手,她對自己的眼力有足夠的信心,而現在雷威的情況,對她而言已經不能用“震撼”來形容。
如果是老頭下的手,能把雷威打成這個樣子,雷音完全拿他沒轍。
如果不是老頭下的手,這種情況下還能說要讓他重振雄風,雷音隻有相信他的話。
别無選擇。
“有氣魄,有擔當,有膽識,跟你老哥一樣,比俺老孫……還差了一點。”老頭龇牙咧嘴的笑笑,“不過俺天生靈異,你們卻隻是凡夫俗子,這個,簡直比老孫還要怪胎。”
“過獎了。”雷音面無表情的掃了老頭一眼,“可以開始了麽?”
“當然。”
老頭随手抓扯,雷威身上的衣褲轉眼間就成了一堆碎布。
“他身上的傷是俺打的,因爲要給他換的命根子非同尋常,他現在的身體根本就不配套,必須要破而後立,置之死地而後生。”
“脫胎換骨,伐毛洗髓?”
雷音的聲音還是平靜,平靜得如一潭死水。
“這算不算是傳說中的絕世仙緣?”
“不好說,俺這是逆天改命,得看這小子有沒有福分來承受,還得看某人願不願意配合,哦,你可以把這當作一場遊戲,一場被天地鬼神視爲禁忌的遊戲。”
老頭嘴裏說話,手上卻毫不怠慢,不知道怎麽的一晃,雷威那打瞌睡的小小鳥就離開鳥窩裏的兩個鳥蛋到了他手上。
“送你一根如意棒,頂天立地任癡狂,金槍不倒若等閑,掃妖蕩魔自飛揚!”
抑揚頓挫的吟唱聲中,老頭抓着小小鳥的雙手一合,掌中金光大盛。
雷音拼命的瞪大眼睛也看不見任何東西,不止是睜眼如盲,就連耳朵裏也再聽不到任何聲音,仿佛突然間掉進了一個獨立于現實的奇異空間。
恍恍惚惚處于圍觀看戲模式的劉離也眯起了眼睛,眼前的景緻越顯恍惚,恍惚中那一世的影像雲煙一樣消散,映入他眼簾的,還是泫然欲泣的麗梅。
“劉郎,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子,我真不是存心的……”
劉離悠悠的歎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剛才恍惚中看到的那個雷威,和現在的自己合二爲一,變成了一個似是而非的整體。
那個雷威,被那個自稱“俺老孫”的老頭打得跟破麻袋似的,現在的他,不也被神乎其神的天地之威弄斷了全身上下的骨頭?
那個老頭說“破而後立,置之死地而後生”,那個雷威是被他做了一場成功的手術,自己呢,是不是也該伐毛洗髓就此脫胎換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