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倒是很快就行動了，也很快就失敗了，被萬強拒絕了，還調侃了一番，說他樓下就有水洗店，老闆跟他很熟悉，每隔三天就自動上門來收髒衣服，王芳不見得有人家洗得幹淨。

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和王芳坐在倉庫裏，她靠着貨物堆抽煙，一臉的怒氣，将煙霧吐得滿倉庫都是。

我捂着鼻子說你能不能别抽了，我肺都快咳出來了。

我很讨厭煙味，可是我覺得有一個很奇怪的緣分，在我身邊的女生，大多數都會抽煙，而我不知道我将來會不會，也加入她們的煙民隊伍。

抽煙的幾位當中，最猛的應該是王芳，她說她小學五年級就會抽煙了，每天都用早餐錢去買煙，躲在她家旁邊的小巷子裏抽煙，她算是最資深的老煙槍。

最酷的要數田婷，她的手指很纖細，夾着煙的姿勢很帥氣，叼在嘴裏的時候又有一種頹廢的美，她刷新了我對女生抽煙很醜陋的看法。

最虐心的則是晏維維，前兩位抽煙都是不論心情好壞，當做一種習慣，跟吃飯睡覺一樣，但是晏維維不一樣，隻要她一抽煙，心裏準有事，我忘不了她坐在我旁邊，油肚一起一伏地抽煙的樣子。

那時候有句非主流的語錄叫，“姐抽的不是煙，是寂寞。”，我總覺得是爲晏維維而寫的。

王芳聽我這麽一說，歉意地笑笑，将煙遞到了我唇邊，“你也來嘬一口，學會了你就不會讨厭煙味了。”

我使勁推開她，滾，我不想得肺癌。

王芳又笑了，我去，你以爲你抽二手煙就健康啊，你比我們會抽煙的還要容易得肺癌，傻。

我有些無奈地看着她，能少抽就盡量少抽，你以後還要生孩子呢，你總不能不爲你孩子考慮吧，萬一生下來一個殘疾兒童，那怎麽辦？

王芳深深地歎了口氣，将手按在我的大腿上，幽幽地說道，“萬強追不到，我去跟誰生小孩？我不是雌雄同體好嗎？”

我驚訝地看着她，結結巴巴地問，“你他媽的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連生小孩這種事都想到了，你也太着急了吧！”

王芳拍着自己的小腹，沖我擠擠眼，傻，時刻準備着，爲愛情事業而奮鬥。

我想起秀姨跟我說的話，無論王芳說的是真的還是在開玩笑，我都覺得很危險，我想糾正她，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胡亂聊了幾句，将話題移到了别處，我問王芳接下來打算怎麽辦，要不換個人算了，萬強沒那麽稀罕，又不是大熊貓。

王芳忽然嚴肅起來，直勾勾的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說，李戀，我這次是真的，我就喜歡萬強，好久沒對一個男人這麽感興趣了。

我還沒想到怎麽回答她，她猛地一把勾住我的脖子，湊到我耳邊問了一句，“萬強應該很耐x吧？”

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我罵了句髒話，說你是爲了跟人睡，你還是真的喜歡人家？怎麽感覺你很想跟他那個一樣。

王芳捂着胸笑了起來，笑得有些瘋癫，她沒有回答我，我也沒再問，我就當做她是瘋了，在開下流的玩笑。

我第一次遇到這麽直白的女生，說自己喜歡一個男生，居然是爲了那些事。

我沒有再多問王芳和萬強的事，但是我隐隐約約的知道，她還在堅持着，而萬強還是沒有被她拿下。

這天下午，我一個人在店裏，王芳去上廁所還沒回來，因爲是午休時間，客人不多，我便開始整理賬本。

我雖然不會讀書，但是算賬我絕對是一把好手，我口算出來的數目，基本不需要用計算器核對，而且我可以很快地就将進貨單和銷售單做出來，老闆娘都誇獎我，說她做生意那麽多年以來，還沒見過這麽機靈的孩子。

我想過，等将來攢了錢，跟我爸商量一下，我也開一家店，自己做老闆，不過這個理想看起來很美好，實現起來……

“你進來啊，快點快點……”一個嬌氣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我擡起頭，手中的筆瞬間掉在了桌面上。

一個女孩子在店門口，正拉着一個男生撒嬌，要他進來陪她選内衣。

而那個男生正是……

“陳鑫。”我情不自禁叫了一聲，快步迎了出去。

陳鑫看見我，很驚訝地挑了挑眉，随即有些難堪，結結巴巴地問我，是不是在這裏工作。

我點點頭，将視線移到了旁邊的女生身上。

她剪着波浪形的劉海，在當時特别流行，很多女孩子都喜歡把頭發拉直，然後剪一個很有型的劉海，波浪形的，階梯形的，還有弧形的，原本很普通的一張臉，一下子就變得很有型。

女生的皮膚很白，個子小小的，挎着一個很大的包，足夠裝進去一個小孩子的感覺。

她穿着一條淡藍色的背帶裙，正用驚訝的目光看着我，從她幹淨的雙眼裏，我分明看到了厭惡和仇視。

“你們是朋友？”女生有些不高興地問道。

陳鑫點點頭，将胳膊抽開，讓她自己進去挑選。

女生又拽了陳鑫幾把，陳鑫還是不肯跟她進去，尴尬地站在了路邊。

女生嘟着嘴，氣呼呼地說了一聲“小氣鬼”，便扭身進了店裏。

陳鑫的女生緣真好，每次看到在他身邊的女生都不一樣，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的正牌女友？呵呵，這個問題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知道了又怎樣。

我心裏難受得要死，但是我還是假裝大度地站在一邊，陪着女生挑選。

她挑東西特别挑剔，一件件地認真看，選了半個小時，才終于敲定了一套很可愛的桃心内衣。

她很傲嬌地看着我，“給我重新找一套，32a的，這套挂外面的，我不要。”

我解釋了一下，說這套昨天剛挂出來的，沒有任何問題，也沒有被試穿過。

她還是不答應，有些生氣地說，讓你去找就去找，你說那麽多幹嘛呢？不想拿提成了？

我在心裏暗罵了一句，a罩杯牛逼什麽，老娘34b驕傲了嗎？

我從貨櫃裏取出一套新的，遞給她的時候，她還很不爽地白了我一眼，嘴裏嘟囔了一句，“廢話多。”

我嘴唇動了一下，還是沒有忍住了沒有罵髒話。

“陳鑫，來幫我看看，這一套怎麽樣？”女生興奮地叫着，跑出去将陳鑫硬拖了進來。

站在挂滿各種内衣的店裏，面癱的陳鑫顯得很尴尬，他低着頭，視線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就這麽尴尬地站着。

“你覺得好看嗎？”女生搖晃着陳鑫的胳膊，嬌滴滴地問道。

陳鑫淡淡地點了點頭，擡頭對我說了一句，你開單子吧！

噢，原來是陳鑫付錢，呵呵，一個連貼身衣物都要靠男人來買的女人，是有多下賤？

陳鑫，你這眼光不好啊，挑了這樣一個沒出息的女生。

我點點頭，麻利地開了單子，很職業地說道，“你好，一共208塊。”

陳鑫沖我笑了笑，付了錢，低聲跟我說了一句“我先走了”，便帶着女生匆匆離開了。

我看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感覺腦子裏有些悶悶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心塞得不行。

前男友帶着現任來店裏找我買内衣，這是什麽情況？說出去得被人笑死。

好像，我對于陳鑫的了解，真的太少太少了。

我郁悶了一個下午，晚上還是很沒出息地給陳鑫發了條短信，問他今天帶的是他女朋友麽。

這一次，陳鑫居然很快就回複了我，“不是，是朋友。”

我當然不信，繼續發了追問他，但是他再也沒有回複過。

關于他的感情問題，他總是很敏感，但是又顯得很被動，我心裏一直有種執念，告訴自己那些隻是跟他玩得很好的女生，就算是自欺欺人的安慰，我也認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