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我沒有怎麽樣啊?
金鏈男一下子就炸毛了,傻逼,你還跟我嘴硬是不是?讓你盛個飯你半天沒反應,現在還給我摔碗,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無語地笑笑,大哥,不至于吧,一件小事就威脅我了,我也跟你解釋了,我之前确實沒聽見,客人那麽多。
金鏈男越說越來氣,指着我鼻子罵道,媽的,你倒是有理了是吧,沒人教你怎麽懂禮貌,那老子今天就來教教你!
旁邊一張張臉都在看着我,但是沒人敢站起來拉架。
我歎了口氣,強壓着怒火說道,大哥,今天是人家大喜日子,能好好說話嗎?
喲?你他媽的,還敢嗆起我來了?你給我跪下!
金鏈男站起身,手指着地面,讓我跪下。
我咬着後槽牙,孫子,看來今天是太平不了了,我正尋思着要不要把他拉到外面去商量一下,先吃飯,等會再算賬,忽然我的肩膀被人扳了一下,一個人擋在了我前面。
“哥們,沒必要吧,一個大男人欺負小姑娘,你閑得慌?”
萬強叼着煙,眯縫着眼睛笑問道。
我拽了他一把,低聲說不關你事,你走開。
萬強沒有理會我,用輕蔑的目光看着面前準備爆發的金鏈男。
金鏈男滿臉的橫肉都在顫抖,他惡狠狠地吼道,“孫子,你算個什麽東西,來管老子閑事,你知道我是誰嗎?
萬強笑了,我沒必要知道你是誰,不過我提醒你不要激動,激動容易出汗,你脖子裏那玩意容易掉色。
“哄——”的一聲,衆人哄笑起來,我也忍不住差點笑噴了,萬強這小子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幽默了?
金鏈男氣得渾身發抖,拎起酒瓶就要往萬強頭上砸。
“小心!”我猛地推了一把萬強,不料萬強已經按住了金鏈男的胳膊。
萬強淡淡地笑道,這裏是人家的婚宴,你别那麽不懂事,我叫萬強,你随時可以找我,要我手機号嗎?
說話間,一群人已經圍了過來,将雙方拉開了。
金鏈男咬着牙,指着萬強罵道,孫子,你給老子等着,說着便推開人群出去了。
我拽了一把萬強,皺眉吼道,你胡鬧什麽,關你什麽事了?非要鬧成這個樣子?
萬強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一言不發地回到了桌前坐了下來。
我再次端起飯盆,心裏卻亂了,那個金鏈男萬一真的回來尋仇怎麽辦,我倒是無所謂,可是現在已經連累到萬強身上去了,媽的,我根本就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我的心七上八下的鬧騰着,直到酒宴結束,那個金鏈男也沒有出現。
客人們散去了大半,一部分關系不錯的人湧入了新房裏,開始鬧洞房。
萬強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拉着我說去鬧洞房玩玩。
我甩開他的手,你還是快走吧,等會那個王八蛋又得來找事了,你别惹麻煩。
萬強扯了扯嘴角,扔下一句“掃興”,便走進了新房。
他剛走進去,剛才盛飯的那個妹子便跟了進去,很親熱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腳尖看熱鬧,一副很親密的樣子。
我感覺像是吃了隻死老鼠一樣難受,無所謂,愛怎樣就怎樣吧!
客人們倒是酒足飯飽了,我們幾個幫忙的人倒是沒弄到吃的,原本以爲主人家會給我們留一些吃的,或者重新炒幾個菜,然而張丹的婆婆走進來虛僞地說了幾句話,讓我們随便吃點。
我頓時就來氣了,所謂的随便吃點,就是把客人吃剩的那些飯菜拾掇拾掇吃掉。
喂豬呢?我起身就出去了,到旁邊的小賣部賣了一桶泡面,回到了院子裏,在牆角坐下,等泡面的時候,我忍不住伸頭看了看新房裏的動靜。
衆人鬧得很嗨,女人的尖叫,男人的狂笑充斥着新房,我不用去看就知道他們在玩什麽,我活了十幾年,見多了,農村鬧得很兇,很多惡俗的遊戲都會拿出來,弄得像是在做色情表演,特别無趣。
我隐隐約約可以看見,萬強在人群中笑得很嗨,跟衆人的互動也很頻繁,身邊好幾個女孩子圍着他,抓他的衣服,拽他胳膊,像是恨不得當場就将他撲倒一樣。
萬強就像隻蒼蠅一樣,總是會吸引很多女人圍着他轉,惡心!
我端起泡面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了下來,剛吃了幾口,表姨就過來了,說讓我等會幫着洗碗,收拾一下。
心寒和委屈一股腦兒湧上來,我操他媽的,花三百塊錢坐了五個小時的車,就來這裏受罪呢?還親戚,真是坑熟人!
想起今天遭遇的所有委屈,我捧着泡面,無比的心酸。
鬧洞房的那群人一直在折騰,我都已經幫忙把幾百個碗都洗完了,他們還在鬧騰。
張丹的婆婆安排我晚上跟幾個大媽小媳婦睡一間,當聽說隻有一張床,要五個人睡的時候,我幾乎要哭了,我馬上表示我出去住旅社。
這個鬼地方城市不像城市,農村不像農村,旅社倒是随處可見,我記得剛剛坐車過來的時候,旁邊就有一家。
張丹婆婆聽我這麽一說,又顯得不好意思,拉我進去聊天,我推辭不了,于是隻好答應再玩一會兒。
客廳裏全是人,我拉了個凳子坐在旁邊,一邊聽衆人聊天,一邊玩貪吃蛇。
萬強忽然跑了過來,笑嘻嘻地将我拉起來,“會針線不?幫我縫一下扣子,那幾個女的太猛了,我扣子都給拽掉了。”
我看着他那張享受的臉,覺得無比的惡心,我狠狠罵了一句,去你媽的,滾。
我推開他,剛走幾步就被他攔住了。
“進去玩會吧,今天是人家大喜日子,你也不進來熱鬧熱鬧,不好吧?”
我鄙夷地笑了笑,弄個雞蛋在男人褲裆裏,讓女人用嘴巴弄出來,女人的胸前夾着蘋果讓男人去咬,這種惡逼心的遊戲,老娘不喜歡。
我繞開他,進了廁所裏。
我知道他會攔着我,所以我才假裝去上廁所,等他進去了之後,我便溜了出來,匆匆離開了張丹家。
外面的路燈昏暗昏暗的,腳下的路也高低不平,夜風裏夾雜着一股子塵土的味道,我心裏難受不已,說不出來的心塞。
走了十分鍾,我進了那家“快樂旅社”,二十元錢一晚,進去之後我差點就吐了。
一屋子怪味,被褥髒得要死,牆上全是腳印,就這樣的情況還不如去跟那四個人擠一張床呢!可是眼下已經将近十二點了,我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裏?
我強忍着惡心,和衣躺在了床上,身心疲憊,在昏暗的燈光下,我很快就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手機響了,是萬強打來的,我立刻挂掉,然後關了手機。
陰魂不散,已經一點了,這家夥想幹嘛?
我剛剛平靜了一點點的心,又被這個電話搞亂了,我也顧不上被褥又髒又臭了,直接将被褥蓋在了臉上,想強迫自己馬上睡着。
迷迷糊糊之中,我聽見旅社老闆來敲門,我以爲是有什麽急事,趕緊起身去開了門。
萬強一閃身就進來了,身後還跟着兩個姑娘,笑嘻嘻的像麻雀一樣。
“走,一起去吃燒烤。”萬強喝了酒,一說話一屋子全是酒味。
我冷冷地說了一句,不去。
兩個妹子在他身後伸出腦袋看着我,走呀,一起去玩,人很多的。
我不想開罵,隻是淡淡地說句不去。
萬強伸手來拉我,我對着他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巴掌,松手!
萬強皺了皺眉,别這樣,一起去玩玩嘛,他們在等着呢,就差你了。
一句話說得我好像是他們的一員一樣,又好像我隻是一個旁觀者。
我背過身去,快走吧,别煩我了,再廢話我就翻臉了。
兩個妹子已經等不及了,“走啦,強哥我們先走吧,人家不去就不要勉強。”
“李戀——”
“走吧你!”
就這樣,萬強像豬八戒一樣被盤絲洞的蜘蛛精拖走了,不,應該是他自動走的,要是自己沒豬八戒那樣的色心,怎麽可能會被人拖走?
推開那扇髒兮兮的窗戶,夜風吹在臉上,我緊緊地閉着眼睛,異地他鄉,這一天真他媽的憋屈、
就這樣的城鄉結合部,一家髒亂差的低檔旅社,昏暗的燈光,涼飕飕的夜風,混雜在一起的感覺,真的難以形容。
不知道是從哪裏傳來了一首很多年前紅遍大江南北的歌,台灣歌手卓依婷的《東南西北風》,“看那東南西北風,吹着不同的臉孔,難道愛情隻是一陣風……”
曾經覺得很土的一首歌,現在忽然覺得寫的很好,因爲我的眼淚掉了下來了。
我下樓買了幾瓶啤酒,回到旅社靠着牆坐着,一瓶接一瓶的喝,外面的那位還挺配合的,一直在放很多流行多年的港台歌曲,聽着歌喝着酒,我的心好像被掏空了一樣。
我甚至很賤的想過,可能過一陣子萬強又會來找我,然後被我狠狠地罵一頓。
隻是,我靠着牆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萬強沒來。
他不會來的,他被蜘蛛精抓走了。
我不是孫悟空,我救不了他。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