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鑫!你怎麽也在……這裏上學?
我驚訝得下巴都要掉出來了。
好久不見,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癱,帶着淡淡的微笑,碎發,帆布鞋,牛仔褲,一切都是從前的樣子。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閑着都變成廢物了,我家人安排的,你呢,在哪個班?”
我弱弱地說了一句,酒店管理。
陳鑫笑了笑,我們先走吧,快遲到了。
我點點頭,我們并排走在一起,有那麽一瞬間,感覺又回到了去年的某天。
一路無語,我偶爾偷偷看他的側臉,他一臉的平靜,永遠都是這樣的表情。
走到三樓,我跟他道别,這才想起問他在哪個班。
“那個,資源管理班。”陳鑫有些難爲情地說道。
我早該想到,他就是那樣班的,他這樣的家境,不上資源管理班,難道還上汽修班,烹饪班,還是電氣焊?呵呵。
真好,再見。
我沖他揮揮手,跑向了教室。
真是難以言狀的緣分,居然在這裏跟陳鑫成爲了校友,想起以前在學校裏,他走之後,我每天都想着要去他的學校找他,跟他一起上學,還爲此逼了我爸幾次未果,轉眼一年過去了,這一年發生的事情,讓我感覺像是度過了一個世紀。
一整天我都有些恍惚,看見故人,就會想起舊事,我一直覺得我是個神經大條的人,其實并不是,至少我現在不是。
中午午休的時候,我問了李錦錦,是否認識資管管理班的人。
李錦錦連連點頭,“知道知道,基本我都知道。”然後她如數家珍的說了一連串名字,至少有十幾個,可是沒有陳鑫。
關于資源管理班,也就是所謂的拼爹班,大多數人是以一種鄙視的态度來看待的,當然其中也不乏帶着羨慕嫉妒恨的心理,我随便問了幾個人,就知道了大概的情況,拼爹班不被看好,甚至是随時都有要掐架的架勢。
不過,李錦錦說了,校方對他們那可是愛護有加,第一,人家在六樓的多媒體教室上課,那可是全校最豪華,配置最好的教室,而且,兩個班主任輪流看護着,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校方絕對會動用所有的力量來庇護他們。
就在我還沒來之前,拼爹班有個男生跟園藝班的男生吵了架,就一點屁大的事,結果園藝班的男生被記過處分一次,罰了三百塊大洋。
就跟保護大熊貓一樣,我想很多人就算是想弄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太可能。
這天中午,我和李錦錦剛才食堂出來,她忽然拽了一下我的手心,弄得我很緊張,以爲她看見鬼了。
“看,那個女的就是拼爹班的,王思雨。”
我順着李錦錦的目光看去,一個長發女生正背對着我們打電話,她穿着背帶裙,從背影看比較漂亮。
“她可漂亮了,是校花呢,追她的人很多,家裏又有錢。”李錦錦自豪的口氣,像是在誇自己的姐姐或者妹妹一樣。
說話間,王思雨已經打完了電話,李錦錦甜甜地喊了一句“思雨”,便跑了過去,很親熱地拉着王思雨,像閨蜜一樣交談了起來,還時不時地伸手給王思雨撥開垂在胸前的頭發,舉止特别親密。
王思雨轉過臉的一瞬間,恰好風把她臉頰兩邊垂着的頭發吹了起來,我腦子裏立刻跳出了“背影殺手”四個字。
王思雨的臉不是一般的大,跟大臉貓差不多,隻是人家化着妝,披散着頭發,遮住了大臉,乍一看确實是個美女。
李錦錦拉着王思雨,非要帶着人家去我們宿舍聊天。
王思雨挺高冷的,一句話都沒跟我說,一副很傲嬌的大小姐樣子,我像個跟班一樣跟在倆人後面,一肚子氣,李錦錦完全是把我給當做空氣了,遇到了王思雨,好像就變了個人似的。
王思雨走進宿舍,立刻就皺了眉頭,“你們……幾個人住啊?好窄的感覺。”
十個人住,哪有你們的小四人間那麽好,将就着坐會兒吧,坐我床上來。
王思雨不太高興地坐到了李錦錦床上,兩人便開始很誇張地聊天,尤其是李錦錦,對方每說一句話,她就會捂嘴誇張地大笑,還不停地眨眼睛。
已經到了午休的時間了,倆人還在大聲地聊天,我聽見周圍不斷地響起“啧”的聲音,以表示厭惡,不過可能礙于王思雨的身份,她們也不太好發作。
終于,倆人有一次爆發出了大笑,我隻聽得頭頂的床闆一聲悶響,随即一個腦袋垂了下來,“喂,你們倆能不說話了嗎?你們不睡覺,我們還要睡覺呢!”
說話的人叫趙子靜,那種活潑被我看來,是一種咋咋呼呼,跟個女神經一樣,而且還挺暴力的,經常在教室裏跟男人打鬧,一言不合就揍人,我對她沒什麽好印象是因爲,我剛來那天就是她跟人說我的被褥很土。
她自己的被褥也不見得多洋氣,那麽大的人了,還用的美少女的被褥,我覺得很過時。
趙子靜這麽一吼,其他幾個人也坐不住了,也小聲地附和起來,說時間差不多了之類的話。
李錦錦和王思雨對視一眼,王思雨便不高興地起身走了,臨走時候還扔下一句,“說話都不讓說,你誰啊你?”
李錦錦灰溜溜地坐回到床沿上,卻又不好說什麽,她生了會悶氣,低聲問了我一句,“李戀,你睡了嗎?要不咱們出去聊會?”
我其實并沒睡,不過這個時候我得有骨氣,我才不是随叫随到的随從,我索性不回答,繼續閉着眼睛裝睡。
裝了一會兒,我還真的就睡着了。
在宿舍睡覺是不用調鬧鍾的,宿舍裏有個學霸,每天都會按時起床,她就是她們的鬧鍾,而她們又是我的鬧鍾。
我一扭頭,李錦錦卻不見了,我有些生氣,于是也沒管她,洗漱完便直接去了教室。
上課了李錦錦才進來,我假裝視而不見,她很快給我發了一條短信,說她中午是肚子疼,去廁所了。
我倒是有些愧疚,自己誤會了她,于是也不好多說什麽。
李錦錦又給我發了一條信息,說放學她大姑過生日,她得先走,能否幫她打掃一下教室。
這點小事,我自然是爽快地答應了。
剛放學,李錦錦沖我打了個招呼,便迅速跑出了教室,跟兔子一樣,不知道是有多着急。
我去拿了掃帚,便開始打掃了起來,職中的學生素質普遍很低,滿地的垃圾,食品包裝袋,跟垃圾場一樣,打掃得我火冒三丈,真是一個人渣聚集的地方。
我正冒汗打掃着,忽然走廊上響起了一陣騷動,吵嚷聲像暴雨一樣襲來,我直起身子,豎起耳朵仔細聽着外面的吵嚷聲,貌似是有人在外面撕逼。
“快去看熱鬧啊,還掃地!”一個男生跑過來拽了我一把,我扔下掃帚便也沖了出去。
走廊的另一邊,一群人已經圍得水洩不通了,我依稀可以聽見趙子靜的吼叫聲,還有一個女人矯情的叫罵聲。
壞了,估計是被人給揍了。
我慌忙沖了過去,撥開人群擠了進去。
趙子靜被一個打扮妖豔的女生抓着衣領,臉上已經挨了一巴掌,紅紅的,那女生兇得跟潑婦一樣,身邊還有一群人氣勢洶洶地包圍着趙子靜,随時要撲過來将趙子靜撕碎一樣。
不過趙子靜倒是挺有骨氣的,就這樣的架勢,她還是一臉的不屑,大聲地吼道,“誰他媽說了那句話,就是雞婆養的,好嗎?”
好啊,那你媽就是!
女生吼了一句,揚手又要打她耳光,我迅速捉住了她的手腕。
“到底是怎麽回事,說清楚再動手行不行?”我怒視着她,緩緩地松開了她的手腕。
媽的,你是誰啊?要跟我講道理?
趙子靜甩開她的手,站到我旁邊,生氣地說道,“她們污蔑我,說我說王思雨壞話,我他媽根本沒說過,有本事栽贓陷害,那就有本事一對一啊,咱們打一架,弄這麽多人來算什麽?”
我愣了一下,趙子靜跟王思雨的接觸就那麽多,她就算是說了王思雨壞話,那是誰來告密的呢?
我冷冷一笑,得拿出證據來好吧!什麽時候說的,說了什麽,對不對?不問青紅皂白就打人,這是多激動?
就是就是,你們分明就是來找茬的,盧媛媛我告訴你,别以爲你很牛逼,你不就是仗着……
話剛說到這裏,場面又失控了,那個叫盧媛媛的女生跟瘋了一樣,張牙舞爪地來打趙子靜,旁邊幾個女生也湊了過來,我倆寡不敵衆,被她們拽得東倒西歪的,我還險些也被扇了耳光。
正在糾纏之中,幾個人又沖了進來,不過這次是來幫我們的。
他們将衆人分開,随即将我和趙子靜拉到了旁邊,爲首的正是班長王曉菲,她個子很高,差不多一米七五了,就這樣的個頭,就算是不動手,也挺有架勢的。
“你們别以爲我們班的同學好欺負,仗着老爹有幾個錢就胡來,盧媛媛你好意思嗎?不就是給王思雨當打手,你以爲人家真拿你當朋友?”
王曉菲三言兩語,就把盧媛媛嗆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光是臉漲紅着,不大的胸脯一起一伏的,把厚厚的海綿墊子撐得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