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如意回到相府之後，便被高家女眷接到後院。
高于明找機會跟女兒談了一下。
“父親，太子對我很好，連着兩日都歇在我宮中。”高如意向高于明道，“還送了我玉如意一柄，說要讓我事事如意。”
高于明點點頭。
雖然他相信，項南這樣做，多是表面功夫。
不過官場之上，後宮之中，誰又不做表面功夫。
就連皇上，不也要帶着假面具示人，何時顯露過真性情。
項南能做這些表面功夫，已經說明他對高家還是很在乎的。
“你以後要多多親近太子、拉攏太子，若你能身懷有孕，誕下第一位龍子，那麽咱們高家就有希望了。”高于明囑咐道。
自古皇家立儲，講究立嫡立長。曲小楓雖然是太子妃，但畢竟屬于異族，而且在朝中并無勢力。所以她的兒子，就算是嫡子，也未必能繼任皇位。
而高如意若誕下長子，那麽憑高家的勢力，将他捧上皇位大有可能。
到那時，高如意便是太後，高家既有擁立之功，又是外戚血脈相連，想不振興都不可能。
高如意一聽，點了點頭，“女兒明白了。”
……
項南納了高如意之後，高家在朝堂之上，對項南的配合度高了許多。
原本一片反對之聲，阻力重重的鹽政改革，也逐漸傳出支持的聲浪。最終在高坤的帶頭之下，新的鹽政正式開始推行。
項南的鹽業新政，講究民制、商收、商運、商銷。由官賣制改爲商賣制，這會激發商人賣鹽的積極性。
就像改革開放之後，供銷社改自由市場一樣。爲公家幹活，跟爲自己幹活，勁頭兒自然是不一樣的。
而鹽商拿着官府售鹽執照，隻有他們能賣鹽，别人不許。如此形成壟斷，自然産生暴利。也因此，明清時代，兩淮鹽商可謂富甲天下。
據統計，兩淮鹽商鼎盛時期，資産超過七千萬兩之巨，比朝廷國庫裏的錢還要多。就連乾隆皇帝都感慨，“鹽商之财力偉哉！”
也因爲太有錢了，所以鹽商們的生活極盡奢靡。
曾有一鹽商，想一次花掉萬兩黃金，于是讓侍從把金子全部買成金箔，又令數百人将這些金箔擡到金山塔上，向風一揚，萬兩黃金頃刻間化爲烏有。
有其他鹽商公子聽聞消息後，自然不甘示弱，爲了炫耀自己富有，花費三千兩黃金，買盡城内不倒翁，再将其全部傾倒在水中，隻爲欣賞不倒翁于河流中蕩漾的美景，卻因此堵了整條内河。
兩淮八大商人之首的黃均太，蛋炒飯要用十幾隻雞蛋的蛋黃浸泡香米，使得米飯炒出來後，每一粒米外面金黃，内心雪白。
而且這雞蛋也不簡單，是從小吃人參、蒼術的雞下得蛋，固又稱“人參雞”。因此一碗蛋炒飯，就要耗費五十兩白銀，比七品縣令一個月俸祿還高。
項南也知道這些弊端，因此還特地做了改良。約定鹽商每兩年重選一次，通過招标來決定售鹽執照的歸屬。
如此一來，鹽商爲了得到售鹽執照，就不得不花高價競投。那樣既避免了鹽商世襲，與官府沆瀣一氣，也能爲朝廷賺取更多稅收。
……
鹽業新政推出之後，項南幫張玫娘拿到了一張售鹽執照。
“母後，這是孩兒幫您争取來得。”他笑着向張玫娘道。
張玫娘背後的張家，也算得上豊朝名門。不然的話，憑張玫娘如何做得了太子妃，更不要說當皇後了。
但是無論是哪家，都不會嫌錢多的。
而鹽是壟斷商品，豊朝這次鹽業改革，隻招八位總商，負責管理天下鹽商。八位總商的權力，可見一斑，幾乎就是坐着就把錢賺了。
因此這樣的執照，百萬兩銀子都買不到。
項南知道張玫娘捧他做太子，無非是想幫娘家多撈錢罷了。
因此，送她這張價值百萬兩銀子的售鹽執照，保證能夠令她滿意。
果然，張玫娘見到這張執照，驚喜不已。
其實，她原本隻是想幫張家弄得地區分代理就好。畢竟全國總代理才八人，她擔心自己搶不到。
沒想到項南這麽給力，居然給她一個總商執照。
如此一來，張家一年賣鹽，至少賺百萬兩，可說是日進鬥金，富甲天下。
“鄞兒，你真不愧是我養大的。”張玫娘笑着道。
“若無母後的殷勤教導，哪來承鄞的今時今日。”項南笑道，“母後的恩情，承鄞沒齒難忘。”
“真是好孩子。”張玫娘點點頭，又悄聲囑咐道，“對了，高良娣那兒，不要去的太勤。九公主才是太子妃，她生得才是嫡子。”
“是，母後。”項南笑了笑道。
猜測張玫娘應該是要與高于明生分了。
這也難怪，從高于明把高如意送入宮中起，張玫娘就知道自己的舅舅，對自己有了二心。
若不是皇帝李赜将高如意賜給兒子，她和高如意就是最直接的競争對手。到時候，一但高如意蒙寵聖恩，誕下龍子，她和項南都給靠邊兒站。
因此，她自然不再一門心思幫高于明。
在她看來，高如意失寵最好，免得将來太子受高家挾制，連帶着自己都被冷落。
……
兩天之後，項南十九歲生日。
皇帝李赜、皇後張玫娘親自到東宮相賀，并且賜下厚禮來相賀。
禦賜瑪瑙盤十副，金花大銀盤十件，玉腰帶兩副，金鍍角盒十隻，并金珠十觞，銀珠十觞，算得上重禮了！
“兒臣謝父皇、謝母後！”項南跪謝道，“今年也不是我的整壽，還累得父皇和母後費這些心思，兒臣真是過意不去。”
“我和你父皇正好借你的生辰走一走，并不勞累。”張玫娘笑道。
“朕很想知道，今年太子妃、趙良娣和高良娣，爲太子準備了什麽禮物？”李赜則笑道。
“回禀聖上，小楓爲了恭賀太子生辰，特地做了一條腰帶。”曲小楓解釋道，随後由阿渡端了上來。
就見是一條金絲銀線織就的腰帶，上面還點綴着近百顆各色寶石，真可以說是珠光寶氣、華麗之極。
“好，好禮物。”李赜點點頭道。
項南一見，也很高興。
他知道，西州女子嫁人之前，都會爲愛人編織一條腰帶。如今曲小楓送他這條腰帶，顯然說明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