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如你的女人，不多。奢華如你的女人，也不多。謝謝你這麽在乎我。”項南感歎道。

“我就是在乎你，這事往最壞裏說也能把你多留些日子。”芮小丹依偎在他懷中，依戀的說道。

“好吧，這件事可以做，不過，注定是個錯誤。”項南點了點頭道。

“爲什麽？”芮小丹疑惑地問道。

“無論怎麽幫他們緻富，财富都不是無限量的。在他們增加财富的同時，勢必會有人減少财富。

神話的實質就是強力作用的殺富濟貧，這就可能産生兩個問題：一是殺富是不是破壞性開采市場資源；二是讓井底的人扒着井沿看了一眼，再掉下去，會不會讓他患上精神絕症？”項南解釋道。

中國經濟的崛起，也是伴随着其他國家的落寞。

原本國外科學技術發達，牢牢占據制造業上遊，利潤率最高的那一塊兒，因此他們國家的人，可以享受非常好的生活。

比如美國，七零年代，一磅牛肉隻需一美元，一加侖汽油爲三十六美分，一輛汽車約爲三千美元。

當時普通人每年工資約爲一萬美元，一個藍領工人的收入，就可以讓一家四口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所以當時被譽爲是黃金時代。

而中國改革開放初期，隻能憑借低端制造開創外彙，比如當時有名的“八億襯衫換飛機”事件。

随着科學技術的進步，中國的高端制造業越來越發達。汽車、家電、輪船、手機、芯片、飛機……搶占的市場越來越多，極大壓縮了其他國家的利潤。

如今美國失業的藍領工人比比皆是，底特律、芝加哥、匹茲堡、克利夫蘭、密爾沃基等傳統制造業強區，現在卻淪爲了鐵鏽地帶。

背後的原因就是市場和财富都不是無限的，你多吃一口，旁人就得少吃一口。王廟村老百姓的緻富，很可能要損害其他人的利益。

“這件事本質上是扶貧，扶貧總不會是壞事吧？”芮小丹不解的道，“至于市場競争，我覺得隻要合理合法，就應該接受并允許存在。我覺得不應該有心理負擔。”

“好吧，我先了解了解情況。”項南沉吟片刻之後，終于點點頭道。

見他答應下來，芮小丹心頭湧起一股歡喜之情，但随後卻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項南所說的“精神絕症”、“殺富濟貧”，透着一股“招招見血、劍劍封喉”的寒氣。似乎王廟村扶貧這件事，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她這麽把項南拖下水，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她現在也說不清楚了。

……

轉過天來，芮小丹找到了馮世傑，将項南的新家地址告訴了他，“如果你對王廟村的事還有興趣，你可以去找元英好好談談。”

馮世傑對芮小丹的去而複返深感意外，繼而又大受振奮。他原本以爲求項南指條明路的事已經黃了，他也不抱什麽希望了。

沒想到居然柳暗花明，真是意外之喜。

他随後聯系了葉曉明，想約他一起去見項南。

因爲葉曉明頭腦聰明，能說會道，比他主意多，所謂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

葉曉明正跟劉冰搬店。因爲古城隻是小城市，HiFi音響這種高消費産品，根本沒多大市場。古城幾十萬人，玩音響的不過幾十人，萬裏挑一。

因此葉曉明的雅風音響行隻能勉力維持，最終還是撐不下去，隻能宣布轉讓。而關店之前，還有一些貨底子沒賣，所以便請了劉冰來幫忙搬貨。

劉冰就是孤島唱片店店主，之前項南的唱片就是賣給他了。

他五十一張從項南那兒收，然後一百一張往外賣，賺一倍的利潤。不得不說，還是有點黑的。

因爲同是音響愛好者，所以他跟葉曉明、馮世傑都認識，就是所謂的“發燒友”。他聽說馮世傑、葉曉明要找項南取經，不禁有幾分驚訝。

“那人都窮到賣唱片了，能算是什麽高人？”他不解的問道。

“人家一套音響就至少四十萬，别說咱們古城，全中國又能有幾套啊。這個人一定來曆不簡單。”葉曉明解釋道。

劉冰一下子愣住了，沒想到項南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是禾草蓋珍珠，這麽牛！

而他向來喜歡鑽營，一見有便宜可占，立刻便想插上一腳。

這樣如果項南真的是高人，他也可以趁機發一筆财。如果項南不是什麽高人，有馮世傑、葉曉明這倆大個兒扛着，他也頂不了什麽大雷。

“你倆去吧，我就在店裏等着聽信，晚上我請你們吃宵夜。”他對馮世傑、葉曉明笑道。

“哪兒啊，八字還沒一撇呢。”葉曉明何等聰明，自然看透了他的心思，當即笑道。

……

馮世傑、葉曉明随後來到項南租住的樓下。

一到樓下，就看到了那輛京牌的寶馬730，頓時都是一驚。

馮世傑本身就是開修車行的，自然知道這輛寶馬價值幾何。可以說，整個古城幾十萬人，也沒有幾人開得起這樣的車。

而這車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項南的座駕。

一套價值至少四十萬的音響、一輛價值超過百萬的寶馬車……光是這兩樣，就已經彰顯出了項南的财力，這真是一個有錢人。

兩人随後來到三樓，敲響了項南的房門。

項南聽到敲門聲後，走過去将門打開，将葉曉明、馮世傑讓了進來，“請坐~”

随後沏茶、倒水、點煙，寒暄幾句後，項南開門見山道，“我是外鄉人，咱們萍水相逢都是音響的緣分，用圈裏話說都是發燒友。

如果我這人還能有點用處，那就挺好。套話咱們不講了，有什麽就說什麽吧，不用拘束。”

葉曉明和馮世傑互視一眼，随後尴尬的笑道，“丁哥這麽直爽，反倒讓我們不好意思了。我們倆剛才轉了轉找了一家餐館，想請丁哥吃頓飯。”

“上次在曉明的店裏是我失禮了，當時就想請丁哥吃飯，沒想到不但沒請成，反倒是白吃了一頓，所以今天丁哥無論如何得給個面子。”馮世傑也連忙附和道。

“吃飯不着急。”項南擺擺手，“先說事兒，我得知道這件事的深淺。”

幫人最大的忌諱，就是别把自己坑了。很多人就是自不量力，項南自然不會犯那個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