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你說你來這裏,是爲了拯救我們巫族,可是你這是爲什麽嗎?你們人類,向來都有所謂無功不受祿,世界沒有白吃的午餐之類的話語。您這樣幫助我們,總該有個原因吧?又或者是想要讓我們幫你們做什麽?”
坐在破舊大廳的守衛,苗族的現任族長尤明堂,正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的紫發少年。就在剛才,這位名叫姜笑依的修真者,到得寨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見他。而面見之後的第一句話,就讓他楞了好一會兒。
其實早在這些人踏入苗疆的那一刻起,尤明堂就已經知道他們的存在了。畢竟苗族和巫族之間的戰争,已經持續了數萬載,而想要使得族群在這種嚴酷的環境中存活下去,首要的一條,就是高度的警惕性。
說實話,對他們的到來,尤明堂起初是又懼又喜。
在此之前數萬載的歲月裏,來自北方的人類修真者,是苗疆唯一的常客。他們通常都會攜帶有,足夠苗族數年乃至十數年所需的衣食物質,能讓所有族人都過上一段好日子。而那段日子,也是苗族生育率最高的時段。當然,如果僅隻是如此的話,那麽整個苗族,對他們都是歡迎之至。
可事實上,伴随着這些物資的到來的,通常還有是一些,需令苗族付出慘重代價才能達成的條件。比如說出動人手,幫助這些修真者們協防某一區域。又或是對巫族區域内進行偵察,甚至還有要求他們主動向巫族進攻的。
而每一次,巫族都必将付出巨大的傷亡。那些能令苗族再芶延一時的物資,通常都要以上一輩人物差不多死絕爲代價來換取。
對于修真者,他們的情緒确實複雜之極,可以說是又愛又恨,一方面盼着他們的到來,另一方面又在恐懼着這些死神們的腳步踏進。
然而尤明堂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紫發少年見面之後,并沒有提出讓他們怎麽怎麽樣的條件。而是開門見山的。就說是要把他們遷到北方去。
尤明堂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如果說這些話地,是一位真一級修爲以上的強者,他是求之不得。然而眼前,卻偏偏隻是一個年僅十六的少年。
仔細想想,自己剛才也确實太過緊張了。一個還未成年的修真者,又能負有什麽了不得的使命?他的長輩,怎可能會将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一個臭乳未幹的小孩來辦?
看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有金丹級修爲,而兩個随從也是戰力不弱。此外,那六名氣息不類生人,身上籠罩着厚厚鬥篷,将全身遮蓋得嚴嚴實實的人形,似乎是萬載之前,修真者們在和巫族戰鬥中。常用地金丹傀儡的樣子,到如今已是難得一見。
這樣的排場。可見這少年确實是家世不凡。或者隻是一個瞞着長輩到南疆遊玩的。某個修真大家族的少爺而已。至于說是幫他們遷到北方去,多半是見他們可憐。而臨時起意。
眼含笑意地看着對方,尤明堂心中雖不把少年的話當真。但是對少年的好意,卻極具好感。
“原因嗎?呵呵!我這也是受人所托。我也不需要你們爲我做什麽,因爲好處。我已經收到。”姜笑依沉靜地輕輕一笑,擡起了茶盞抿了一口。那杯裏面隻飄着孤零零地十幾片葉子,茶也淡的如白開水一般。但就是這樣,剛才那位把茶水送上來地。
對于尤明堂現在的心思,他又何嘗不知道。對于一個少年能力地不信任和換衣,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不過他卻并不想去跟這位苗族的族長解釋什麽,就如蚩尤所說,現在的苗族,會抓住岸邊哪怕任何一根能夠救命地稻草。他們會強迫自己來信任他,哪怕他這根稻草,看起來是如此的孱弱和松浮。
尤明堂聞言卻皺了皺眉。神色嚴肅了起來。這少年雖然年紀不大,可無論是說話,還是他的一舉一動,都有着一股讓人側目的沉雄氣勢,處處都透着老練。而剛才那淡然自若中所攜帶地強大自信,即便是在那些手掌大權多年的上位者身上,也不多見。
對這位少年,尤明堂首次有了捉摸不透的感覺,這樣的人怎麽看,可都不像是一個來自大家族的無知少爺。難道他是認真的,而且确實有這個實力?
壓制着心中透出的喜意,尤明堂沉吟了好一陣,才再次開口道:“人類,我想請問一下,您到底是受何人所托?據我所知,我們苗族在北方,可沒有什麽——”
“你是想說,在北方沒有人,會爲你們而來拜托我是嗎?”姜笑依揮手笑着打斷了老人的話。
“那人不讓我說,所以很抱歉,我不會回答你這個問題。不過,我卻可以給看一點東西——”話音位落,姜笑依的手中,就刺出了一柄長刀。向虛空中斜斜一劃,那刀上的氣勁,接連閃現過藍,靛,綠三色光澤。
“盤古太玄刀中的七色刀決?”
尤明堂目中神光一閃,投袂而起,以驚疑不定的眼神看着姜笑依。盤古太玄刀乃是上古時代,蚩尤爲後輩子弟所創的刀法。其主要部分就是七色刀決。然而到蚩尤身死之時,這七色刀決還未全部完成,所以未曾傳下。在記載盤古太玄刀的抄本以及族中的傳聞中,也隻有約略提起過而已。傳說這種刀決,能夠變化藍靛綠黃橙紅紫七色刀勁,威力絕倫、姜笑依的這一刀三色,分明就是那七色刀決的特征。
可是,這怎麽可能?蚩尤已死,那麽他是從何種渠道學來的?
“我想說的是,這個爲你們而
們的人,和你們苗族有着極大的淵源。所以,你們誠意。當然,隻是這點,可能還不夠——”
姜笑依笑了笑,右手掌心向下,在廳内衆人驚訝的眼光中。海量的糧食,衣物還有各種生活用品,突然從他的掌心出噴洩而出。隻是一秒種的時間,他姜笑依的身旁。就堆成一座小山。
“——那麽,加上這些又如何?”
沒有聽見尤明堂的回答,隻見這位老人,已是雙手顫抖着從座位上站起,雙眼閃現着淚光看着那推物資。僅從他那漲成了紫紅色地肌膚,就能大略感受到他内心中的激動。
如果隻是一些生活物資的話,還不至于讓老人如此。問題是這堆小山一般的東西中,還有着數十瓶修真着常用的傷藥和靈丹。這恰恰是他們苗族最缺乏的東西。有了這些,在和巫族的戰鬥中。也不知能挽回苗人中多少條性命。
“這些東西,隻是我這次來,所帶的十分之一而已。先給你們苗族應應急,待這次離開時,我會全部交給你們。”
“說實話,把你們全族遷出,以我現在的權勢。還是辦不到,隻能分成幾步走。今次。我也隻能攜帶六人離開而已。我答應那人地事情,已經辦到。至于你們信不信我,那就不關我事了——”
話到此時,姜笑依心神忽動,望向了門口笑道:“呵呵!這事估計以族長的身份。大概也做不了主呢!那麽就請你們好生商量一下,不過兩天之内,請務必給我一個答複。這段時間,我會在你們寨中等候的。”
說完也不待尤明堂答話。就徑自帶着沈英雄他們幾人向門外走了出去。來到門口時。恰恰有一群人,向門内蜂擁着湧進來,爲首的是三名精壯的大漢,迎面看到姜笑依時,他們都是一楞。然後紛紛笑着點頭示意,卻沒有了姜笑依除進苗族大寨時,所遇之人神情中那淡淡的疏遠。
不過這三人,顯然是不善于和人類打交道的人物,盡管盡力在向姜笑依表示善意。但是那表情,卻異常地生硬。
姜笑依向他們回以一笑,然後和這群苗人擦身而過。其實自從剛才他和尤明堂開始說話起,這些人就在大廳周圍,而他們的神念也無時無刻不在關注着他們。剛才聽了姜笑依地話之後,再也坐不住,才一起跑了進來。
不過姜笑依心中也是暗自驚異,這些苗人當中,都是實力不凡,最次的,也有真人境實力。而那三名大漢,更有着真一級别地威勢。若不是在收斂氣息上的功夫差了點,姜笑依都察覺不出來。
想想現在的苗族,不過十萬餘人而已。而如此的人口基數,卻有着如此衆多地高手,怪不得能在這數萬年和巫族的戰争的延續下來。艱苦的環境,也讓他們地族群之内人才輩出。
目送姜笑依帶着沈英雄和姜竹心,以及那六名機械傀儡走出大門,尤明堂幾乎壓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狂喜。如果說,先前他還是對這少年半信半疑的話,那麽現在,當姜笑依使出七色步雲刀,以及拿出這許多物資之後。已經是毫無保留的相信了。而且,苗族到了現在,已經沒得選擇了,哪怕對方真的是在開玩笑,他也得相信。
尤明堂已經活了四百年,是苗族之中最長壽之人。這幾百年,他看着那麽後輩們慢慢長大,而後在抵禦巫族的戰鬥中,在完成那些修真者們所發的任務時間,逐漸凋零。一代又一代的,不斷重複。而苗族,也就這樣在年複一年的戰争中,慢慢的衰弱。
他原本以爲這一輩子,都已經看不到,讓苗族逃離這種命運的希望。但是今天,這紫發少年,卻親手把這希望,帶到了他的面前。無論是真是假,他都要伸出手,去牢牢的抓住。
不過就如姜笑依所說,這種關系全族存亡的大事,确實不是他一個人所能決定的。
待諸人在廳内坐定時,尤明堂已經恢複了鎮靜:“那少年的話,你們怎麽看?”
雖然是問着衆人,尤明堂的眼睛,卻隻落在廳内三人中的身上。古夏,黨全,還有工凡,這三人乃是現在的苗族中,他最爲看好的後期之秀。不但實力絕高,在族中也極具聲望。若是他們點頭,那麽這件事情,也差不多就可以定下來。
“可信!騙我們,對他沒什麽好處。”
看着身前那堆物質,古夏淡淡道。不過尤明堂仍舊能夠看出他那冷靜的眼神中,所蘊含着的激動。是呵!這麽多靈藥,可以讓多少族人,能夠撿回性命?聽那少年說,這隻是十分之一而已。即使那少年無法辦到,他們苗族也是足感盛情。
“至少那七色刀,不會是假的。”黨全眼光有些渙散,似是在回憶着剛才的情形,
而工凡則是淡淡一笑:“我們到了這種地步,随時都可能有傾覆之災。還有得選擇麽?”
“如此,那麽這事,就這麽決定了。”尤明堂雙手蓦然緊握,點了點頭道:“據那少年說,這次他可以帶六個人過去。若是真能如此,那麽我們苗族即使滅亡,那麽至少在北方,也會留下幾顆種子。“
“現在要談的,就是這六人的人選。工反,我想這次,就由你帶五個資質較爲出衆的後輩過去——“
“爲何是我?”工凡眼露驚訝之色:“最近巫族活動頻繁,已是山雨欲來之兆。置此危時,吾又怎能輕離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