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很是好奇,就問宋詞:“朕就不明了,朕聽說那些夫人想要說給你的女子,一個個都是貌美如花,端莊娴雅的名門淑女,你爲什麽連看一眼都不情願呢?在江南的時候,你跟錦繡鄉君已經和離了,又懷疑她的孩子不是你的。那個時候,你爲什麽就沒有看上柳依依呢?話說,柳依依在來京城之前,其實看上去還不錯的,說是萬一挑一也不爲過!再說了,即便不喜歡她,怎麽就沒有喜歡上别人啊?江南,可是專門出美女的喲!”
宋詞不以爲然:“什麽不錯啊?那些所謂是世家貴女,大家閨秀,規矩禮儀是挺好的。然而,每一個人的言行舉止,都跟用尺子量出來的一樣,讓人索然無味,大倒胃口!”
東方畫錦聽了那些傳言,不禁苦笑了一聲,心裏有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她怎麽都沒有想過,宋詞竟然會來這麽一手,他如此高調的宣揚,到底是幾個意思?有什麽依仗?其中,到底有什麽古怪呢?
她表示實在無法理解,隻能擡頭望天。
天上的白雲飄飄,仿佛在對她微笑。
秦王世子這樣的男人,要樣貌有樣貌,要身份有身份,跟這樣的人在一起,無論是成親前還是成親後,都要背負太多的壓力,想一想就覺得心累。
不過,看在孩子們的份上,她要不要給他一個機會,也給她自己和孩子們一個機會?這個機會,如果他不願意珍惜,她努力過了,将來也不會覺得遺憾。當可以竭盡全力,奔赴新的生活,去追求幸福和快樂。
東方畫錦的心,有那麽一點動搖。
隻是,眼下要緊的有不少,她忙得多,顧不得煩惱。
這一天,正午時分,東方畫錦帶着幾個得力手下,來到了京城南郊十裏亭。
今天,是小舅舅“夢中”得知的,嘉和郡主跟人私奔的日子。地點,就是在這座十裏亭附近的林子裏。
“小舅舅,咱們就藏在灌木叢裏。”東方畫錦壓低聲音,對安鴻遠道。
安鴻遠點點頭:“好的。”
這一次出來,爲了不引起衆人注意,安鴻遠隻帶了兩個貼身侍衛,東方畫錦也是如此。一行六人,兩人一組,隐藏在了三個隐秘的地方,目光密切關注着那座涼亭以及周圍的動靜。
等了沒有多久,嘉和郡主果然出現了。
她帶着一個丫鬟,二人各自背着一個包袱,看上去既緊張又興奮,四處張望。
按照事先說好的,東方畫錦立刻走了出去。
“郡主好!”東方畫錦笑着打招呼。
嘉和郡主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不禁呆住了,心裏暗叫一聲“糟糕了!”如此,等一會兒她如何跟心上人彙合啊?!
心裏很是慌張和着急,恨不得東方畫錦立刻離開,卻不得不硬着頭皮打招呼:“畫錦姐姐好!對了,畫錦姐姐來這裏幹什麽啊?”
東方畫錦将她拉到一邊,跟她耳語:“我無意之中得知,你的丫鬟有問題,今天她是跟人合謀,要害你來的!”
“”嘉和郡主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東方畫錦十分的嚴肅:“等一會我打暈她,你不要大聲尖叫!相信我!”
嘉和郡主含淚點頭:“好的,我相信畫錦姐姐!”
這段時間,她跟雲錦見過三次,成了好朋友。從雲錦的口中,知道很多東方畫錦的事情,對東方畫錦的印象很好,也十分的敬佩。她相信,東方畫錦不會害她。
東方畫錦點點頭,轉身走向那丫鬟,趁對方沒有防備,揚起拳頭,直接把對方打暈了。這個時候,安一和趙潛就快速走了出來,一起将那丫鬟擡去樹叢後面藏了起來。安一還扯了一根藤蔓,将那丫鬟綁了起來,又用事先準備好的破布塞住了她的嘴巴。
“郡主,跟我去樹叢後面,我有話跟你說。”
東方畫錦說着,不由分說的,就把嘉和郡主拉到了稍遠一點的樹叢裏。
“畫錦姐姐,到底有什麽事情啊?”嘉和郡主隻是很單純,卻不是傻子,如今的她,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了。
“郡主,你今天是來跟人私奔的麽?”東方畫錦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的問道。
嘉和郡主不禁白了臉,臉上有了羞愧的神色:“你,你怎麽知道的?”
“郡主,那人是騙子,是收了别人的銀錢,想要來禍害你的!”東方畫錦歎了口氣,不忍心的看向了别處。
“什麽?這怎麽可能啊?譚郎對我可是一片真心,對我好的很!”嘉和郡主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然而對上東方畫錦無比認真的眼睛,她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心裏慌得特别厲害。
據她的了解,錦繡鄉君是個人品極好的人,而且她也沒有必要對自己說謊。
柳家的人,在作死的路上,蹦跶得越來越歡。
柳依依完蛋了,柳芹芹上陣。
這一天,東方畫錦和妹妹雲錦,在平王府做客。
倩兒和柳芹芹形影不離,俨然一對好姐妹。
見到東方畫錦的第一時間,柳芹芹笑着迎了上去,笑嘻嘻的問道“錦繡鄉君,聽說你的孩子,是你親自喂奶的?”
東方畫錦淡淡掃了她一眼:“是的,正是如此。”
這柳家的人,怎麽就那麽讨厭啊?怎麽走到哪裏,都看得到啊?沒了一個柳依依,又來一個柳芹芹,實在讓人煩不勝煩。
倩兒就故作驚訝,陰陽怪氣:“什麽?不是吧?柳姐姐,你們柳家的女人,也是自己給孩子喂奶的麽?應該不是吧?應該有奶娘的吧?”
“那是自然!”柳芹芹得意的道:“大世家大族人家的女子,哪裏會自己帶孩子?東方家的教養,果真比世家大族的教養差了太多,柳家的女人要生孩子了,都會早早的準備好三五個奶娘備用。也隻有那等賤民的家裏,才會請不起保姆,做母親的親自給孩子喂奶!”
言下之意,也就是嘲諷東方畫錦,說她是個賤民了。
衆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柳芹芹,還真敢說啊!即便心裏這麽想,可是也不能就這麽當衆說出來啊!尤其,還是當着東方畫錦的面,如此的嘲諷。
東方畫錦眉頭一挑,目光如刀的掃視着柳依依,似笑非笑的反駁:“柳芹芹啊,看來我過去還是高看了你,還以爲你是個不同凡響的人。今日,我這才知道,原來你也不過是個庸俗不堪的!誰說親自給自己的兒女喂奶的女人,就是賤民了?”
柳芹芹驕傲的道:“我說是,那就是了!”
倩兒也笑嘻嘻的附和:“就是啊,隻有賤民,才會不請奶娘,自己給孩子喂奶!”打擊了東方畫錦,就是打擊了東方雲錦,今天她就要讓這兩個女人身敗名裂,再也不敢出來丢人,更不敢跟她搶方進!
雲錦氣得小臉通紅,剛想要跟對方争執,卻被東方畫錦用眼神阻止了。她不明所以,不過大姐做的決定,她從來就不會違背,隻好氣呼呼的站在一邊,給那兩人甩眼刀子。
“迂腐!八婆!”東方畫錦鄙視的白了二人一眼,轉身對平王妃道:“王妃,我和妹妹有事情要辦,就此告辭!”
神情語氣裏的不悅,毫不遮掩。明晃晃的告訴對方,你既然請了這兩個禍害來,就别請我們姐妹倆。
今天,東方畫錦本來是不想來的,改變主意來這一趟,也是想要再就近觀察一下平王妃。看一看,這個女人的本性如何,是否是禍害嘉和郡主的幕後元兇。
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了,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平王妃的臉色有點難看,卻不敢多嘴,連忙客氣的把人給送走了。
宋詞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柳芹芹和倩兒剛剛走出平王府,正躲在胡同的角落裏,商議如何給宋詞下藥的時候,宋詞突然帶着侍衛和京兆尹的官差,從天而降。
“把這兩人抓起來!”
宋詞冷笑一聲,看都沒有看柳芹芹和倩兒半眼,那全身的寒意,去洶湧蓬勃的,撲向這兩人,吓得她們簌簌發抖。
把人抓了,直接就扔進了大牢裏。
二人吓得不輕,很快就招認了。
“來人,将這兩個杖責三十大闆,流放三千裏!期限,十年!”宋詞冷冷的吩咐下去,毫不心軟。
十年流放,對于芹芹和倩兒這樣的女人來說,可真是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接下來的日子,江南柳家在朝爲官的子弟,陸續有十幾人被彈劾。這是秦王親自彈劾的,呈送來的證據,來自秦王府的暗衛組織,以及飛影之手。
證據确鑿,每個人都列了十大罪證,每一個罪證都無可饒恕,讓人觸目驚心。
奪人妻子、強占田地店鋪、貪污受賄、寵妾滅妻、貪污赈災款、謀财害命、買官賣官、孝期生子、忤逆不孝、結黨營私等等,每個人的罪名不盡相同,但是貪污受賄、謀财害命、結黨營私、買官賣官這三個罪名,每個人都有,而且情形還挺嚴重的,每一個罪名,都夠這些人抄家流放了!
大理寺少卿、刑部尚書、秦王宋詞,聯手審理此案,人證物證俱在,不容柳家的人不認。幾天之内,判決就下來了,在秦王的力挺之下,自然是抄家流放。
這個消息一傳出,仿若那油鍋裏滴入了冰水,柳家上下,一片沸騰。
要知道,這些子弟,可都是柳家的棟梁之才。每一個人,都是難得的青年才俊,是柳家未來的三十年的希望所在。柳家若是失去了這些人,将會是無可估量的損失,更不要說,還牽連到了這些人在家族裏擔任重要職位的父親。
抄家流放,自然是全家人都要流放!沒有牽連到整個柳氏家族,已經全是天大的幸運了,也是這一點,讓柳家有點頭腦的人,都無法将不滿和憤怒宣諸位于口。
柳家的家主柳源,捏着鼻子,将家族裏的掀起的風波,速速壓制了下去。那幾個鬧得最厲害的,沒有頭腦的子弟,被關押了起來,面壁思過。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柳家,目前來說,隻能咬牙承受。
不過,柳家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東方畫錦,宋詞,咱們走着瞧!
然而,不等他有什麽動作,秦王再次雷霆出手。
不到十天,整個柳家,就面臨了更大的狂風暴雨。
最先倒黴的,赫然是柳家的家主柳源。
這年頭,哪一個世家是絕對清白的?哪一個世家,家裏沒有人不仗勢欺人?更何況,證據還是可以僞造的!
聖旨下達到京城柳府,柳源頓時風中淩亂,整個人都要發瘋了!
“皇上,微臣冤枉啊!皇上,我要見皇上!”
柳源失控大叫,眼眶沖血,隻覺得胸口被大錘猛烈的捶打,心都要碎了!殘酷的現實,讓他無法承受,無法接受!
怎麽會這樣啊?爲什麽?到底是爲什麽?!
江南柳家,延續了數百年,在整個橫着走,江南風頭無二。原本,還有希望依靠宮裏的貴妃,出一任帝王,讓整個家族可以再進一步,一躍成爲整個蒼翠國第一世家。
然而,一夕之間,夢碎了!雞飛蛋打了!
沒有更進一步,反而家破人亡!
爲什麽?誰能告訴他?!去到地底下,他有何面目去見老祖宗?整個柳家,就要毀在他的手下了!
對了,這一切,這一切應該是宋詞出手的!
“宋詞!你夠狠!宋詞,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柳源努力掙紮,想要掙脫禁衛軍的鉗制,無奈對方過于強大,沒能如願。他悲憤至極,想要繼續咒罵,嘴裏就被塞了一隻破襪子。
宋詞背着雙手,站在柳源的跟前,目光一點點的,從頭到腳的,掃過柳源。神情很是平靜,唇邊甚至還帶着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卻讓柳源觸目心驚,心裏陡然生出了無比的寒意。
柳源低垂了眼簾,好一會兒,擡頭瞪着他,目光如刀似箭,恨不得将他一刀給劈死。此仇不共戴天,若能逃過這一劫,定要将仇人碎屍萬段!
宋詞冷笑一聲,目光裏帶着一點悲憫:“柳源,你知道麽?原本,本王和皇上都沒有打算對柳家下狠手的,最多就是将柳家打入三流世家。然而,有句話叫做不作不死,說的就是你,就是柳依依,就是柳家!”
“嗚嗚嗚”柳源的眼睛越瞪越大,滿臉的不敢置信:莫非,柳家早已被皇上給盯上了?如此,秦王去江南任兩江總督,也是有預謀的了?!
這個認知,讓他無比的後悔,無比的挫敗!
原來,柳家早已是人家眼中的肥肉,可笑的是,那個時候的他,還一心一意的,想要用柳家的女兒去拉攏秦王,讓秦王爲柳家所用!豈不知,在人家的眼裏,柳家就是一個跳梁小醜,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宋詞眼底的厭惡一覽無遺:“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柳源,如果你不作死,柳依依不作死,柳芹芹不作死,本王和陛下是打算給你們柳家幾年的時間,給柳家一個改過的機會的。”
“如果你們不作死的話,柳貴妃或許可以有機會生下自己的親生骨肉,五皇子也未必就沒有機會登上大寶!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親手給毀了的!你犯下的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渺視皇權,不該以爲一個堂堂的親王,也可以讓你柳家冒犯,玩弄于股掌之間!”
“我一直覺得很納悶,聰明如你,怎麽就會覺得本王是個急色鬼呢?不過就是一個柳依依而已,跟她這般貌美的女子,在京城的勳貴世家之中,也不是沒有。跟她一般年紀的,我見過的,就有好幾個。”
“如果你不作死的話,如果柳依依不作死的話,柳依依嫁不了本王,也是有機會成爲皇子的正妃的。如果柳家老老實實的,沒有那麽多動作的話,太子妃的位置,柳家的女兒還是很有希望的!”
宋詞故意這麽說,就是要讓柳源後悔,好出一口心中的惡氣。回京之後,如果柳家的人不攪局,如果柳依依不死纏爛打,或許畫錦早就原諒他了,一家四口早就團圓了!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柳源!
沒有柳源的授意和支持,柳依依如何敢糾纏他,如何敢設計他?
柳家,徹底完了,曾經的百年世家,就這樣淹沒在了曆史的塵埃之中。
東方畫錦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心頭大患解決了,時刻壓在她心頭上的那一塊巨石,終于放下了!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