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粗壯的漢子從後面趕了上來,和蘇雲上次見到的一樣,此刻馮楷的右臂上還有沾血的繃帶。
之後的對質和他預想的沒有任何差别,他順利地通過了曹操的質問,而他回答問題的時候全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偏偏語氣很是堅定,一切回答都脫口而出。
若是此刻蘇雲裝出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回答曹操,曹操絕不可能這麽簡單地相信他。
“營長讓我将信件送到張遼張将軍的手中!”蘇雲斬釘截鐵地回答完了最後一個問題,在上一次的時候,他就是在這個問題上面出了問題,他知道此刻他語氣中微微的一點猶豫都會被曹操鎖定住,然後大幅地降低對他的信任程度。
蘇雲耳邊再次出現了末日空間給出的一系列信息:
“編号1303獲得3%的劇情扭轉度,間接獲得時空探索度3%,上交地圖,獲得曹操方軍功100點,獲得曹操方聲望200點,當前聲望,聲望升級爲友善。”
“支線任務一:在孫權,曹操,劉備某一方勢力的聲望達到友善;完成。”
“試煉主線任務:獲得10%的世界探索度;完成。”
“從現在開始,試煉者可以在任何非戰鬥狀态下回到末日空間,若不回歸,則一個自然日之後将強制回歸。”
蘇雲心中一驚,他這次居然一下子完成了第一個支線任務。
要知道他先前同樣的舉動隻是提升了100點聲望,看來他這一次的“表演”徹底瞞過了曹操,得到了他的信任。
雖然他現在實際上是屬于劉備陣營的,但是隻要字面上完成了第一支線任務,空間就算他完成任務了。
其實在赤壁這樣一個一邊倒的局勢下,獲得曹操一方在落魄之中,軍功以及聲望是比較容易獲得的。
與此相對的是劉備孫權一方借助大勢,完成殺死10名士兵的任務比較簡單,在混亂中找一個受傷的敵兵是很簡單的,不過想要在這兩方賺取軍功或者獲得信任就難多了。
此刻蘇雲無意之中成功地将幾個支線任務分離了出來,第一支線完成之後,哪怕他之後和曹操的聲望再次滑落到敵對也沒有關系了。
就在曹操仔細查看地圖決定之後的路途時,他出聲說道:“丞相,小的之前在前面觀察了一下,發現華容道那裏有濃煙冒起啊,恐怕那裏有敵人的埋伏啊。”
曹操冷冷一笑道:“兵書有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諸葛亮多謀,故使人于山僻燒煙,使我軍不敢從這條山路走,他卻伏兵于大路等着。吾料已定,偏不教中他計!”
蘇雲連忙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拜俯道:“丞相神機妙算,小人不能及也。”
曹操聽了馬屁,自以爲算破了敵方詭計,心中有些得意。
蘇雲乘機再次說道:“丞相,這華容道小的走過,其路崎岖難行,其中有一段路在沾了雨水之後泥濘無比,馬匹根本無法通行啊。”
“伐木填之即可。”曹操胸有成竹地說道。
蘇雲乘機進言道:“丞相英明,在下願随軍而行。”
曹操看了他一眼:”我看你還算機靈,你們給他配匹馬讓他跟上。”
說完,曹操身後的親衛中就有一人翻身下馬,将自己的馬匹讓給了蘇雲,蘇雲雖然接過了馬匹,卻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不屑。
他翻身上馬,那馬匹卻突然跳躍了起來。
要不是他之前掌握了一個D級騎術隻怕他現在就會直接摔下馬來,好在他有了一些騎術基礎,及時夾緊了馬腹,才沒有出醜。
顯然那個親衛并沒有将馬匹讓給他的意思,以他一個羸兵的騎術,一般都會直接摔落下來。
然而蘇雲雖然樣子十分狼狽,卻沒有摔下馬來,隻是抱着馬匹臉色憋得通紅。
本來以他的騎術不至于這麽狼狽的,但是爲了不引起曹操的懷疑,他故意裝出了不太會騎馬的架勢,畢竟他隻是一個羸兵,要是能有一定的騎術基礎,必然會引起曹操的疑慮。
曹操看了他這幅樣子,果然也沒有再注意他,隻是揮起馬鞭就朝着華容道進發了。
馬匹行進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畢竟後面還跟着一大批步行的士兵。
曹操一面趕路一面還不忘問他一些問題,以曹操的雄才大略,雖然短時間被蘇雲迷惑了過去,但是心底還有始終有着一絲異樣的。
“蘇雲,你從軍幾年了?”
“回丞相,已經三年有餘了。”
“你三年都在羸兵營裏嗎?”曹操有些驚異地問道。
蘇雲心中咯噔一聲,顯然,他并不是很熟悉軍中的規矩。
在曹操的軍中,處處要征伐,最近這三年是曹操大肆征伐的時候,他隻要是個士兵,哪怕是羸兵,隻要在戰争中活下來,多多少少都會有個一官半職的。
蘇雲念頭急轉,連忙編織出了一個借口來:“在下原先是在郭軍師手下,得過郭大人的指點,後來郭軍師逝去之後,在下沒有了依靠,身體又羸弱,所以被發配到了羸兵營之中,最近這些時日裏面在下也沒有建立什麽功勞,所以沒有得到晉升。”
曹操一開始還有所懷疑,但是聽到了郭軍師之後,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刻骨銘心的哀傷,眼角竟是留下了一滴淚來,用顫抖地聲音說道:“若得奉孝至此,吾此戰不至于此!”
蘇雲見到曹操的眼淚時,就知道自己的話算是說到了坎子上了。
若說曹操心目中最看重的武将,那必然是在宛城爲他犧牲的典韋。
若說曹操最看重的智将,隻有那個遺計定遼東的第一謀士郭奉孝郭嘉了!
他雖然看完了《三國》很多年了,但是他還記得曹操在赤壁之戰華容道逃出生天之後,痛哭牆地,大喊:“若奉孝在,決不使吾有此大失也!”
曹操或許心底裏是一個雄才大略,心狠手辣之人,但是每個心底堅硬的人背後,一定有他所真正在乎的人。
人心都是肉長的,一代枭雄也不能免俗。
此刻他巧妙地利用了曹操對郭嘉的感慨,抹除了曹操對他的最後一絲疑慮。
就像他之前在劉備面前做的那樣,他利用徐庶的名字引起劉備的共鳴。
至于之後的事情,就不是他需要關心的了,反正完成任務之後,他就要離開這個世界,這隻是一個虛拟的試煉時空而已。
此刻,他提起郭嘉的名字,就是爲了引起曹操的共鳴。
這個謊言若是在平時,瞬間就能拆穿,隻要曹操随便叫一個郭嘉的舊部過來對質一番他就露餡了。
他之前敢在劉備面前賣徐庶,就是因爲劉備軍中并沒有徐庶的部下,隻有諸葛亮一個人對徐庶較爲了解。
而他那個時候潛意識裏也沒打算瞞過諸葛亮,隻是想瞞過劉備而已,要瞞過諸葛亮,那樣的任務難度根本不是他們這種試煉者能夠完成的。
而此刻,同樣的,此刻曹操正處在逃亡的路上,同時聽到郭嘉的名字心情激蕩所以才沒有追究他。
一行人走了一段路,路面就開始泥濘不堪起來。
換做上一次的蘇雲,是鐵定不可能在這種泥濘的路上騎馬的,但是有了D級騎術,雖然他在泥地裏面騎馬比别人走路還慢,但是他還是堅持着不下馬。
因爲他知道離開馬匹的下場,那就是被後面的騎兵踩死。
不一會兒,他就走到了泥濘得想沼澤一樣的小路上,爲先的曹操揮鞭道:“後面的軍士,砍伐兩邊的樹木把前面的泥地填了,我們踏過去,此路如此難行諸葛匹夫必然不會料到我們往這裏走。”
和蘇雲上一次經曆的一樣,在那些羸兵還沒有填好泥地之前,曹操的軍士一個個地都争先恐後地踐踏了上去。
頓時整個泥地之中慘叫聲此起彼伏,嚎哭之聲不絕于耳,曹操聽得煩了,出聲吼道:“生死有命,何哭之有!如再哭着立斬!”
蘇雲屏住呼吸,他忽然發現了完成支線任務三:殺死十名士兵。
此刻他有一個快捷的辦法完成這個任務,隻要他駕馬在這個泥坑裏面踩上幾腳,這個任務說不定就完成了。
然而第一次殺人,他的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猶豫的。
雖然知道這裏面的生命都是一些虛拟的存在,但是他看着泥坑之中真實無比的血迹和斷肢,都快要嘔吐出來了,連駕馬前行都有些困難。
他的心中一挺,想到自己還得活下去,應該還得經曆更多的殺戮,更多的血腥。
如果在這裏就止步了,他将沒有資格在接下來的世界裏活下來。
“你對曹操陣營士兵發起馬匹踩踏攻擊。”
“你對士兵造成了27點物理傷害,扣除防禦,你造成了23點實際傷害。”
“你對士兵造成了21點物理傷害,扣除防禦,你造成了18點實際傷害。”
“士兵死亡,支線任務完成度得到更新。”
他的任務欄之中,那個代表人物完成度的血紅色條子随着他的每一步,緩緩地攀升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氣息鑽入了他的鼻孔。
然後再走過泥地之後,他趴在馬背上哇地一聲就嘔吐了出來。
無論小說或者電影之中的主角再如何厲害,揮揮手就殺戮無數,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但是真的自己動手見到血,見到鮮活的生命在自己手下變得冰冷,任誰隻要有點人性的,都會感到不适的。
蘇雲渾身顫抖着,他從小生活在沒有戰争的世界裏,從小都是安穩地度過的,連稍微有些血腥的電影都不敢看。
此刻他卻是零距離地接觸到了這一切。他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個試煉任務的用意了,也明白了這個支線任務存在的意義了。
在這樣的世界裏面。
見過血的人永遠比那些隻知道指手畫腳紙上談兵的人有用。
即使是智商再高的人,即使是布局逆天的人,在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他們都是平等的。
蘇雲這種殺人方式算是最簡單的了,可以說這個試煉任務之中的一切都是再簡單不過了,但是即使是這麽簡單的世界,這麽簡單的任務,他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非常地想現在就離開這個世界,因爲他現在無論是心靈還是肉體,都已經崩潰了!
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人幫助他,他隻能靠自己。
現在回歸了又能怎麽樣呢,他将前往一個更加血腥更加瘋狂的世界,如果他不能适應的話,他遲早都會瘋掉的。
“叮,支線任務三:殺死十個士兵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