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鬼門關中。
陽光被烏雲所阻擋，無法越過這一大片的陰霾。
淅瀝瀝的小雨滴答着，對于普通的士兵來說，這是非常不妙的一件事情。
雨水落到他們的盔甲之中，會讓他們感覺到更加的冰冷，手中的動作也會因此而僵硬不少，在戰場上來說，這一絲的松懈。
代表的便是死亡。
城牆下方，無數的屍體堆疊着，忍國軍隊已經收兵。
他們死在此處的軍隊，已經有了足足三十多萬。
他們怎麽也不能想到，光光憑借着這麽一座小城，居然會讓他們折損這麽多兵力！
“楊将軍，陛下的軍隊，将在兩個時辰後到達此處。”
忍國營中，仍舊是黑衣人，仍舊是背對着黑衣人的身影。
此時，背對黑衣人的身影，已經轉了過來。
此人便是楊虎。
此時的楊虎，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想要運用計謀，來打敗冼田。
因爲冼田的智謀，是他的心魔，如果無法打敗冼田的計謀，那麽，他的成就必定會有限。
心魔作梗，境界便無法繼續提升。
所謂心魔，其實就是一種心理障礙，冼田的智謀，就像是他心頭上的陰雲一般，揮散不去。
無法打敗冼田，那麽，便無法奢求下一個境界。
這是極爲可悲的。
因爲他從此之後，就算冼田死了，就算他成爲皇帝了，他也依然會永永遠遠的生活在冼田的陰影之下。
這是他不想要看到的。
所以他想要打敗冼田。
然而，他失敗了。
三十萬攻城兵力完全喪失，派出去的二十多萬暗棋，被蠶食的一幹二淨。
他犯了一個大錯。
用自己完全不擅長的地方，去對抗别人引以爲豪的地方。
“兩個時辰麽……”
楊虎閉上了眼睛，臉上有些痛苦。
他已經失敗了。
既然如此……
“冼田，很快，你便會知道，什麽叫做一力破萬謀！”
“傳令下去，全軍備戰，準備出擊！”
“是！”
黑衣人恭敬的行了一禮，但是眼中卻有些不屑。
這不屑被楊虎看到了。
于是黑衣人死了。
像是一團煙花一般，砰的一下炸裂，血漿四處飛濺，就連場子，都變成了一塊塊像是飯店之中被切好的豬大腸一樣。
“我楊虎雖然不懂兵法，但是這不能說明我不懂人心。”
喃喃着，楊虎一拍桌子。
“來人！”
門外很快走進來了幾名黑衣人，他們剛一進營帳之中，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血腥味很是濃郁，讓他們幾欲作嘔。
“傳令全軍備戰，兩個時辰後出擊！”
冷冷的看着這群黑衣人，楊虎的心中滿是不屑。
異族的家夥，終究隻是工具。
“是！”
黑衣人們一個激靈，行了一禮後，便準備退下。
“慢着。”
黑衣人們定下了身子，就像是中了定身術一般，甚至剛邁出的前腳，都不敢放在地上。
“讓人來打掃幹淨這裏。”
“是！”
再次回應，黑衣人繼續走了出去。
出到賬外，寒風一吹，黑衣人們這才發現，自己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
……
鬼門關中。
天已經亮了。
除了僅有的幾個将軍仍舊在外執行自己的任務之外，其他的将軍，都已經走上了他們的歸途。
一半将軍的歸途是此處，另一半，則是黃泉。
城主府中，空落了一大半。
沉悶，籠罩了所有人的心頭。
就像是烏雲一般，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九死無生的戰争。
然而，尚邪這一個異數，出現了。
鬼門關城牆之上。
最後的三萬軍隊，便在此處。
淅瀝瀝的雨滴，沖走了地上的血迹，但是卻讓這血腥味，蔓延的更加廣闊。
城中隻剩下了老人，女人，還有孩子。
至于青壯少年或中年，他們或者在城牆上，或者在城牆下，又或者在其他某個地方。
屍骨都無法找到。
壓抑的氣息，讓孩子們連哭都不敢。
抱着孩子們的母親，眼睛都已經哭腫。
她們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經永遠的，留在了這裏。
如同名字一般，這裏便是鬼門關。
“母親……父親還沒回來嗎？”
民居内，一個俊俏的女娃娃，忽然開口問道。
炕上的婦人一呆。
旁邊比女娃略小的另一名孩子，也是含着手指頭，有些期待的看着母親。
婦人眼睛紅了起來。
“父親呀，父親他去保護我們了……”
婦人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孩子卻無法聽出。
“父親保護我們的話，那父親不就是英雄啦？”
含着指頭的男孩兒有些憧憬，“沒想到父親他居然是一名英雄！”
“是的，父親他，是英雄！”
婦人強忍着哭腔，擠出了一個微笑，對着這男孩道。
“那，我以後也要當一個父親那樣的英雄！”
男孩猛地舉起了手，婦人再也忍不住，名爲眼眶的堤壩忽的崩塌，無數洪水從中倒灌而出。
“郎啊！郎啊！”
凄切的呼喚，如同杜鵑啼血。
門外。
尚邪歎了一口氣。
蘭離的小手握的嘎吱嘎吱響。
“怎麽樣，現在你還認爲，我們殺人，是邪惡的麽？”
尚邪帶着蘭離遠離了這戶人家，這才淡淡問道。
“我們殺人，是爲了拯救更加多的人。”
蘭離眼神之中滿是堅定，僅剩的一隻紅眼，已經漫上了無數殺意。
“這樣就好！”
尚邪點點頭，洗腦成功……我說的是感化成功，沒錯，這是感化！
我們可是爲了正義而戰！
這麽說着，尚邪看着身後擠滿了街道，不知蔓延的到底有多遠的喪屍大軍，輕輕一笑。
正義，永遠都是由勝利者來書寫的，不是麽？
昨日夜晚。
“冼将軍，你說，如果我将一些看起來就很邪惡，但是能用來逆轉戰局的東西暴露出來，我會不會……”
尚邪有些猶豫，對着冼田問道。
冼田手中敲着沙盤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擡起頭，眼睛注視着尚邪。
完全無法從眼中看出任何的神色，因爲冼田無法窺破系統的存在。
“道人啊……”
冼田歎了一口氣，仿佛蒼老了許多，“隻要你是勝利者，那麽，就算你使用的手段再陰暗邪惡，你也是無比光明的……”
尚邪懂了。
蘭離也懂了。
但是蘭離下不定決心。
這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蘭離，在你管理下的喪屍病毒真的隻是會通過傷口感染擴散嗎？”
“哎呀！大哥哥你都問了幾百次了，放心吧，蘭離會将所有喪屍一個不留的全部幫助大哥哥護送回去的，而且在這邊的病毒，蘭離也會完全吸收掉的！”
“那就好！”
尚邪看着身後密密麻麻，一本正經立正着的喪屍群，一股股涼氣直直冒出。
要是不小心洩露出去一丁點，就完了啊！
“蘭離，在你管理下的喪屍病毒真的隻是會通過傷口感染擴散嗎？”
“……”
蘭離翻了個紅眼，因爲她此時并沒有眼白。
蘭離不想跟尚邪說話，賭氣似得扭頭便走。
尚邪不好意思的幹笑幾聲，連忙追了上去。
“蘭離，在你管理下的喪屍病毒真的隻是會通過傷口感染擴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