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都給準備好了,當然不能浪費,鬥Pò鞋可是所有活動裏最受歡迎的項目!
精神生活匮乏,情感受到嚴重壓抑,平時要是聽說哪裏鬥Pò鞋,大家走半個城都要去看看那個Pò鞋長得什麽樣!
要是能有奸夫在場,兩個人并排往台上那麽一站,就得擠得人山人海!
現在有現場版可以看,還是剛被抓住的新鮮熱乎的!最主要的是,還是被抓到現場的!
大家的熱情砰地一下被點燃,不用任何人煽動,都處于極度興奮狀态,七手八腳地把死命掙紮的兩個人拖上台。
兩人脖子上被挂了好幾雙Pò鞋,被揍怕了,不得不老老實實地站在台上。
甯大姐還是看不過去,給兩人身上披了一個破麻袋,可惜有人不滿意,把麻袋剪成了一條一條的。
半遮半露才更有意思!院子裏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擠上前來拿鞋底子抽兩下這對狗男女,或者走進了向他們扔點髒東西,惡狠狠地罵幾句。
明着是爲了表現對他們的唾棄,但有多少人是爲了湊近了看看沒穿衣裳的Pò鞋就隻有自己知道了。
馬上有街道上的積極分子把大家組織起來,帶領大家喊口号,有秩序地排隊過去揍他們,現場馬上有模有樣起來。
晚上巡邏的聯防隊很快發現了這邊的情況,馬上報告給了最近的派出所,值班公安趕到,就有居委會的人過去跟他解釋。
這種群衆自發組織的鬥壞分子、鬥Pò鞋,又是現場抓現場鬥,公安也沒有理由阻止,隻好跟聯防隊重點關注着這裏,又找來居委會的人維持秩序。
現場氣氛越來越熱烈,大家将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兩人拉過來審問,即使他們不能說話,也問得津津有味,揍完他們還讓他們互相揍,誰下手輕了就得自己挨揍!
馬蘭的情況很快被大家熟知了,附近還有紡織廠職工,上台來揭發馬蘭平時就有作風問題,愛臭美愛給男人抛媚眼兒!到處勾引人,一看就不是好女人!
一直到後半夜,馬蘭兩人已經被折磨得在台上直打晃,脖子上不止挂了Pò鞋,還被挂了十幾塊磚頭!
而在不遠處的一個偏僻角落,王臘梅也被帶了過來,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建新給大董和另一個住在電廠橋下的魁梧少年使了個眼色,兩人架着王臘梅往近了走過去,讓她看清了台上的兩個人,在她要出聲的時候又把她架了回來。
王臘梅已經傻了,嘴唇直哆嗦,“周,周小安,這個小,畜生!我……”
大董惡狠狠一個眼色殺過去,王臘梅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可怕的經曆,打着哆嗦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看建新沒有阻止他,大董把手指掰關節得嘎巴嘎巴響,不懷好意地圍着王臘梅轉了一圈,吓得平時硬氣無比的王臘梅竟然低下頭一聲不敢吭了。
“好了。”大董這才出聲,“咱們辦正事兒!”
大董把王臘梅往角落裏一推搡,“你給我老實看着!看你兒子媳婦欺負我小安姐的下場!你也跑不了!”
建新騎上自行車回家去找周小安,周小安抱着小虎坐在院子裏看月亮,見聽到門外開鎖的聲音就迎了過去。
建新先安她的心,“小安姐,一切順利,大家都很安全。”
然後看看她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的臉色,并不着急走,“我晚上吃的糊糊還剩了點兒,我給你熱熱吧!”
周小安搖頭,“建新,你别擔心我,我能挺得住,王臘梅是不是過來了?”
建新卻還是往作爲臨時廚房的倒座兒走,“小安姐,我也餓了,我們喝兩口熱乎的再去,讓她多等一會兒,她等得越久心裏越沒底,咱們也容易辦事兒。”
然後麻利地點着了火,在鍋裏熱了一碗野菜糊糊,在鍋開了的時候又偷偷撒裏兩把面粉。
周小安拗不過他,隻好喝了半碗糊糊,才跟着他往小樓這邊走。
不得不承認,有這半碗熱乎乎的糊糊墊底,她身上真的感覺輕松了不少。
建新故意放慢了速度,細細地跟周小安交代,“小安姐,你一會兒不用過去看鬥Pò鞋,可沒意思了。你就離得遠遠地跟王臘梅說話,讓她辦事兒的時候我跟着去,你放心,我肯定能看得住她。說完你就回來睡覺,啥事兒你都不用管。”
周小安不用想也知道現場肯定很混亂,很不堪入目了。
果然,到了小樓附近,就聽到院子裏一聲接着一聲山呼海嘯一般的起哄聲。
原來是周小柱兩人被要求轉圈向四周的人民群衆鞠躬謝罪。
這在别的時候是最輕微的懲罰,可在這裏卻成了最有看頭的節目。
這一個晚上兩人已經被逼着不知道轉圈鞠躬多少次了,隔一會兒就要轉幾圈,群衆們樂此不疲地接受着他們的鞠躬謝罪。
不但要鞠躬,還要深鞠躬,最好一躬到地!至于讓群衆們這麽興奮的是看狗男女鞠躬,還是看他們站在台子上披着兩塊破麻袋撅着屁股露出點什麽,就沒人知道了。
而王臘梅已經在幾次反抗未果,反抗一次被大董狠狠鎮壓一次的循環中徹底失去鬥志了。
看到周小安他們遠遠過來,大董警告她,“你給我老實點!我可不管你老不老!你連人都不配做,誰管你多大歲數!敢跟我小安姐說一句不好聽的,我待會兒肯定好好跟你算賬!”
這絕不是威脅,大董能做出什麽事,看王臘梅血肉模糊的後牙床和大董手裏還帶着血迹的鉗子就知道了。
周小安從自行車上下來,走到王臘梅身邊,也一句廢話不想跟她說,直接說出目的。
“你還記得你跟我說的話吧?你是親媽,誰說得别人都不信,你說的他們肯定信。去台上,揭發馬蘭亂搞男女關系,揭發周小柱作風有問題。”
然後諷刺地一笑,“你可以不去,你不去揭發他們我就不會去跟我小叔說老王家的事,舍兒子還是舍娘家,你選吧。”
王臘梅暴怒,“你這個……”
大董沖她揚了揚手裏的鉗子,“老太太,說話注意點啊!”
王臘梅胸口劇烈起伏,仇人一樣看着周小安,“我能說他,也能說你!到時候你比他們還不如!也照樣讓人扒光了鬥Pò鞋!”
大董和建新同時沖了上來,周小安擺手攔住他們,對王臘梅笑了一下。
“就是真有那一天,那也肯定是老王家都被攆回農村以後的事了,現在就看誰比較着急了,你說呢?後天礦上就開始清退了吧?你隻有兩天時間了,除了找我,你能有什麽辦法?我小叔你見不着吧?也對,能見着也不來找我了!是吧?”
周小安想了想又笑了,“不對,你沒兩天的時間了,你隻有三分鍾,要娘家還是要兒子,必須現在選,過了這三分鍾,你選不選我都不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