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得很快,風幹牛肉本來就沒有味道,燒糊了就更難吃,隻能閉着眼睛死命吞,幾次都因爲生理上的惡心而幹嘔。
謝文麒饒有興趣地看完這一切,半點沒有剛才的困倦。田霏咬着牙吃完了這塊糊掉的牛肉幹,站起來準備給自己紮帳
篷,走了兩步之後卻又停下來回過頭來對謝文麒道:“如果我們是一個團隊,你是我們的隊長,你這樣的惡劣隻會讓我們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對你的指令猶豫,因爲這種猶豫而造成嚴重後果。”
謝文麒微微一驚訝,但是轉瞬間便掩飾得無影無蹤,轉而一挑眉不置可否。
田霏接着道:“你這樣對我,我能接受,甚至更惡劣的我也許都能忍受。但是僅僅是忍受就無法激發我最大的能力。
一個好的領導就是要能讓他的下屬即使在得不到想要的東西的情況下也有動力去跟着他去沖鋒陷陣,流血犧牲。就好像我以前在公司裏,我也帶人,如果一個人得不到想要的東西的話,作爲團隊的領導應該做的是安撫和鼓勵,甚至在其他方面做些補償,讓每個人都心存感激,都覺得在這個集體是被尊重被認可的,而不是從一開始就往死裏打壓,讓所有人都怕你,然後這樣就會遵從你一切的命令嗎?”
田霏以前在GD的時候,跟别的部門辯論就沒有輸過,哪怕是視頻會議跟美國總部的争論,她也能把英文說得乒乒乓乓地條分縷析。
謝文麒聽了點了點頭道:“說得還挺有邏輯的,不過你才24歲,真的帶過人?”
啥?田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是重點?
“我帶過!有什麽問題嗎?”田霏覺得情緒一觸即發,隻要給她開一點口子,她要說的話就能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洶湧而出。
“噢,沒什麽問題。”謝文麒顯然絕不給田霏宣洩的機會,輕描淡寫地轉身走掉了。
田霏胸口堵得厲害,就像是拿胸腔當城牆去止水一般,肋骨都要給憋斷幾根。
如果田霏知道急急忙忙回到了自己帳篷的謝文麒此刻也氣急敗壞,應該心裏舒服了很多。
謝文麒完全出乎意料,裝惡劣他是裝慣的,可是剛才他急急忙忙地走掉倒不是因爲故意要惡劣地對待她,而是險些被她給說動了。
隊友有多麽可貴,隻有像他這般在暗夜的戰場上經曆過生與死的人,沒有誰比他對于隊伍和隊友理解得更爲深刻。
但正是因爲可貴,他才要教會他們格外珍惜,那不是一種可以随意對待和丢棄的東西,甚至有時候需要用生命去證實;正是因爲可貴,他也才要教會他們在沒有隊友的情況下,孤獨而絕望地生存下去,乃至完成任務。
突然他一擡頭對着帳篷外喝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