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堯川每天訓練比任何人都揮汗如雨,每天從視覺訓練室裏面出來體力都是透支的,這天更是渾身濕透,眼睛也看不見,他扶着牆站了一會幹脆躺了下去。
暈眩中憑着聽覺感覺到好像有人在他身邊坐下來了,身體被訓練出來的警覺使他立刻全身繃緊要一彈而起,然而馬上便被人按住了。
“是我。”謝文麒道,“累就先不要起來。”
許堯川聽見隊長的聲音,剛才激起的警覺又卸了下去,安靜地聽着。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半晌許堯川可能是休息夠了才慢慢道:“我覺得,我的問題很多……隊裏可能并不需要我,在關鍵時刻我可能沒有辦法——”
“許堯川。”謝文麒突然打斷他,“你看看整個基地,沒有人比你學曆高,沒有人比你懂得人體的結構,沒有人的目力能及你的一半,你要仔細去看自己在視力訓練室裏的成績,你可以在二十米外穿透建築物直視内容,能跟你比精度的,隻有儀器,然而儀器需要人扛,儀器不能判斷,儀器更不會爲他們包紮和使用藥物,所以你能在你的隊友即将陷入危險之前指出來救他們一命,你也能在他們受傷命懸一線時爲他們急救免他們一死。”
“隊長……”他的眼睛是閉着的,不敢睜,因爲已經有眼淚要外湧。
“所以,我想跟你說的是,你對于鳳凰是獨一無二的,跟這裏的每一個人一樣不能被取代。你們進來之前我對你們選拔嚴厲那是因爲一旦成爲鳳凰,我們就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你不是被需要什麽都會,你對于鳳凰來說,你這個人的存在就是重要。”
許堯川終于還是沒忍住在隊長面前哭,他發覺自己從來沒有分清楚過需要和重要的區别,他在過往的二十多年,都是被需要的。
他存在,一直都是因爲别人需要他存在,他一旦存在就必須貢獻出應有的價值,就像太陽存在就要發光。
然而他說,“你對于鳳凰來說不是隻被需要,而是重要。”
謝文麒說完之後便走了,把話都說開不是要解決問題,問題終究隻能當事人自己解決。任何因别人勸說或者逼迫而改變的人生觀都無法穩固,除非自己有一天因爲感悟而改變——許堯川這個人的能力毋庸置疑,他也是實在舍不得他離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超種人也不例外,左丘敏銳細膩,但是怠于溝通;朱豪仗義不惜命,但是頭腦就容易發熱;何嘉爲人和厚,有時候便難以變通;田霏伶俐靈活,卻沖動沉不住氣,就連他自己,也深知自己的問題在于心裏太清楚,所以對什麽都不真的信任。
許堯川那天在視力訓練室外躺了很久很久,田霏遠遠地看着隊長來了又走,想了想還是沒有過去。
颍川之言:天生我材必有用,每個人一定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一定要堅信這一點,愛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