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堯川那麽肯定地就說超出編制……可見……

這棟樓有五層，鳳凰們從一層掃到五層，血迹越來越濃重，到五樓的時候終于見到了人……或者說是人類軀體的殘肢白骨。

“它們……吃人的啊……”田霏聲音都有點抖，想想今天那個巨鼠明明已經瀕死還拼了命一般要去撕咬謝文麒，那不是攻擊！那就是饑餓恍！

朱豪也有點受不了，嗓門蓦地提高道：“我不信！怎麽下面沒有——”他停住了然而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人的殘肢白骨刀。

左丘冷靜道：“這個不難解釋。在下面的時候餓，連骨頭都不吐。”

這話越發讓人毛骨悚然，那些怪物到底是什麽？身上明明都看得出尋常動物的影子，然而體型和性情卻完全改變，瘋狂而兇殘，以人爲食。

忍着濃重惡心的血腥味道，衆人分成兩組，一組進食一組警戒。

據點設在五樓，警戒的那組分布在四樓和三樓。

這個漫漫長夜，因爲詭異而可怖，不能分得太散，以免無法及時照應，所以二樓和一樓并沒有安排人。

田霏和許堯川兩個人下去密密實實地布滿了粉末狀藥物。

“沒想到要藥物要防禦，隻有吸入式的，幸虧我們帶了防毒面罩。”許堯川撒的很仔細，擡頭見田霏已經走出了一樓的大門。

這棟樓跟所有政府的建築用樓一樣，爲了顯得正氣和氣派，在通往一樓大廳門前都有數十級的台階。

田霏此刻已經下到了台階上。

許堯川心裏一驚，“你去哪兒？”

這可不是玩的，現在所有人都在三樓以上，連着兩層樓的區域都隻有他們兩個人，倘若有個什麽狀況……不敢想。

把防毒面罩往下一拉快步就跑了出去，卻見田霏正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有着骷髅頭的瓶子，正是他出發前見她特地打包的。

足有1升的樣子，當時還勸她不要拿，重的很，藥物他都帶着。

田霏下到最下面一級台階開始往台階上倒出一些粘稠的液體，吩咐許堯川道：“你去弄你的，不用管我。”

她一級一級台階如此做完，又試了試把她一早從旁邊龍頭拉過來的水管，裏面還有些殘餘的水，讓水從最上面流下去。

許堯川在裏面的藥也布得差不多，拉着她迅速上樓。

此刻夜幕已經完全降臨，若羌縣城政府大樓的一層和二層已經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

兩人上去的時候謝文麒正要下去，見了他們明顯松了一口氣，态度卻極惡劣道：“怎麽才上來？你們膽子也太大了，就你們倆也敢跑下去？”

田霏和許堯川很聰明地選擇了吐吐舌頭不說話。

謝文麒沒好氣地看了許堯川一眼，一把把田霏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呵斥道：“你去幹什麽了？”

藥物跟田霏沒有任何關系，她下去湊什麽熱鬧。

田霏趕緊服軟，瞥了一眼沒人看着他們，抱着他的手臂道；“我幹壞事去了。”

謝文麒聽她語氣溫軟，火又下去，隻是還硬邦邦地道：“什麽壞事？就你那兩下子，出事怎麽辦？”

田霏聽他這麽說，忍不住就要尾巴翹起來炫耀下自己剛才的創意，“你小看我？哼哼，告訴你，我可是爲你設了第一道防線的，不費一兵一卒的防線，連小川川的藥都不費，而且該防線十分廉價。”

“喲，說來聽聽？”謝文麒也忍不住要逗她，這人就是不準人小瞧，哪有這樣的女人……也隻有他的女人了。

田霏連忙獻寶：“哼哼，我在樓外面的台階上面全部澆了一點點硫酸……”

謝文麒聽了眼睛一亮，雙臂一緊摟住她，興奮道：“你怎麽帶着硫酸？”

這的确不失爲一個極好的辦法，物美價廉一點也沒誇張。硫酸沒有味道，但是腐蝕性極強，直接燒焦蛋白質，不管是什麽怪物，總歸是蛋白質構成，一旦踩上去灼傷會讓任何入侵者都不可能沒有動靜，會大大降低它們的速度。

田霏見他高興，立刻就得意起來，“那是，我可是定海神針，管家娘子，哪像你們就知道炫技和燒錢，哼。“

“最毒婦人心。”謝文麒毫無保

tang留地将帽子再次送給她，順帶着掐了把她的臉。

兩組換着吃完飯又輪換休息，不知道還要在城裏待多久，養精蓄銳很有必要。

謝文麒和班贊帶着一組，左丘和何嘉帶了另一組先休息。

三樓警戒是大北領頭，四樓則是謝文麒親自，五樓交給金禾。田霏跟着謝文麒都在四樓。

田霏一臉不情願，謝文麒彈了彈她腦袋，讓她跟緊自己安分點。

“知道了。”那個不情不願的樣子……她是想在三樓的，一線嘛，血液裏沒有冒險的基因又怎麽會來鳳凰呢？

謝文麒知道她想下去，田霏就是這樣子的……但是他不會同意的，總得假公濟私一把……他不能冒這個險，必須看到她安全地在自己身邊。

謝文麒這組要守到淩晨三點，入夜後的新疆天空格外燦爛，倘若不是在這一片死寂的城裏，擡頭的星空璀璨得讓人想起曆史長河，熠熠生輝。

不管腳下踩着的是什麽，眼睛裏看到的觸手可及既幹淨又清爽，在這樣的險境下竟然心情也舒暢起來。

正是夜深如水的時候，萬籁俱寂，仿佛每一寸的心跳都能給人聽見。謝文麒戴着紅外眼罩向外眺望，田霏的角度正好看見他的側臉。

那是她從前癡迷過無數次的，他的輪廓十分分明，不是看的小說裏常說的刀刻的那種，而是不管隔了多遠，都覺得想要觸碰的鮮活感。側臉看不見他的眼睛，那是他五官裏最出色的地方，總讓人想起明亮的東西。

許堯川同她在一處，瞄了一眼胳膊捅了捅她道：“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田霏白了他一眼，然而又喜滋滋地承認道：“就是的，本來就很帥啊。”

兩個人正小聲說着話，突然耳麥裏傳來大北的聲音，“有東西飛過來，注意，高度應該是五樓以上的位置。”

不在窗邊的人都第一時間拉下了紅外眼罩就近向窗口靠近。

許堯川視力驚人，自動便有人給人給他讓開位置。

他完全裸眼，“像鳥一樣，朝這個方向飛過來，還有兩千米左右。”

“有多少個？”黑夜裏謝文麒看不了這麽遠。

這個問題，許堯川有些停頓，好像愕然一般：“一個。”

衆人聽了都松了口氣，然而又聽見他道：“很大，小型直升機那麽大。”

……

大，是有心理預期的，可是大到直升機那麽大……拿什麽武器打呢？

就連謝文麒也一時沒有說話。

“要不把窗戶都關上，這個東西……”不知道怎麽稱呼，也隻能說東西，“不一定是沖着我們來的，方向有點偏離。”

“幾成把握？”謝文麒側頭望向他。

“……五成。”

停了一秒，耳麥裏傳來隊長的聲音；“所有人，就近關窗，伏地。”

鳳凰有着極好的執行力，兩秒之内完畢。

許堯川視力可以穿透牆體，自然而然地做大家的雷達。

1900米，1800米……每個人的全能世界上都顯示着許堯川同步輸入的數字。

距離到了500米的時候，他已經能看清楚，這是一隻怪鳥……毛骨悚然的是……它不止兩個翅膀，而是四個。

全能世界突然停止了距離的更新，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沒有隊長的指示，沒有一個人輕舉妄動。

田霏也覺得很奇怪，難道……

她就伏在許堯川身邊，沒有燈光的情況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可以感覺得到他的緊張。

那隻怪鳥在500米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向下俯沖的動作，位置就正對着四樓的窗戶，有那麽一個瞬間，許堯川有種感覺，那隻怪鳥在跟他對視，看見了他們。

那怪鳥越來越近，全能世界的數字是從50米恢複更新的，連謝文麒的額上都沁出了細細的汗，防得了陸地的東西，竟然忽略了空中。背後密密的發麻感，針紮一樣，是無數次戰鬥曆練出來的危險來臨之前本能的反應。

全能世界上的數字再次更新，20米。

距離再近，就無法掩蔽，謝文麒已經在腦子裏思考出了兩種攻擊的方案，他猶豫着要不要直接切入全能世界即刻傳達命令。

然而，全能世界上面的數字停在了20。

田霏瞟了一眼許堯川，不知道是真的怪鳥停住了，還是他出了什麽事。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全能世界上的數字突兀地跳了起來，田霏竟一時不敢去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麥裏傳來許堯川如釋重負的聲音，“威脅解除。”

田霏發覺自己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試圖起來，但是身體軟得不行。

這種潛伏的煎熬太可怕了，不如像白天的遭遇戰那般痛痛快快地打一場，要死就死，要活就活。

後來謝文麒才告訴她，能酣暢淋漓地殺一場，是每一個戰士最大的榮耀，一生可遇而不可求。

在更多的時候，他們隻能潛伏。

田霏心裏堵得慌，把這話說給許堯川聽。

沒想到許堯川聽了沉默了一陣，隻是笑道：“隊長說得對啊。世界上的人都是這樣的，能夠發揮出自己才能的人是很少的，大多數人都是很委屈地過完一生的。”

***

一隻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地上涼。”謝文麒順帶着問許堯川道：“看清楚了是什麽嗎？”

“那不是正常的飛禽……也是變異了的……”許堯川的聲音還有點抖，把四個翅膀的情況說了一遍。

謝文麒也強忍着胃部強烈的不适，這就跟一隻雞身上長滿腿一樣，那種莫名的惡心感，“鬼地方。”

田許兩人對視一眼，深感隊長說得很正确。

然而任務還是要執行。

天亮之後全城搜索繼續，發給程熔的消息已經報上去了，上面指示務必尋找幸存者。

在這種情況下任務的性質就變了，爲了不損壞下面的兩道防線，鳳凰們選擇了從五樓繩降下去，反正對于鳳凰來說，誰說上下樓非要用樓梯呢。

對于若羌縣城的情況基本上已經有了了解，于是分成了兩組行動，按照昨晚值夜的配備謝文麒和班贊往東去，何嘉和左丘帶人往西，兩方實時無線電通訊聯絡，約定下午五點半的時候務必要回到政府大樓的據點。

等于每個人都隻睡了半宿，田霏走在路上還覺得困，沒有現代交通工具真是麻煩……但是好是好在，這不比過去什麽剿匪要潛伏，什麽城市情報任務要化裝卧底，大家從來就沒有大大方方地走在一起。

反倒是這次，更像是鳳凰的任務。

隊友，就在你的身邊。

前面拐角就有小區要詳細搜索，許堯川今天去了何嘉那一隊，于是謝文麒這邊搜索的難度驟增。

每一間屋子即使先用紅外探測儀檢測生命體征，也搞不清楚裏面活着的是什麽。

有幾次看見屋裏的有生命迹象，結果進去之後卻是紅着眼饑餓的怪物。

大北幹淨利落地制伏了一隻巨型犬，一面用床單擦刀上的血一面對田霏道：“你說這家裏人早上一起來發現養的寵物狗變得這麽大，撲上來就咬，這死前是多大怨念啊。”

“你覺得這是家裏養的寵物狗？”田霏驚訝道，“這明顯不是的。”哪有寵物狗長這麽雜毛的，明明是流浪野狗。

“你隻要看看那邊窗戶，就知道這家夥是破窗而入的。”金禾從他身邊過，丢下一下鄙視的眼神。

這可讓大北接受不了了，隊長鄙視他當然可以。田霏鄙視他，小川川鄙視他，這些也都能接受，人家那都是文化人呗。

可是朱豪、金禾這就不行！明明大家都是智商一個層級上的。

“窗戶上有洞就能說明是這怪狗進來造成的？就不能是這屋裏人跳下去的嗎？”大北嘴硬。

“傻不傻啊，往下跳？瘋了？”金禾将屋裏所有的箱櫃都打開查找一面道。

“……難道這個城裏還有什麽是正常的嗎？”大北雖然沒話說了，這句卻是真理。

整個若羌城裏到現在他們還沒有見到一個活人。

“你說人都去哪了？”

離開這個小區的時候，

大北問田霏道。

田霏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是真的要一個答案，也隻是歎了口氣。

她也想知道，人都去哪了，就算那些怪物吃人，也不可能都連骨頭都不剩。

當然這話她幸虧沒說。

下午的時候他們就搜索到了活人。

那是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裏，探測儀顯示有生命特征的時候他們已經不抱希望是人。

誰知大北和金禾踢開車間的門的時候，縮在角落裏真的是幾個人，雖然臉上已經髒的看不出來顔色，可是在見了一天怪物之後，人類還是可以一眼認出來的。

整個縣城早就斷了電，車間裏光線昏暗，田霏止住隊友道：“我去看看。”

她是唯一的女性，安撫受了驚的幸存者沒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這個車間是個生産紅花膠囊的流水線，面積不大，謝文麒其實是比田霏更早的意識到危險的。

但是田霏已經走了一半的距離。

“快回來！”謝文麒來不及再說什麽，左手一翻三顆煙霧彈精準地扔到了她和角落裏的那幾個人之間，緊跟着沖鋒槍密集射擊的聲音便充斥在田霏的鼓膜中。

什麽也看不見，但是田霏知道面前是生死的危險，那幾個人可能已經不再是人！

她剛剛走到一半才看清那些人的眼睛，也是血紅血紅的，跟異變了的動物一模一樣！看她走近，他們喉嚨裏發出一種桀桀聲，那是餓了很久之後看到食物時的一種本能反應。

她在謝文麒示警之前就發現了，然而她的反應速度并沒有那麽快。

她現在什麽都看不見，隻能急忙往後退，卻又不敢貿然轉身。

偷襲中最可怕的就是被從背後襲擊。

有什麽東西拉住了她，田霏心一沉，匕首一翻。

“是我。”是他的聲音，拉着她急速後退，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混戰，誰也看不清楚，掩護着往外撤。

“小心！”兩個人同時叫道。

兩個人的點是夠背的，那幾個人被沖鋒一掃射吃痛也跟着往外沖，竟然剛好跟他們倆撞在了一起。

狹路相逢。

近距離田霏來不及取槍，咬牙飛起一腳先踢開最近的一個，就地翻滾跳開。近身肉搏是謝文麒的強項，他也确實沒有辜負她這個認知，近距離空手爆頭一拳一個，田霏跳開之後即刻從背後取槍，配合默契地點射，消除最後的隐患。

一分鍾之内纏着他們的三個“人”都倒在地上不動了。

那頭大北他們也結束了，田霏蹲下去想翻看屍體，謝文麒拉了她一把道：“邪門得很，别動，班贊一會會過來看的。”

“老大，邪門了！”邪門，大北也這麽說，事實上确實找不到另外一個詞來形容，他拖着一個人過來，一邊走一邊罵“媽的，差點咬到我。”

金禾也過來了，“隊長，這還能算幸存者嗎？他好像還能說話。”

所有人沉默。

這個人，如果還算是一個人的話，嘴裏被強行塞進去了一塊木頭讓他咬着。即便是這樣，他口中的桀桀聲就像他血紅的雙眼一眼，無法忽視。

班贊過來翻查了一遍另外三個幸存者的屍體，仰頭對謝文麒道：“除了槍擊的傷口以外，沒有别的，但是每個人身上都有被厮咬過的痕迹。”他分别指着三具屍體，“這個大腿内側，這個肩膀，這個也是大腿内側，肌肉都被撕下來一大塊。”

謝文麒的目光移到了剩下的這個幸存者身上，大北他們幾個正三下五除二地把他手手腳腳都捆了起來，跟那三具屍體踢在了一塊。

“我來問問他吧。”田霏突然站出來，伸手要去拿掉那人口中的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