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漢兒昨日血和淚(第一更,求訂閱)
長壕!
或許是因爲明軍不擅長野戰,或許是爲了拱衛甯錦等地城池,所以明軍往往在城外挖出長壕,以鹿岩等物阻滞清軍,在清軍清理鹿岩等物時,躲在壕牆後方的明軍再以三眼铳、鳥铳等殺傷清軍。
不過,每每清軍都能以穿着雙層重甲的步兵破之。其實,清軍自己也擅長用戰壕,他們最擅長的就是以戰壕圍困戰術,爲了防止城内的明軍與增援部隊夾擊,他們往往也會挖長壕圍圍困城池,曆史上的松錦大戰以及幾十年後雅克薩之戰,清軍大都使用這一戰術。
而剛剛趕到金州的清軍,同樣也在明軍對岸挖出了一道長壕,其實,他們挖長壕的目的再簡單不過,就是爲了阻擋明軍反撲。一道看似簡單的長壕,有時候往往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護已方的安全。
而此時,身處長壕之中,關保盯着百丈外的明軍長壕,眼中充滿了疑惑。
“這和明軍的長壕不一樣啊!”
“可不是,你瞧,這夥明軍壓根就沒在壕牆前邊設鹿岩,按道理不會啊,你看山上的那麽多林木,雖說不是大樹,可用來當鹿岩倒也成啊。”
“那爲啥明軍不用?你瞧他們陣前拉的,那是什麽?”
視線中,隻能隐約的看到一根根木樁,木樁上似乎連黑線,那是什麽玩意!
“管他什麽玩意,一會咱們殺過去,隻管和過去一樣,砍斷它就是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有傳令兵過來通傳,讓他們出發了。身爲牛錄章京的關保立即大聲喲喝道。
“快,再披一層鐵甲,聽說這夥明軍火器厲害的很,大家夥小心一些!”
随着一陣牛角号聲,長壕後那些内穿棉甲外披鐵甲的建虜重步兵出發了,披在黃色布面鐵裝甲外的鐵色的紮甲,在雪光中映着一層幽暗的光澤,他們的手中無一例外的拿着的利斧之類重兵器,和過去一樣,這些重步兵的任務,就是撕開明軍長壕前的鹿岩,盡管現在明軍的長壕前方并沒有鹿岩,但是那些的木樁和連接木樁間的鐵絲,仍然會阻擋大軍的進攻,他們的任務就是斬斷它們。
當他們一步步的朝着明軍的長壕走去時,在戰壕胸牆後方,手握火槍的徐臨山喘着粗氣,盡管他身後的鞭傷已經結了疤,但是隐隐的還是能感覺到傷痛,但更深的傷痛在心裏。
我是人!
我是人!
我叫徐臨山,家住……
又一次,想到被清軍焚毀的家宅,他的心底刻骨銘心的仇恨,更濃了幾分,握着火槍的手也握得更緊了!
“别急,等一會,等一會,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離遠了,打不準,等他們到了一百米再打!”
嘴裏叼着用紙卷的煙卷兒,孫茂才的眼睛眯成一條細縫,看似冷靜的他,一邊吸着煙,一邊對身邊的弟兄們說道。
“大家都别急,就像咱們昨個在後頭練的那樣,眼睛盯着照門,壓着準星,瞄準了打……”
戰壕裏的兵,都是新兵,他們幾天前還是任打任殺的奴隸,現在,他們卻是戰士,或許他們沒有受過長時間的訓練,可“不再爲奴”的信念卻在支撐着他們!
“我兒子,生下來就有足足六斤多的大胖小子,白白胖胖的大小子,長得可俊了,随他娘,他娘,雖說不是大家閨秀,可也是書香門第出身……”
叼着煙,孫茂才一邊吐着煙,一邊悶聲說道。
“那天,我親眼看着秀蘭因爲不願被建奴糟蹋,被建奴一刀砍死,我兒子,被他抓住兩隻腳,轉着圈的甩到遠處的牆上,轉圈的時候,他哭啊、哭啊,然後“咚”的一聲就沒聲了,那人叫努克哈,我記着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在講述着這一切的時候,孫茂才就像是在講着與他不相幹的事情似的,面上沒有絲毫的波瀾,不驚不怒
聽着孫茂才的話,周圍的人都沉默了下來,他們每一個人都能說出一大串自己的或是别人的故事,無一例外的悲慘至極,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都不願意回憶那些。
“孫大哥……”
在徐臨山剛想要開口的時候,孫茂才又說道。
“我們家上下十三口,就活下我和三弟,老三不知道被建奴扔到那個莊子裏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可我知道,建奴欠下我們家十一條人命!我才殺了兩個,不算利息,他們還欠我們孫家九條命,呸!”
将煙蒂吐到地上,孫茂才盯着越來越近的建奴,然後笑道。
“你們說,今天,我能連本帶利撈回來嗎?”
“肯定能,孫大哥,他們還欠俺徐家上下一百多條人命哪!”
徐臨山咬牙切齒的說道,徐家可是大戶啊!上下百多條人命,就那麽沒了,這樣的仇恨,又怎麽能忘記呢?
“李家也就活下我自己!”
“我姓啥?你不說我都忘了,像死人似的活了這麽多年,原本以爲,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報仇了,現在好了……老天爺開眼啊!”
一時間,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他們沒有說自己的故事,隻是随口一句話,有的提到了自己的父母,有的到了兄弟,有的提到了妻子,有的提到子女,有的提到了家中的房子……他們的身上都有各種各樣的遭遇,他們無一例都是被建奴掠來的,即便是有些人自幼生長在遼東,也同樣沒有逃過被掠爲包衣奴隸的命運,甚至于相比那些這幾年才從關内掠來的人,他們的命運更爲悲慘一些,他們的父兄被奴役,妻女被蹂躏,被掠走,而他們隻能眼睜睜的目睹那一切,每一個人都有極爲悲慘的過去。
而正是這悲慘的過去,讓他們與其它的新兵不同,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話語中,戰壕裏的氣氛立即變了樣,原本這些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應該膽怯,應該吓的面色蒼白,應該渾身顫抖,可是現在呢?他們卻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他們甚至有些躍躍欲試,甚至滿懷着某種期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