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歸家心切(第二更,求訂閱)
崇祯到底有多麽煩惱?外界當然不清楚。他們甚至也不在意這一切,對于達官顯貴們來說,他們所在乎的是他們的榮華富貴。對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他們所在乎的讀不過僅僅隻是今年的收成而已。其實這年月真的沒有多少人會去在乎國家大事,尋常百姓能吃飽肚子就已經是老天爺保佑了。
崇祯十三年春建奴入寇引起的這場風波,對于大明而言,或許造成了一些影響,但并沒有帶來實質上的影響。一紙朝廷的邸報結束了一切,嚴斥了洪承疇按兵不動,坐失戰機,緻使建奴全師而返。所有的罪名都由洪承疇一人承擔了——誰讓他降了東虜呢?
所以諸如與東虜議和、勾結建奴,以至于阻攔德世子北上抗虜等罪名,都扣到了他的頭上。
盡管朝廷的邸報中沒有提及南京被殺的勳臣、文官,但卻封德藩世子爲“平虜大将軍”,授予開府之權,開府于旅順。這可是打從成祖皇帝以來,頭一遭有宗室被授了開府之權,盡管這種封疆大吏的權力,曆史上始于嘉靖朝,目的是爲了方便征讨倭寇。但那時候封的都是文官,而現在卻是讓宗室再度領兵開府,原本沉寂的言官們又一次跳起來,說一些謹防藩鎮之類的鬼話。
當然,對于朱國強來說,他壓根就不在乎這些,至于崇祯的煩惱,與他何幹?
置身于桃源縣黃河大壩上的他凝視黃河,随着天氣轉暖,北運河河冰消融,黃河上的商船越來越多,而此時,桃源縣的碼頭上,也多出了數百艘船,有沙船、有福船,有遮洋船,這是從各地租來的船。很快,桃源一帶的大軍,就要乘船前往旅順。
沉默良久,朱國強向一直地肅立一旁的陳無敵問道。
“仲昆,部隊什麽時候可以出發?”
“船已經搜羅齊了,隻要世子爺一聲令下,将士們随時都可以出發。”
指着河上的船,頓了頓陳無敵又說道。
“就是弟兄們到了旅順那邊,估計住的地方一時間有些困難,這十幾萬人過去,估計安置起來,也有些困難,咱們在那裏地盤不大。”
朱國強點了點頭,緊緊身上的大氅說道。
“地盤不大,可以打更多的地盤,那麽大的遼東,還愁打不下來,這兩天就出發吧,這裏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先從陸陸回一趟濟南,等回頭我們再到旅順彙合。”
一旁的葛世振輕聲笑道。
“朝廷不是讓世子爺走水路,以免沿途滋擾百姓嘛,世子爺改走陸路,到時候,指不定又有言官說三道四?”
頓住腳步,朱國強哈哈大笑道。
“現在大明誰不知道德藩世子跋扈至極,殺文官、誅勳臣,勒商賈,掠民女,這世間惡事,有什麽是我沒做的?這個戲就不用再演了,過猶不及。他們要是不彈劾我,那才怪了!”
大軍北上走海路,這是朝廷下的旨意,爲什麽會下這樣的旨意,說白了,他們害怕啊!
他們害怕德世子以北上的名義逼近京師,然後突然來個“清君側”啊,最好的辦法還是讓他走海路,一回生二回熟,上次你們走的是海路北伐,這次也走海路吧!
理由嘛!
避免沿途滋擾百姓!
這個理由夠高大上的吧!
這可是愛護百姓之心,你德世子要是不同意,那必定是不心念百姓了!
對于朝廷的這點小心思,朱國強隻是微微一笑,倒沒的拒絕,其實,即便是沒有朝廷的多此一舉,他也會走海路——省錢!
盡管在南京、揚州,弄了一大筆銀子,可有些銀子能省也就省了。
大堤上的衆人聽着世子爺的話,無不是哈哈大笑起來,确實,世子爺跋扈之名已經名揚海内,沒有必要演什麽戲。其實葛世振也就是随口一說而已。
當天下午,朱國強便率領着三千護軍,乘漕船離開了桃源,與來時一樣,船上挂着着外挂機,一路“嗵嗵”作響的在柴油機的推動下,朝着運河駛去。當天晚上便入了運河。
深夜時分,從艙中走出來的朱國強,來到船舷邊,扶着欄杆仰首望着天邊一輪皓月,想着近來自己做的事情,然後長出了口氣。
“該殺的,終于還是殺了,想要辦事總歸還是要舉起屠刀的,在這樣的亂世之中,想要心慈手軟談何容易啊?“
通過曆史,朱國強對于明朝的這幫子人,可以說是再了解不過,他們中有奸臣,有忠臣,有投身賣國,甘爲走狗的,也有一腔熱血以死報國的,當然也有平時袖手談心性,臨危一死報君王的。
但大體上,還是忠心耿耿的多,明亡時舉家甚至舉族抗清死盡的宗族,何止一家一姓?但是他們身上有一個特性——嘴炮!大明不缺幹事的人,不缺賢臣武将,但更不缺說三道四,買直邀名的官員,這些人無比的狂妄甚至嚣張。自洪武年間始就上可罵皇上,下可彈劾百官,
對付這樣的人,想要對付他們,靠什麽?對嘴炮動嘴,根本就是中了他們的圈套,甚至于他們中不少人,甚至願意被廷死邀名,當然大多數時候都是杖不死的,其實,大多數人賭的也就是這個“杖不死”,以直谏爲榮、以挨廷杖爲榮。以至于到最後大臣最喜歡的就是怼皇上,并且非常喜歡怼皇上,怼皇上有回報啊,挨了廷杖也能以直谏揚名于海内啊!至于官員之間罵來罵去更是常态,到最後成了什麽模樣?
幹事的挨罵,被罵的不能幹事,不幹事的挨罵,被罵的連話都不敢說。
說起來,所謂的“言官”所謂的“清議”說白了,就像另一個世界的白左,一個個站着說話不腰痛,現實如何他們不問,他們啥都往道德上扯,動辄上綱上線,結果呢?德來德去的讓建奴得了天下!
這下好了到了“我鞑清”後,再也沒人敢死谏皇上了,隻剩下拍馬屁了,因爲大明的死谏十之八九根本就死不了,比如号稱“直言天下第一疏”的《治安疏》将嘉靖皇帝罵的那是一無是處,甚至還擡棺上書,結果呢?沒殺!
所謂“死谏”,不過隻是個笑話。“我鞑清”爲什麽沒人敢死谏——因爲真的會死!不僅自己會死,動辄還死全家,死九族!
對付那樣的嘴炮該怎麽辦?
殺!
殺人不一定能解決問題,但至少可以讓他們知道,在我這邊買直邀名的那一套是行不通的。
“哼哼,往後,就讓嘴炮去死吧!”
心底冷笑着,朱國強又想了很多,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轉身回朝船艙走去,就在他将要到艙門口時,側旁的艙門推開了,就着昏暗的燈光,他看到了柳如是
此時的柳如是像是剛剛睡醒,玉面绯紅,雲鬓散亂,俏眉似柳鎖着道不盡的風情,一雙明眸吣着綿綿情意,朱國強一時不禁瞧呆了。
依在門邊,站定了身子的柳如是,瞧見他的目光,柳眉微挑,雖是羞澀地垂下頭去,卻又禁不住擡眉瞟了他一眼。
眉挑不勝情,無語更消魂,其中的蕩人魂魄恐怕隻有身處其中才能體會,情難自禁間,朱國強忍不住湊上去懷住她的腰身。
“世子爺……呀!”
不待她說話,人就朱國強一把把她抱了起來,朝着艙裏走去……
……
又是一夜無眠,次日清晨,當朱國強再次醒來,走到船頭欣賞着運河的晨景時,他的雙眼打量運河邊的些許浮冰,冰凍了一個冬天的運河剛剛解封,算算日子已經離開濟南差不多快半年了……
想着濟南,自然也就想到了靜芸!
想到了那個爲自己支撐起濟南的女人,然後也就變得歸心似箭了。
不過在船進入山東的地界,沿途靠岸的時候,朱國強倒是等到了另一個讓他驚愕的半響沒回過神來的消息。
“什麽,洪承疇讓建奴給救走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無論怎麽想,朱國強都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按道理來說不會啊。”
确實不會呀。
按照正常的曆史發展,應該是今年才會爆發松錦大戰,也是在這場大戰中,洪承疇被滿清俘虜。但是在曆史已經改變了,滿清還會不會發動松錦之戰都是未知數。況且,他洪承疇不是已經被免職了嗎?
怎麽還是讓滿清在半道上給截了?
在自言自語中,朱國強的心裏突然冒出了另一個念頭。
“照說這就是曆史的必然?怎麽可能會有這種必然呢?即便是必然,也不過是他洪承疇降清的必然。”
必定是如此了。
但是一時間,朱國強卻又不得不考慮另一種可能。就是洪承疇投降滿清後可能會給滿清帶來什麽樣的改變?
尤其是現在,在目前的局勢變化下,他會給滿清出什麽謀劃什麽策?
然後自己又該怎麽樣去應對呢?
要來的時間裏,朱國強的心裏所思所想的都是這個問題,畢竟,個人在曆史上可是名聲在外啊。
就這樣想着,船隊也慢慢的靠近了濟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