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日月昭昭回家路(第二更,求訂閱)
朝鮮人在想什麽?
許緻遠壓根就不在乎,相比于朝鮮人心念着爸爸過來幫他打野人歡喜,他更喜朝鮮人獻來的糧食,一萬多老少都随他一同離開了山寨,大家夥的口糧不說,就是到了官軍那邊,總得給份見面禮吧!
這一路上自然也就笑納了,他甚至都不擔心東虜的襲擊,現在東虜還有更讓他們頭痛的事情,東虜正在向八道地方派兵遣官,反正壓根就瞧不上他,這倒也好,讓他能安全的到達大同江口與官軍彙合。
這一年多發生了什麽?
去年還聽人說什麽東虜又入寇中原了,燒殺搶掠,千百萬百姓慘死,可今年呢?東虜甚至連他們所謂的“盛京”,也就是沈陽都被官軍一把火燒了,皇後都給搶走了,皇帝也灰溜溜的逃到了朝鮮。
大明中興了啊!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再這麽下去,不出幾年就能回到遼東老家了!
就在這時,蘇士林打斷了他的思緒。
“大當家的,你說,他們會待見咱們嗎?”
騎馬跟的大當家的身邊,蘇士林特意穿了一件藍色的盔甲,這是從死人身上扒的,可這也是赫赫軍功啊,其實,甚至就連同弟兄們手中的刀槍有不少都是繳獲的。
“待不待見咱們無所謂,隻要能讓大家夥回遼東,回關内,那怕,給大家夥一口飯吃就行,把那些東虜的腦袋鹽好了,大不了,把腦袋送給他們……”
東虜的腦袋是軍功,送腦袋等于把軍功送給這些官軍,這樣總能給大家換個安生日子吧!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前面有探馬帶回了兩名騎兵。
“我們營總領着弟兄們在前面迎接許千戶和諸位将士!”
居然出來迎接大家夥!
這倒是有些出乎許緻遠的意料,于是連忙吩咐衆人加快腳步,差不多半個時辰後,終于看到了遠處的一隊騎兵,而那些騎兵不僅打着明軍的号旗,也打着寫着大大的“明”字的旗幟。
“把咱們的旗也打開!”
盡管本身就打着旗,可那面旗是新制的,許緻遠說的旗,是他們從鐵山帶來,當那面有些殘破的,甚至還沾着許多血迹的旗展開後,許緻遠的右手拖舉着它,朝着迎接他的官軍走去。
在數面大旗中,這面破損的旗幟格外的顯眼,待近了之後,孫元啓等人的目中無不是的瞬間淚如雨下。
“是,是我們東江的旗,是東江鎮的旗……”
隻有他們這群流亡于異域的人能體會這面旗的意義,在很大程度上,這是他們唯一的精神依托,一升米能撐十日,靠是什麽?是相信,相信有一天能回到遼東,回到大明,對他們來說,大明就是這面旗。
别說是孫元啓他們,就是李義、程滿錦等人,看着那面旗時,也是鼻頭發酸,甚至于在許緻遠等人過來時,他們仍然直直的看着它,看着那面旗。
人們又把目光投到他們身上,看着他們中的不少仍然穿着紅色的布面甲,那是大明兵卒的布面甲,布面最就破損得不成模樣,補丁落着補丁,他們中的許多人有甲無盔,隻是用一塊破舊的紅布系在頭上。
就這麽打量着他們,一時間,這裏居然靜悄悄的,沒有絲毫聲響……
“末将東江鎮千戶許緻遠參見參李營總。”
許緻遠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沉寂。
“許千戶免禮!”
急忙扶起許緻遠,李義擡頭看了眼那面旗,最後又這些東江鎮的弟兄們,然後說道。
“許千戶與衆弟兄身陷異域,仍不忘家國、奮力殺虜,實是我等之楷模,請千戶上馬,小弟爲千戶牽馬!”
“這,這如何能當得……”
不等許緻遠拒絕,李義就抓着他的手說道。
“你當得,你們都當得,咱們東江鎮的弟兄們都當得這樣的禮,這些年你們辛苦了……”
說罷,他就扭頭吩咐道。
“來啊,給東江鎮的弟兄們牽馬,迎他們回家!”
就罷,李義的身背靠馬身雙腿一彎,雙手撐于膝上,看着許緻遠說道。
“許千戶,請上馬!”
‘兄弟,請上馬!’
……
在被扶上馬的時候,許緻遠哭了,蘇士林、蘇三他們都哭了,哭的就像是孩子似的,所有的擔心都消失了,所有的委屈也都不見了,這些年來,他們第一次感覺到了心安。
騎在馬上的蘇三,一邊哭着,一邊緊緊的抱着懷裏的陶甕,這裏面裝着的是李老六的骨灰。
“李大叔,你瞧着了嗎?咱們回家了,回家了……”
家,或許家還很遠。
或許在他們前方的“帶方堡”并不是他們的家,但是對于這些遊子來說,他們終于回到了家人的身邊,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就像他們曾經以東江爲家一樣,那怕是在異域。
原本應該是歡天喜地的重逢,在人們的哭聲中,顯得有些壓抑,但是哭聲中同樣也帶着歡喜,終于,在李義的牽領下,他們來到了帶方堡,這個名字出自曹魏“帶方郡”。在棱堡前方的道路上,擠滿了和他們一樣的遼民,他們中既有東江的兵卒,也有流落于東江的普通遼民。
他們在看到那面被許緻遠托舉着的旗幟時,初時,他們的神情驚訝,然後所有人的神情先是掠過一絲痛苦,然後又是一陣欣喜,接着又是淚如雨下,人們接二連三的紛紛跪了下去。
“這是我們的旗啊……”
“是我們的旗……”
是的,這就是他們的旗,是他們身在異域唯一的念想,這面破破爛爛的旗曾經飄揚在東江,在他們逃出遼東時,看到它就看到了希望,它也曾東江的死人堆裏飄揚過。這面旗被火燒過,被刀砍過,被箭射過,同樣也曾浸透了東江鎮弟兄和遼民的鮮血。
而現在,這面曾經在弟兄們的血海屍骨中飄揚過的旗幟,這面他們以爲已經消失的旗幟,又一次出現在這青天之下,他們又怎麽能不激動。
就這麽舉着旗,許緻遠的淚水又一次流了下來,他想永遠的舉着這面旗,永不放下來,就這讓,讓它在這片朗朗乾坤下飄揚着。
日月不落,大明永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