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送個潑天大的功勞給你(求訂閱,求支持)
又一次午門的城頭上鍾頭回響着。
往日裏文武百官聽見鍾聲就會陸續趕來宮中,可是今天,崇祯卻失望了,驚慌失措的群臣們,并沒有幾人理會這個鍾聲,甚至已經有李邦華等少數幾位大臣選擇了殉國。
對于這一切,崇祯并不知道,他已經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向大臣們宣布一個手诏。離開奉先殿後,崇祯就坐在禦案前邊,在鍾聲中拟寫着诏書。他一邊拟稿,一邊嗚咽流淚,将這份诏書拟了撕,撕了拟,如此反複着。
盡管在過去的十七年裏,他曾書官過無數的诏書,但今天的诏書在措詞上卻十分困難。
古往今來,有哪個皇帝下過這樣的聖旨?
除了他朱由檢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亡國了!
祖宗的江山保不住了!
怎麽辦?
倉皇出逃,生死難料。
除此之外,還有其它的選擇嗎?
有,就是必須要保住祖宗的江山。要保住祖宗的宗廟。
像老祖宗在夢裏說的那樣,祖宗的江山不是留給他一個人的。
大明除了他這個皇帝之外,還有那麽多的宗親。那些宗親之中不是沒有地力挽狂瀾的人。
所以,他才會寫下這封手诏,但是他要将措詞寫得冠冕堂皇,不但不能有損于皇帝身份,畢竟,這份诏書是傳到後世的,非但不能成爲他的聲名之過,沒有讓後世的人看到他這個皇帝的氣量到底有多大。
是啊,可是要傳承下去的聖旨啊!嗯,天下人世世代代都看着的啊!所以他幾次易稿,可卻總覺得不太滿意,每一個字它都是反複斟酌的。到鍾聲停止很久,崇祯才将诏書的稿子拟好。最後又反複讀了數遍之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崇祯剛剛抛下朱筆,王承恩進來了。他現在是皇帝身邊惟一的心腹内臣。現在聽見簾子響動,看見是他進來,崇祯立即問道:
“王承恩,賊兵已經進了外城,你可知道?”
王承恩忙答道:
“啓奏皇上,奴婢聽說流賊已進外城,就趕快離開齊化門,先到正陽門,又到宣武門……”
出人意料的是,崇祯隻是輕應了一聲,而後對王承恩說。
“王承恩你看看朕剛才拟好的這通诏書!”
從皇上手中接過來诏書,王承恩看到皇帝用朱筆寫道:
“朕以藐躬,上承祖宗之丕業,下臨億兆于萬方,十有七載于茲。政不加修,禍亂日至。抑聖人在下位欤?至于天怒,積怨民心,赤子淪爲盜賊,良田化爲榛莽;陵寝震驚,親王屠戮。國家之禍,莫大于此。今且圍困京師,突入外城……”
當王承恩看着诏書時,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爲這是一份罪己诏,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錯了。然後他就被诏書上的内容驚得瞠目結舌。這時,崇祯上突然站起來的,在暖閣中走來走去。片刻後向王承恩問道:
“你看完了?此诏可行麽?”
面對陛下的詢問,王承恩顫聲說道:
“陛下是千古英主,此诏是爲大明江山計!”
這句話是他發自内心的,甚至在他看來,要是陛下過去就有現在的這個肚量,大明也不至于淪落到這步田地啊,就是皇帝自己,也不至于如此啊。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也就隻能這樣了。但願一切都還來得及吧。
聽他這麽說,崇祯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我已經讓人去請平遼伯祖大壽了,朕原本聽說他有數百家丁,而且他是平虜大将軍的嶽丈……”
頓了頓,崇祯言語道。
“所以朕要送給他一個潑天大的功勞,但是他必須要做些什麽!”
已經決心殉國的崇祯,反倒是看來了生死,他又一次向外面看去,然後說道。
“走,随朕一同去見見祖大壽吧!”
此時崇祯隻有王承恩跟随,一個太監牽馬,在十七年的皇帝生涯中從來沒有如此走過夜路。想着自己辛辛苦苦經營天下十七年,朝乾夕惕,從沒有怠于政事,競然落到今日下場:宗廟不保,社稷失守!
盡管已經看淡了生死,可是崇祯的目中還是又一次滾出眼淚,在心中接連悲呼:
“蒼天啊!蒼天啊!”
滿懷凄怆的崇祯來到宮前的台階上,環顧四顧,不禁又一次流出了淚。
祖宗的江山啊……
不肖子孫必定要保住這江山!
等候片刻,有内臣親自進來禀報:新樂侯劉文炳,驸馬都尉鞏永團奉诏進宮,在恭候召見。
聞言崇祯輕聲說;
“叫他們進來吧!”
在這亡國之禍已經來到眼前的時刻,崇祯原來希望午門上響過鍾聲之後,住得較近的文武臣工會趕快來到宮中,沒料到現在竟然連一個人也沒有來。他平時就在心中痛恨“諸臣誤國”,此刻看見自己兢兢業業經營天下十七載,并沒有任何失德的地方,到頭來竟然如此孤獨無助。
“朕身邊如今也就隻有這兩個可靠的人了!”
心歎一聲,傳他們進來後,神色凄然的崇祯命他們免禮,賜坐,然後說道:
“你們來的正好,一會你們做個見證,朕有旨意要下。”
奉召進宮的新樂侯劉文炳,驸馬都尉鞏永團無不是詫異看着皇帝,皇帝要他們做什麽見證?
就在這時,隻聽到有内官禀報道。
“平遼伯祖大壽宮外侯見。”
終于,祖大壽到了,在他見禮後,崇祯先說免禮,然後賜座,随後才說道。
“祖卿家,朕讓你過來,是有一件事,想要你去辦。”
“請陛下盡管吩咐,臣必定竭盡所能辦好差事。”
看着祖大壽的時候,崇祯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既然明知道祖大壽是軍中名将,爲什麽當初不讓他守京城呢?
哎,看來朕真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啊。罷了,罷了,但願那小子能夠力挽狂瀾吧。
“祖卿家,你是軍中勇将,現在京城被圍,而且外城已破,内城也是危在旦夕。朕有一封旨意,需要着人送出,朕想讓你把這份诏書送出京去,送給平虜大将軍!”
平虜大将軍!
皇帝的話讓祖大壽的心頭一顫,心下思索道。
皇帝這是什麽意思?他要把什麽送出去?
“王承恩,把诏書拿給祖大壽。”
不待祖大壽回絕,崇祯說道。
“祖卿家可以先看一下诏書,再作決定!”
展開诏書,看着诏書的開頭,和王承恩一樣。祖大壽也以爲這是封罪已诏,可是再往後看去時,他險些沒把诏書丢到地上。
“……至太祖皇帝創立基業盡毀朕手,然祖宗江山非朕一人所有,各藩各宗理應共保祖宗江山,朕身後爾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德藩世子朱慈穎,人品貴重,外能禦敵,内能安民,必能克承大統,保全祖宗江山。著德藩世子朱慈穎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這、這分明是……就在祖大壽看着诏書心驚肉跳時,皇帝的話又飄了過來。
“諸卿,祖宗江山非我朱由檢一人之業,而是當年祖宗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江山,朕不能爲了一己之私害的祖宗江山不保,宗廟不保。各藩各宗理應共保祖宗江山,所以朕已經決定把皇帝位傳于德藩世子朱慈穎,讓其好生保全祖宗江山,……”
話從崇祯的口中道出時,新樂侯劉文炳,驸馬都尉鞏永團無不是被吓了一跳,盡管被驚得瞠目結舌,但看着皇帝,他們也知道,這興許是最後的選擇了。
皇帝已經保不住大明的江山了。興許大将軍還能保住大明江山。想到這兒,他們突然長松了口氣。
是啊。
大将軍手下精兵強将那麽多,連那麽厲害的東虜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是流寇,
哎,可惜了。要是皇帝早一點想通這一切。又何至于淪落到現在這步田地啊?
這麽想着所有人的心裏都是充滿了苦澀。
畢竟原本他們是不用死的。而現在……
沒有理會衆人的驚訝,崇祯繼續說道。
“祖大壽,你願意替朕把這份诏書和玉玺給平虜大将軍送去嗎?”
皇帝的話在祖大壽的心裏掀起一陣陣波濤,這份诏書是什麽?
是祖家的世代榮華啊!
隻要把這份诏書送出去,大将軍繼位後,祖家可真就爲大明立下天大的功勞了!
皇帝爲什麽要讓自己送這份诏書出去?不還是因爲祖家和大将軍之間的關系。
有了這份诏書,又豈需要……
又一次,祖大壽想起之前與劉振奇制定的那個計劃。現在還需要那個計劃嗎?
再也不需要了!
要有了這份诏書,大将軍将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登基做皇帝。
把這份诏書和玉玺護送出京城的主家,那可就是新朝的第一功臣啊。
“臣,臣……”
面對這份潑天大的功勞,一時間祖大壽甚至不知道如何言語。這件事兒皇帝是第一次做,他祖大壽當然也是第一次。
現在應該說什麽呢?
要謝恩嗎?
當然不能這麽說,哪怕就是潑天大的功勞。也不能謝。因爲接過這份诏書的同時,也就等于要看着皇上去死呀。
咱祖大壽可是大明的忠臣哪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就在祖大壽爲難着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時,隻聽皇上繼續說道。
“祖卿家,除此之外,朕還有一事相求,就是請卿家送幾位皇子出京,朕已經下旨廢除太子國本之位,當今天下隻有平虜大将軍能保祖宗江山,至于他們……但願将來保全江山後能做個安樂王爺吧……”
看着目中帶淚的皇帝,祖大壽立即跪地磕頭道。
“陛下,臣就是粉身碎骨,也必定保全幾位皇子,把诏書給大将軍送去……”
好了,現在不用再爲難了,畢竟除了诏書和玉玺之外,還有一個任務就是要把皇子們送出去。
嗯,是咱組大樹,把皇帝扔在這裏不管不顧,而是因爲還承擔着更重要的使命。
沒錯!
咱是忠臣,沒有把皇帝丢在這。我是奉旨行事!
對,奉旨!
看着跪在地上的祖大壽,崇祯微微點頭道。
“如此,朕也就能放心離去了……”
現在崇祯已經打定主意了,就像李邦華說的那樣,現在即便是蒙塵逃出,到了山東又能如何?
萬一要是引起内亂,讓闖賊乘機奪了天下怎麽辦?
祖宗的江山不是一個人的!
罷了!
就傳給德世子吧,有了這份诏書,想來他必定會領麾下精兵,拼命剿滅闖賊,祖宗的江山就能得以保全,将來朕也不至于無顔面對祖宗。
唯一讓崇祯放心不下的,就是如何使他的三個兒子逃出宮中。也就隻有祖大壽能把他們帶出去,當然太子是一定要廢的,隻願他們能夠以普通皇親的身份活下去,當然,這就要看平虜大将軍的意思了。
即便是成祖皇帝不也留下了建庶人嘛,況且,自己還是直接禅讓皇位給朱慈穎,他朱慈穎爲了表明正統,無論如何都會留下三個皇子的性命,甚至還會封他們爲親王,不如此,又能何能取信天下?
至于祖大壽,必定也不敢對三位皇子動手的,他能分得清楚,三位皇子的重要性。
至于崇祯本人,他此刻已經既沒有逃生的幻想,也不再對自盡懷着恐懼,可以比較冷靜地進行思考,已經視死如歸的他,能夠從容的安排一切了。
“傳位朱慈穎,雖看似不符祖制,不合家法。可何謂祖制?何謂家法?”
說罷,滿面淚水的崇祯悔恨道。
“祖制!家法!沒料到朕十七年敬天法祖,竟有今日亡國之禍!這祖制、家法亦需要變通、權宜,如此才能永保大明江山……”
又一次崇祯忍不住又嗚咽起來。兩位皇親與祖大壽一同伏在地上流淚不語。過了
“朕志決矣!”
片刻,崇祯忽然說道:
“朕決定在宮中自盡,身殉社稷,但願朱慈穎能保得祖宗江山……”
伏在地上的劉文炳哽咽說:
“皇上殉社稷,臣将阖家殉皇上,決不苟且偷生。”
而祖大壽則伏地磕頭道。
“臣奉诏出城,縱粉身碎骨亦将保全幾位皇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