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黃粱夢一場(第一更,求訂閱)
一個腦袋。
血淋淋的腦袋那裏是腦袋,分明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有時候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往往是最有效的辦法,面對上萬兩的銀子,任誰都會心動,那怕是還沒有幾個人摸到銀子,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卻已經在順軍内部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波瀾。不但有部下割了将軍的腦袋去領賞的,還導緻流賊内部發生多場内亂,,
甚至就連同李自成也在内亂中受了傷,他的傷勢并不很重,隻是在内亂發生時,馬失前蹄從馬上摔了下來,經過兩天來的醫治,傷勢已開始好轉。但卻不能騎馬,當然這個時候也沒有轎子讓他坐,親兵們就用一把圈椅綁上兩根竿子,像轎子一樣由四個人擡着。圈椅上又搭了個用黃緞子紮的篷,既然表示了他皇帝的身份,也可以遮遮太陽。
這樣擡着走的時候,坐在轎子上的李自成還可以看清楚行軍的人馬情況。
不過,越看他的心裏就越煩燥——尤其是想到兩天前的那場内亂,說是内亂,其實還是官軍禍害的,因爲賞銀的事,那怕就是心腹親兵大家也不怎麽相信,累此引發了一系列的亂子,到底亂兵是被逼作的亂,還是想要拿将軍的頭去換賞銀,恐怕隻有天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有賞銀在,大家都睡不踏實啊!
在山腰間關帝廟休息時,李自成的心中一直壓着疑慮,他一來擔心敵人繼續追趕,二來擔心有亂兵作亂。
如今他在保定打了敗仗,雖然進了太行山,可是被這麽追着打,士氣差不多已經沒有了,這樣倉皇逃往山西,山西那邊也有明軍啊,要是他姜瓖要是降了明朝,到時候,可就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既然姓姜的能夠投降他,李自成自然也就可以投降明朝,這事出自八九那家夥能做出來。
這麽想着,他的心情變得十分沉重。他麾下人馬在最近幾天的戰鬥中損失很重,雖然現在還有一部分人馬駐紮在從真定往南直到豫北一帶,而且京城李過那邊還有将近十萬人馬,再加上陳永福在山西的幾萬人馬,還有陝西、河南等地的兵馬,差不多至還有三十餘萬兵馬,但是他心中仍然沒有任何把握,畢竟在保定的那一仗已經證明了,僅僅隻是有人肯定是不夠的。
但是眼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畢竟,還沒有脫離險境。
“下一步怎麽辦?周遇吉早就進了山西,興許現在太原那邊的情況也不妙,要是進了山西,太原也淪陷了,豈不是前有虎,後有狼?到時候該咋辦?”
正在這時,忽然又得到緊急禀報,說是明朝的追兵已經有一支人馬,正往這邊的趕來。心知士氣不振的李自成當然知道上眼下無法應戰,隻好催趕護衛他的親兵加速前進,往代縣方向趕路。可是一次一次的禀報接連來到,都說明軍的追得十分急。他立即下令由吳汝義帶一部分人馬斷後。吳汝義帶了一千多人來到後面抵擋追兵,但還沒有把人馬在山路口部署就緒,忽然就有人奔逃起來,嚷着:
“官軍來了!官軍來了!”
于是許多人都跑散了,當然少不了還有人趁亂割了官長的腦袋藏到山林裏頭,隻等着向官軍請賞。
“殺了,敢逃的殺,敢作亂的殺,一人逃,殺全隊,一人亂,全殺隊!”
惱羞成怒的李自成惡狠狠的說着,又命令擡椅的人停下來,下令将逃散的兵丁連砍十幾個,才總算是讓軍心略爲安定下來,然後繼續趕路。誰知剛走不遠,後邊又亂了起來,都嚷着“官軍快追來了”,一時間,好不容易整起的隊伍,又一次散亂起來。
從來沒有敗得這麽慘的李自成,面對如此低落的士氣,也是是沒有了辦法,隻有催促親軍加速往代縣行進。
而往代縣逃去的一路上,還有一件事情更讓李自成感到吃驚,甚至恐懼!
他從來沒有想到如今的百姓竟然那樣反對他——百姓不但會燒毀自己的房屋,而且還會把水井都給填了,甚至人還沒有到代縣,他就獲悉山西、河南以至于陝西等地都已經是叛亂四起,幾乎不可收拾。
面對這樣的消息,李自成不禁傻了眼。
“難道我大順江山真的要完了嗎?”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算是弄清楚一件事。
造反造了這麽多年,崇祯從來都不是他真正的對手,哪怕是當年差點死在崇祯的手裏。他也不是自己真正的對手。
真正的是對手是誰?
就是那個虎視眈眈的朱慈穎!
甚至那小子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看着他,而崇祯壓根就是隻負傷快死的老虎,那怕就是病虎,還他娘的是頭紙糊的,隻要下幾次重拳也就打死了,甚至連反撲的力量都沒有。
可千算萬算,卻漏了另一件事——這個半死的紙老虎的背後還有一隻真正的老虎——那可是真正的遼東猛虎!
過去,他沒竄出來是因爲崇祯用虎鏈子捆着它。現在倒好,自己三下五除二的把崇祯給拍死了,那頭猛虎沒有鐵鏈子捆着,一下子竄了出來,兇猛的簡直超出他的想象。
如果早知道這頭老虎這麽厲害,說什麽李自成都不會東征,不會殺到京城,逼死崇祯了。那怕是他領兵進京時多帶幾十萬人馬作爲後備,可又怎麽樣?
想通了這一點後,李自成不禁有些後悔。
想到這裏,他對宋獻策、孫可爲等人也是心生不滿起來。
“爲什麽你們一個個的事先都沒有料到眼下的局面?”
“爲什麽你們當初沒有人提到那小子?”
好像宋獻策、孫可爲他們也提到過平虜軍以及朱慈穎的事,但是沒有說得很嚴重,甚至于大家都覺得隻要多帶兵馬也就行了。
至于,李自成他自己也不曾認真地放在心上,都多帶那麽多兵馬了,那還有那麽多事?
想着平虜軍這麽兇猛,而且崇祯臨死的時候,又傳位給了朱慈穎,現在朱慈穎能明正言順的号令天下,現在他的實力一下子膨脹這麽多。
下一步怎麽辦呢?
倘若朱慈穎步步緊逼,那怕就是自己逃到了陝西,還能不能守住得關中?
心中擔憂着的時候,一種亡國的預感壓上了李自成的心頭。他的心裏甚至冒出了另一個念頭——難不成,老子辛辛苦苦打的天下,其實就是給那小子作的嫁衣?
一瞬間,李自成整個人突然都傻了眼。
他發現自己似乎真的成了大明第一大善人——可不就是如此,要不是自己打下了京城,那崇祯又豈會吊死在歪脖子樹上?
要不是吊死在歪脖子樹上,又怎麽可能會把皇位傳給那小子?那小子又怎麽可能會以監國的名義号令天下。
完了!
這可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就這樣白白給那小子做了嫁衣。
這一瞬間,李自成的心裏是那個苦啊。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戎馬這麽多年。到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原本還幻想着要給李家打下400年的江山。
可現在連幾個月都沒撐下來,弄了半天這江山是給别人打的。辛辛苦苦的也就是給别人做了個嫁衣。
那自己又算什麽呢?
李自成的心裏那是五味雜陳啊,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落到這步下場,畢竟過去在他的夢裏頭,可都是自己當成了皇帝的夢,現在這個夢是做成了。
可是這麽看也不過就是南柯一夢啊。
在李自成的心底越發苦澀的時候,那邊突然有人禀報到。
“陛下,前路發現官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