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的最後一抹紅色也沉入了山的那頭,有些許霧氣飄起來,彌漫在空中,給日落後的盤龍山脈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樹木沉寂着,遠遠望去好似是一片墨綠色的海綿,喝飽了水後那種餍足的樣子。
山腳下的商鋪零零散散地關了門,來來往往的人也少了起來,誰都知道,入夜之後的盤龍山脈比白日時的危險百倍,那些潛伏在黑暗中的、蠢蠢欲動的生物,在夜幕來臨的時候才從蟄伏之中蘇醒過來,拖着龐大的身軀外出覓食。
就在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一小隊人沿着下山的路一路快走而來。
“猴哥,沒想到咱們今天這麽順利,不僅找齊了龍涎草,還打了兩頭綠階的幻獸!”一個傭兵笑嘻嘻地湊上前來,揚了揚手裏的虎皮,道,“這回可以給俺媳婦做一個墊子了!”
“哎,你說,等傭金發下來了,咱們也是有錢人了!想幹點啥呀?”
“還能幹嘛,逛窯子,聽小曲呗!”又有一傭兵嘿嘿一笑,削尖的腦袋配上兩三撇小胡須,頗有點鼠頭鼠腦的樣子。
猴子聽着身後傭兵們興沖沖的談天,沒有插話,嘴角揚起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
是夜,鐵狼傭兵團的總部熱鬧非凡。一來是猴子帶的小隊完成了任務,馬上就會有一筆三十紫晶石的收入,特地燒了一桌子好飯犒勞他們一下;二來是墨卿染提出了辭别,明日一早就上路,也算是爲她餞别。
既然猴子等人都毫發無傷地回來了,那日早上小四說的話也當不得真。墨卿染給甯景明發了信号,想到在這裏耽擱的時間也不少了,便提出了離開。她在山脈裏待了近四個月的時間,又在盤龍鎮上逗留了半個月,距離四國大比的時間隻剩下一個半月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聽說她要走,鐵狼的上上下下都覺得有些不舍,于是晚餐的時間紛紛到了大堂中,一人一杯地給她敬酒。好在墨卿染從前世起便是千杯不醉的好酒量,幾壺喝下去,絲毫沒有醉意,隻是臉色微微有些發紅,爲原本清秀的面容添了一絲妖魅。
甯景明沒能趕回來,算是一個小小的遺憾,好在火靈兒一直都在大堂相陪,墨卿染也對這個堅強獨立的女子頗有好感。
猴子、胖子、趙毅等與墨卿染相熟的幾位更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虎子也回到了桌上,被她打腫的臉已經好了許多,還有些淺淺的印記,虎子不是心胸狹隘之人,就算之前會對她有些怨言,到現在也隻剩下滿心的佩服。
“洛兄弟,俺虎子敬你一杯!”虎子雙手執起酒杯,沖墨卿染示意了一下,誠摯地道,“先前有些事,是俺虎子不對,你别放在心上,現在俺是真服你,誇人的話俺虎子不會說,但是洛兄弟,你很厲害!”說着,他一口氣喝盡了杯中的酒。
墨卿染微微勾了勾嘴角,同樣執杯示意,道:“你也不賴。”她說的是真心話,能如此敢作敢當之人如今是少之又少,他這一份品質也着實令她敬佩。
大堂裏的氣氛活躍了起來,傭兵們打打鬧鬧,吵吵嚷嚷,碰杯聲、笑聲不絕于耳。
漸漸地,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夜愈發地沉,猴子和不少的傭兵都醉倒在桌上,就連火靈兒也有些搖晃。墨卿染看着倒了大半人的大堂,無奈地一笑,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神被清明所替代,她歎了口氣,想了想,走到火靈兒身前,攙扶着她回了房間。畢竟她是這裏唯一的女人,像一群大老爺們一般趴在大堂裏可不像話。
可是墨卿染不知道的是,當她離開後,大堂裏有一人悄悄地睜開了眼睛,從滿是酒漬的桌上起身,偷偷向後院的方向溜去。
後院不同于大堂,露天的院中,皎潔的月光灑下來,打在參天的樹枝葉上,一塊塊斑駁的光影從樹枝間漏下來,投影在地上。大部分的房間都沒有點燈,因爲房間的主人此時都醉倒在大堂裏,隻有小四的房中亮着,那人等了一會,便見那屋中一黑,想必是熄了燈休息了。
他粗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乍一看,好似是皮笑肉不笑,又像是他臉上被什麽籠罩住了一樣,隻有彎起的嘴角,透着詭異的光的眼睛,臉上的肌肉卻沒有一絲變化。
若是有人在這裏,定能一眼就發覺他的不對勁!
可惜,空蕩蕩的院中,沒有一個人,安靜得隻有蟲鳴聲。
那人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袋子,這個袋子,正是這次任務裏用來裝龍涎草和幻獸内丹的儲物袋。因爲回到鎮上就時間不早的原因,他們并沒有直接去傭兵工會提交任務,而是打算等到明日一早再去。而此時,這裝着傭兵們任務收獲的儲物袋,正在這個男人的手裏。
他抖了抖儲物袋,頓時,裏面滿滿的兩百株龍涎草和幾十顆幻獸内丹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看着地上的東西,他陰邪地一笑,虛空一抓,火石便握在了手中。
“哧”地一聲,一小簇明亮的火焰在指尖燃起。他冷哼了一聲,随手就将火石扔在了那一堆龍涎草中。
火苗接觸到草木飛快地漲了起來,與此同時,一股特殊的淡淡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樓上開門關門的聲音傳來,那人一驚,飛快地竄回大堂,在原先的位置趴下,微張開嘴,輕微的鼾聲中響起,仿佛從未離開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