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猴子虛弱地喚了一聲,撐着眼皮,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有……一件事……,要,要告訴……”
甯景明微微紅了眼眶,就算是如他一般的鐵血漢子,在見到自己的弟兄身受重傷卻無能爲力的時候,也抑制不住心裏的悲痛。他點點頭,俯下身去,将耳朵湊近猴子的嘴,想要聽得清楚一些。
沒有人注意到,躺在地上的猴子的眼中,一道陰狠的光飛快地閃過。
他張了張嘴,道:“團長,其實,我……”
一句話沒有說完,就見他眼神一變,手中一道寒光閃現,深青色的星力自他周身亮起!
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的傭兵們隻能見“哧”地刀入皮肉的聲音,和一聲悶哼!轉過頭來一看,甯景明倒在地上,捂着肚子,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流出,染紅了衣袍,而在衣袍的外面,僅僅隻剩下一個刀柄……
“團長!”所有的傭兵都紅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猴子,“你爲什麽……”
“他不是猴子!”甯景明咬牙,臉上有一絲怒意。剛剛一時着急,沒有往深處想,其實眼前這人無論是行爲還是神态,都有不少的破綻,可對方利用他們關心則亂的心理,騙過了他們所有人!
“哈哈哈,”原本虛弱無比的猴子爆發出一陣大笑,他得意地看着甯景明,眼裏是滔天的恨意,他一把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道,“甯景明,沒想到你會有今日!你可還記得,三十年前在天景鎮殺死的一對夫婦?你大概沒有想到,那時候,我就躲在床底,親眼見到你結果我爹娘的性命!我拼命地修煉,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手刃你這個惡徒,可沒想到,你的修爲竟如此高深!”他咳了幾聲,吐出了幾口血沫,神色有些恹恹。他受了重傷不假,而且這麽拼盡全力的一擊,他已經能感覺到自己的星力在渙散開來,他馬上就要不行了。他緩了緩,既然就要死了,他也沒有什麽顧及,索性将來由都講了個清楚:“所以,我找到了野豹傭兵團,我和他們合作,就是要殺了你!呵呵,别掙紮了,沒用的,我的匕首是繪制了符文的,隻要刺進你的身體,就會不斷地吸食你的星力,很快,你就會被吸成一具幹屍,哈哈哈……”
“你把猴子弄到哪裏去了?”甯景明打斷他的狂笑,冷聲問道。
“你是說那個二愣子?”他咧了咧嘴,精神卻抑制不住地萎靡下來,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了。他斷斷續續地道,“野豹的人處理的,大約……是扔在山裏了吧?”
一句話說完,他躺在地上,不再出聲,氣息也越來越弱,不知是昏過去了,還是真的死去了。甯景明強撐着站起身來,臉色蒼白,不知是氣得還是傷的。他看向地上那人,神色晦暗不明,過了一會,在長長地歎了口氣。他是傭兵,做任務的時候,什麽樣的任務都會接,不管是殺人還是放火,隻要對方出得起價錢,他都會出手,這就是傭兵。他也确實記得,三十年前的一個雨夜,他接到任務是要殺死天景鎮上的一家三口。以他的修爲,又如何覺察不出當時房中還有一人躲在床底?隻是,當他發覺那隻是一個四五歲的幼童時,終究還是動了恻隐之心。無論孩子的爹娘和别人有什麽仇怨,都不應該牽扯到孩子身上,他想了想,最後還是放過了那個孩子。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孩子記住了他,并且在三十年裏苦修到青階後期,隻爲了找他報仇。一時間,他心中五味陳雜,不知是苦澀,還是遺憾。(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