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顔辭顔,可不就是辭别了美麗的容顔?
墨卿染腳步微頓,終究還是沒有停下,向外走去。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打算放青木自由一陣的墨卿染并沒有去找她,而是一個人走進了學院的食堂。
然,剛走進食堂的墨卿染便愣住了,寥寥幾個窗口,排隊的人幾乎要站到了門外,喧鬧的食堂裏,交頭接耳的聲音夾雜着碗筷的碰撞聲,不絕于耳。墨卿染頓覺一陣恍惚,仿佛是回到了前世還在上學的時候,一樣趕着去吃飯的學子,一樣擁擠喧嘩的食堂。她輕輕歎了口氣,站到了隊伍的最末端。
好在隊伍移動的速度并不算是緩慢,沒過多久便輪到了墨卿染。點了兩個清淡的小菜,她接過餐盤,道了一聲謝,便尋了相對偏僻的座位坐下。
一盤黃瓜炒雞蛋,一盤土豆炖牛肉,在托盤裏兀自冒着香氣,配上一大碗白米飯,總算是有了幾分前世的感覺。
夾起了一塊雞蛋放入口中,帶一點焦糊的口感,有點老而不甚松軟,油晃晃的味道掩蓋了黃瓜的清甜。她腦海中突然閃現過帝雲鴻那盤金黃色的煎雞蛋,忍不住再次撇了撇嘴。
正當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突然便發現自己的面前投下了一片陰影,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見到一隻餐盤放到了她的桌上,同時一片藏青色的衣袍閃過,有人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墨卿染皺了皺眉,她在吃飯的時候一向不喜有人打擾,正想拒絕拼桌,便聽得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沒想到真的是你,原來你也來了蒼鳴!”
順着對方的衣袍向上看去,隻見來人正半支着頭,烏黑的發絲整齊地束在玉冠中,偶有幾縷散下來,落在他的耳旁;他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白色的中衣,明明是嚴肅的藏青色,卻被他兀自穿出了一股風流不羁的味道。當下,對面的少年正含笑看着墨卿染,明亮的眼中帶着些許驚喜,好似寶石一般美麗。
“冷十三?”墨卿染微愣,在少年灼灼的注視中好不容易才想起來他的名字,卻足以讓對面的少年彎了彎嘴角。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冷十三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一飲而盡,“對了,那個慕雪後來有找你麻煩嗎?”
“并沒有。”墨卿染神色淡然,再次夾起一塊煎雞蛋放入口中。
“那便好,”冷十三哼了一聲,“若是她敢來,你便報小爺的名号。便是她師父也得給小爺三分面子,别說是她了!”
墨卿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奮戰自己的炒雞蛋。
察覺到了墨卿染的動作,冷十三低頭看了一眼墨卿染的餐盤,頓時不滿地皺了皺眉:“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隻吃這一點?”說着他将自己餐盤裏的四菜一湯端出來兩份,放進墨卿染的餐盤,“餓了就吃吧,别客氣!”
墨卿染頓時一噎,看着自己盤子裏突然多出來的兩盤子肥肉和肥腸,抽了抽嘴角。
她張了張嘴,本能地想拒絕他,卻在對上他希冀的眼神時到嘴的話變成了“謝謝”。認命地夾起一塊肥肉放入口中,在冷十三的注視中将它嚼了咽下。
“好吃嗎?”對面的少年眼睛晶亮。
“……好吃。”墨卿染有點頭疼。
“那就别給我留了,你全都吃完吧!”
“……”
最後這兩盤子菜還是在墨卿染吃了一小半後推說吃不下了,才由冷十三一人解決了。看着他大塊地往嘴裏塞,一邊還嘟嚷着說她吃得太少之類的話,墨卿染隻覺得臉上的肌肉都要抽搐起來了。
餐畢,冷十三滿意地伸了懶腰,原本便精緻的面容上帶着點點的笑意。冷十三和墨卿染兩人一熱一冷,截然不同的氣質,引得路過的衆人紛紛注目。冷十三作爲内院的弟子,本就出名,很快便被人認了出來。
“哇,那個是冷師兄吧?居然能在食堂看到他!”
“真的好帥啊!”
“他對面那個是誰?好像比冷師兄還要帥啊!”
聽着周圍刻意壓低了的、卻在耳中清晰異常的話語,墨卿染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而冷十三渾然不在意,酒足飯飽的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差點被遺忘的事來。
“墨師弟,那天你使的究竟是什麽招數?”冷十三晶亮的眼眸湊近了墨卿染,“别再拿什麽‘打蒼蠅法’糊弄我,不介意的話,教教我呗?”
對于教授武技一事,墨卿染一向興趣缺缺,就連四國大比之時也隻是讓青木全權負責了去。她挑了挑眉,正要拒絕,忽然瞥見他一身藏青的内院院袍,頓時改了念頭。
“你當真要學?”墨卿染向後倚在椅背上,看向冷十三。
“千真萬确。”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問道:“聽說你們内院弟子有令牌可以随意出入藏書閣?”
雖然不明白她爲什麽突然轉換了話題,但冷十三還是誠實答道:“是有,不過我的隻能出入前四層。”
“交換。”
“啊?”
“我教你武技,你給我令牌。”
冷十三倏然瞪大了眼:“不帶你這麽坑的吧!外借令牌可是重罪!”
雖說外借令牌是明令禁止的,但冷十三作爲第二峰長老嶽青松最疼愛的弟子,又怎麽可能會重罰?墨卿染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會死?”
“呃……不會。”
“會殘?”
“也不會。”
“那哪兒來那麽多廢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