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問出了重點。
七十層以上,就算是再不小心,也不會被幻獸傷成這副模樣,再聯系到鏡元榜上那個和師姐擦身而過的名字,不管是誰,都會心存懷疑!
“這……”赫連霂一愣,原本他念在相識一場的份上,護送樓芷煙出塔,把她交到蘇錦的人手中就打算打道回府,可沒有想到,她們會直接把問題抛來給他!他要怎麽回答,難道告訴她們是墨卿染幹的嗎?
不擅長說謊的他猶豫了一下。
“咳咳,”重傷在身的樓芷煙适時地咳嗽了一聲,将衆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隻見她撫了撫胸口,已經服過藥的她顯得氣色好了一些。
她垂下的眼簾下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恨意,吐出一口氣,擠出了一絲虛弱的笑容,道:“我……沒事……是我……我自己,一不小心中了毒,才讓……幻獸傷到了。”
她看向赫連霂,眼中閃過了一絲警告,開口道:“多謝赫連師弟一路互送!”
赫連霂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便是在九歸塔裏的一切全都各自爛在肚子裏,誰也不再提起!
他自然也樂的相安無事。
但,想到一切都似墨卿染預料的一般順利發展,便是他,也忍不住一抖。那個少年,談笑之間便已掌控了全局,實在高得可怕!
盡管心存懷疑,但樓芷煙既然這樣說了,諸位女修也不好再說什麽,匆匆地帶着重傷的她回去救治了,餘下一幹面面相觑的學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赫連霂擡頭看了一眼鏡元榜上那個位于最高處的名字,眼底劃過一絲複雜的波動,随即轉身離開!
就在塔外的人在焦急等待的時候,塔内的墨卿染卻也不好過。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走過了多少地方,越過多少個泥潭,但,那神秘的傳輸陣還是沒有蹤迹!
到底是藏在哪裏了?!
四周一片寂靜,偶爾吹來的一陣風,晃得樹葉沙沙地輕響,愈加多了幾分陰森恐怖的氛圍。
墨卿染貓着腰,低頭避開一根從樹上挂下來的藤條,但,藤條的尾稍還是劃過了她裸露在外的手臂。
冰涼而帶一點黏稠的觸感!
她一愣,低頭向下看去,隻見她白皙的手臂上,一道棕紅色的液體劃出長長的痕迹,格外顯眼!
指尖蘸了少許,在手中撚開,放在鼻下一嗅,墨卿染忍不住皺起了眉!
這分明是血!
樹木的藤條上,怎麽會有血?
她唰地擡頭,沿着藤條向上望去,這一看,便抑制不住地大吃了一驚!
上方高處的藤條上,竟然纏繞了好幾具幹枯的屍體,仿佛是被什麽東西吸幹了一般,毫無生機地挂在上面!
清一色的黑衣,并不像是什麽學院的院服,而像是……
墨卿染的腦海中瞬間出現了炎烈的身影!
這身衣服,像極了他手下黑衣人的穿着!
她心裏一緊,還來不及考慮爲什麽他們會出現在這裏,眼角的餘光就看到身後有什麽東西正向她快速地靠近!
“唰!”
她飛快地轉身,同時手中的幽冥劍帶着破空之聲揮出,隻見那快速襲來的黑影被瞬間劈開,一小截被砍斷的藤條在空中轉了幾圈落到地上!
而被砍中的那根藤條,飛快地縮了回去!
看着這一幕,在聯系到樹上高懸的屍體,墨卿染眼中劃過了一絲恍然,突然明白了什麽。
看來,是那些人不知爲何到了這裏,卻被這吸血的藤條纏住,吸幹了精血吧!
她微微皺眉,略一思索下,指尖便亮起了鳳凰真火,頓時,原本還在偷偷靠攏過來的藤條就好像老鼠見了貓一般,瞬間躲遠了去。
果然,不管是什麽樹,天生都是怕火的!
墨卿染彎了彎嘴角,大步地向前走去。
隻剩下三個時辰左右的時間了,必須要立刻找到傳輸陣才行!
然,她沒有注意到,暗處的一雙眼睛已然盯住了她。見到她離開,他一揮手,身後的黑衣人立刻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
在另一邊,由于樓芷煙的重傷,蘇錦一行人連夜匆匆忙忙地趕回了學院,而樓芷煙的師尊,蘇錦學院的院長杏紅瑤,也第一時間把她接到了密室!
此時的樓芷煙全身****,傷口在溫泉的煙霧中更顯猙獰!尤其是胸口,幾乎血肉模糊!
“到底是怎麽回事?”杏紅瑤看了她一眼,深深地皺起了眉,掩在鬥篷下的臉上劃過了一絲殺意!
這樣重的傷,她又怎麽可能相信沒有一點陰謀?
樓芷煙抿了抿唇,雙目中露出了一絲痛苦,輕聲道:“是墨卿染……”
“是麽?”杏紅瑤的手在她年輕的身體上劃過,好似在查探她的傷情,又好像有幾分不一樣的情愫,鬥篷下的眼中湧起了心疼!
好端端的一副身體,居然被傷成了這樣!
“墨卿染麽,”杏紅瑤若有所思地低喃了一句,突然似想起了什麽,猛然擡起了頭,“那墨卿染,聽說是月重蓮的弟子?”
感受到她身上突然變得壓抑低沉的氣勢,樓芷煙低垂的眸中有細微的波動悄然劃過。杏紅瑤和月重蓮之間的恩怨她的确略有耳聞,但,這正是一個求師尊除掉墨卿染的大好時機,不是嗎?
憑杏紅瑤對月重蓮的恨,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除掉他在意的東西!
這樣想着,她悄然斂去了眼底的厲色,作出一副順從的姿态道:“回師尊,那墨卿染确實是月重蓮疼愛的弟子。”
“沒想到他居然也收了徒弟!”杏紅瑤低聲笑了幾聲,喑啞的聲音帶着讓人感到不适的詭異感,她看了一眼站在水池旁邊的樓芷煙,鬥篷下神色莫測,總算是擡手終結了這個話題,道,“好了,藥浴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下去吧。”
溫泉裏浸泡的各種名貴藥材散發出淡淡的香氣,樓芷煙緩步沉入泉水中,在藥物的作用下,她身上破損的肌膚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生長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