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進來的道路,是在那老王八的嘴裏,可出去……她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走。
這時,一直就沒說過話的季城主開口道:“姑娘若是要回去人類的世界,季某倒是知道一條路。”
墨卿染有些驚訝地挑眉,目光裏顯然有些不信任的意味。
“呵,”季城主尴尬地一笑,看了一眼蕭無殇道,“正如蕭城主說的,季某的這個消息,便權當是感謝姑娘的不殺之恩了。”
“說說看。”
“從這裏往北走,一直到極北之地,有一個風口,過了那風口姑娘就可以回家了。”季城主微微颔首,行了一禮,“那風口很是危險,還望姑娘小心。今日之事,季某不會對任何人說起,兩位可以放心。告辭。”
原地便隻剩下墨卿染和蕭無殇以及他零零散散的手下了。
“這便要走?”蕭無殇挑眉。
“嗯,”墨卿染點點頭,“是該回去了。”她忽而一笑,“前輩要不要一起走?”
“我?”蕭無殇驚訝地指了指自己,“我跟你去做何?”
墨卿染挑眉:“前輩不是明顯一副前塵未了的模樣嘛,就不想回人間看看?”
“什麽啊,”蕭無殇笑罵一聲,伸手就給了她一個爆栗,“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亂說。”
“好啦,不去就不去嘛。”墨卿染伸手揉了揉額頭,心裏卻是明白,或許對他來說,枯骨墳場才是最熟悉的地方,她認真了神色,“那……前輩,這些日子多謝您的照顧,我走了,還麻煩您轉告花娘一聲,也謝謝她。您老多保重。”
“走吧,”蕭無殇點點頭,壓下心中的感慨,“你也保重。”
墨卿染轉身,望了一眼北邊的地平線,大步邁去,心中突然湧起了一陣輕松。
一個多月的時間,幾番經曆生死,結識了值得相交的朋友,這一行,不虧!
而她現在,要回家了!
……
巨大的風口就在眼前,仿佛是大地盡頭的一道天門,便還沒有進入,就感覺到了一陣陣凜冽的寒風,如冰刀子一般刮在臉上,刮得生疼。
而周圍一裏遠的地方,都被這風口所影響,覆蓋着厚厚的白雪,而今日,第一次踏上了人類的腳印!
墨卿染站在風口前,心中湧起一陣激動,她,終于可以回去了!
毫不猶豫地,她大步就向風口走去!
呼嘯的寒風在耳畔刮過,還夾雜着雪花落下,不遠處,是拱形的巨大冰柱,被皚皚的白雪掩蓋着,狂風在眼前卷起密密麻麻的雪片,使人睜不開眼睛,模糊了視線!
墨卿染艱難地一步一步走着,伸手擋在額前才勉強能夠視物。
呵,沒想到這風口,竟然這麽冷!
她忍不住搓了搓手,露在外面的臉已經被凍得通紅,身上僅有的一件單薄的衣衫,也成了灌風的口袋,得死死地拉着才不從身上飛走。
幸好此時的風口沒有别人,不然,她這衣不蔽體的模樣,豈不都給别人看了去?
她打了一個響指,頓時,一股小小的火焰在指尖燃起,體内也竄過一股暖流,凍僵的身體也瞬間暖和了起來!
自從上次和魔龍打了一架之後,她就發現,她的鳳凰真火好像産生了變異,這一簇鮮紅的火焰裏還夾雜着絲絲藍色,所幸身體并不覺得有什麽不适,便也由着它去了。
風口深處。
凜冽的風還在吹着,似乎要将整個人都吹走才肯罷休,狂風迎面而來,已經到了難以睜眼的地步,而腳下,積雪的深度已經到了大腿,此般艱難地行走,速度卻慢得可怕!
她不禁後悔在入風口之前沒找點材料做個滑雪闆了。
但已經到了這裏,便不容她回頭,不管有多難,還是得繼續走下去!
她煩躁地伸手捏起一把雪,攥緊在手心,複又使勁扔了出去。
不成形狀的雪塊落在了不遠處的雪地上,很快就被新的雪所覆蓋。
墨卿染忽然一愣,頓時就有了主意。
于是,白茫茫的一片原野上,一道纖細的身影在雪地上快速地滾動了起來,逐漸成了一個圓柱形的滾筒,一路歡快地滾了起來。
這速度,别提有多快了!
而且風吹不到雪淋不到,她不僅要爲自己的機智點個贊。
連魔龍都能打倒的墨卿染,最後選擇了“滾”回家。
不知道“滾”了多久,到了什麽地方,終于,一陣熟悉的擠壓感傳來,帶着令人嘔吐的拉伸扭曲和變形,最後像倒垃圾一樣被扔了出來,墨卿染使勁抖了抖身上的雪渣子,才暈暈乎乎地睜開了眼睛——這滾了這麽久,早就轉暈了!
然,還沒反應過來她身在何處,就已經結結實實地灌了一口腥鹹的海水!
大腦瞬間做出了反應,這是……無垠之海?
她又回到了無垠之海!
還沒來得及激動一把,忽然,她便感受到了體内翻滾的星辰之力,仿佛要脹破她的筋脈一般瘋狂地湧出,丹田處的氣旋高速地運轉!
難得被壓制了一把的星力,此時好像找到了決堤的口子一般,狂亂地湧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沖擊,讓毫無準備的墨卿染哇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完了,在枯骨墳場好像“吃”多了,撐得慌!
眼下這陣勢,鐵定是要晉階啊!
她沒有記錯,這晉升入神階還要伴随着雷劫,可……她難道就在這海力晉階?
會不會顯得太不專業了一點?
再加上暗處那些虎視眈眈的兇獸,她不禁也有一絲擔心!
但,此刻,箭已經在弦上,容不得她再胡思亂想。
因爲,此刻,在無垠之海的上空,翻滾的雷雲裏劃過嗞嗞作響的雷電,狂風起,海浪湧!
這一場晉階,勢在必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