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被墨卿染一言挑破,這端着小籠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沒有胎記的半邊臉粉白粉白。
“端下去,我不吃。”慕希烨終于開口,卻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有給她,握着那張宣紙走向墨卿染,“這一條,就算把水裏的屍體打撈上來的,可水依舊還是不幹淨了,怎麽辦?”
這張紙,他反反複複地研究了半個晚上,才終于摸出了些門門道道,不得不說這些個方法,确實妙極!
墨卿染看了一眼他手指着的地方:“确實,暫時先讓百姓從沒被污染的井水裏打水喝,等藥物研制出來,再将藥粉灑在水源裏,才能恢複飲用。”
“好,”慕希烨點點頭,“我這就差人去辦。”他走出兩步複又折了回來,一把扯下自己貼身的玉佩,交給墨卿染,“這個你拿着,不管需要什麽,都和縣令說就可以了,藥房裏的藥材,你也可以随意使用。”
說完直接從辭顔身邊經過,竟是完全把她當成了空氣。
辭顔一愣,随即想到了什麽似的對着慕希烨遠去的背影大喊:“四皇子,你怎麽能讓一個外人随意動用我們的資源?”
回答她的,隻有慕希烨冰冷的背影。
辭顔吐出一口氣,洩氣似的把那屜小籠包重重放在了桌上,看向墨卿染,語氣不太友善:“辰明長公主爲什麽會在這裏,還插手我們風臨的事情?”
“我在這裏需要和你報備?”墨卿染涼涼地瞥了她一眼,先前那個敏感不多言的姑娘此時卻變得帶刺一般,看來服下了愛情這碗毒藥的後果,并不怎麽樂觀。
“還有,”她指出她話裏的錯誤,“這不是你風臨的事情,而是天下百姓的事,是關于人命的事。而我現在,不是什麽長公主,而是一名丹師。”
說話,她低頭看了一眼慕希烨給的玉佩,擡腿就要往外面走去。
“等等!”辭顔叫住了她,目中閃過一絲看不懂的深意,“你就不想知道我和四皇子之間的事麽?”
墨卿染要走的身形一頓,挑眉看向她:“你想說什麽?”
辭顔深吸了一口氣:“還記得我當初問你手上扳指的來曆麽?因爲你這種玉極其罕見,隻有風臨的一個地方才有,而這個地方,正是我和四皇子發現的。”
“所以我猜想,你定然與四皇子有關系,果然,在你的生辰宴上,我見到了他。”
“于是我把他的消息透露給了二皇子,一心想要他死的二皇子不出我所料,派來了殺手。”
“爲了逼他歸國,我不惜以身爲他擋了一刀,而他,也确實因爲愧疚,答應了跟我回風臨。”
“辰明長公主,”辭顔看向她,臉上的胎記顯得愈發地猙獰,“我苦心孤詣地做了這麽多,就是爲了讓他得到他應該得到的東西,而你,長公主殿下,我感謝你對他的照顧,但是,他是不可能跟你回天辰的。”
墨卿染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何時說要他跟我回去了?”
見到辭顔臉上毫不掩飾的驚訝和懷疑,她忽然冷笑了一聲:“但你可有想過,你所謂的‘他應該得到的東西’,他在乎麽?”
說完這句話,她毫不猶豫地就朝門口走去,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畢竟是疫區,辭顔姑娘還是早點離開爲妙,礙手礙腳的就算了,要是被傳染了,還得要人服侍,多麻煩?”
……
藥房内。
各種不同的藥材堆成一堆,雜亂地放在狹小的室内,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多種草藥混合在一起的怪異的味道。
墨卿染的身後,縣令正恭恭敬敬地垂着頭,先前慕希烨已經告訴過他,持有他玉佩的女子是一名尊貴的丹師,是以,他不敢怠慢,聽說丹師要看藥房,立刻就親自領了人過來。
“行了,”墨卿染粗略地掃了一遍,這些藥材大多是些常見的,有幾味沒有的藥草還要另尋,雖然她的空間裏還有一些,卻也耐不住這麽多人的消耗。
她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縣令,道:“你去忙你的事吧。”
“哎,那怎麽行?”縣令一愣,看着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的墨卿染,“大人這是要留在這裏?”
整個疫區可就靠這些藥物了,交給一個“外人”,是不是不太好?
雖然是四皇子的人,可那些禦醫也還在等着試藥呢。
說到底,還是不相信她。
畢竟這麽小年紀的女子,能幹什麽呢?
墨卿染拿眼斜了他一眼,兀自生出幾分危險:“怎麽,不行?”
“這……”縣令苦着臉,瞅着她越來越不妙的神情,忽然脊背一寒,憑空生出一絲涼意,連忙改了口風,連連點頭哈腰:“行行行,大人想待到什麽時候就待到什麽時候。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屋子裏的人都退了出去,隻有墨卿染自己在藥房内。
料想慕希烨的人手不夠,青木和冷炎也被她派去幫忙了。
此刻,她意念一動,一隻沉重的大鼎就出現在了地上。
即便是用了幾次,那口名喚“玄陽”的藥鼎還是依舊的光潔如新。
墨卿染略略一思忖,按照前世掌握的關于鼠疫的知識,便從自己的空間中掏出了幾種草藥來。
指尖微微一動,赤紅的鳳凰真火便在鼎下跳躍了起來。
若是仔細看,還能發覺其中微微夾雜着的一絲幽藍,正是那日吞噬魔龍火焰時留下的。
一旦開始煉藥,墨卿染的神色便頓時嚴肅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