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匹夫?墨卿染淡眉一挑,師尊如此年輕的一個人,怎麽會稱作老匹夫?
她蹲在地上沒有回話,心裏卻不知是喜是憂,從那幾句話來看,顯然這個叫薔薇的人應當是暗地裏幫沐無雙做了什麽事,也算是一名心腹。
她自然能夠猜出,沐無雙自己培養的勢力中,定然有不少僞裝成弟子遍布整個千秋宮,以方便打探消息;而在霜晚山上,也定不會每個侍女都知道她的秘密。
而她這随手幹掉的一名侍女竟然就是心腹,是不是運氣太好了一點?
但同時也憂慮,若沐無雙問的哪些東西她一樣也答不上來,豈不是要露餡?到時候再要用相同的方法打探,恐怕就難了。
正思慮着,便又聽到沐無雙的聲音傳來:“再逼得緊一點,喂他把毒藥吃下去,若是不說就折磨到死。”
墨卿染聽得心驚,若她說的那人真的是師尊那還了得?頓時漆黑的眼珠子一轉,便面露糾結地試探道:“殿下,這樣會不會不好……”
“嗯?”沐無雙一個冷哼傳來,目光帶着寒意落在她的身上。
墨卿染抖了抖,頭幾乎埋在了胸前,結結巴巴道:“屬下是說……這樣,會不會,适得其反……”
“呵,既然他不肯說,還留着他的命作何?”沐無雙狐狸眼一眯,殺意頓現,面上一片陰桀,一拂袖便劈下小塊的梳妝台來,“本殿得不到的東西,必定也不會讓其他人得到!”
墨卿染沒料到她會情緒如此激烈,但轉念一想,前世的沐雅,不就是個嫉妒心很重的人麽?如今把她當成是心腹,多說了幾句也很正常,頓時便裝作害怕的樣子低頭不敢說話。
沐無雙看着她的模樣頓時又是一聲冷笑:“怎麽,不敢麽?”
墨卿染低垂的眼眸頓時一閃,她聽得出她的語氣,這般說便是……懷疑了?
心頭千百個念頭瞬間閃過,落在沐無雙的眼裏便是猶豫,随後,便見她磕磕巴巴道:“敢,敢,屬下敢,殿下交代的事情屬下一定,一定都辦好。”
沐無雙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知是懷疑還是審視,最後冷笑了一聲:“你跟本殿進來吧。”
她起身也不知是按了哪裏的機關,便聽一聲細微的聲音響起,整張黃梨木的床便擡了起來,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大洞。
墨卿染見沐無雙背過身去,便趁機掃過床下的暗門,站了起來,跟在了沐無雙的身後。
她看得出來,本來,似乎是沐無雙要交代薔薇單獨去做什麽事,但,她這猶猶豫豫的神色一出來,便激起了沐無雙的懷疑,這下,是要親自看着她去做事了。
但,如果不這樣,她又怎麽知道她說的那個人關在哪裏?
站在沐無雙身後的墨卿染低頭露出了一絲似笑非笑,目中精芒湧動,很快就歸爲沉寂。
床下是個黑黢黢的甬道,順着台階下去,台階很陡,盡管兩側有微弱的燈光照着,卻也實在是不好走。走了好一會,才感覺到地下有些陰冷的氣息傳來,兩人默默無言地走着,一個在前,一個在後跟着,走完了台階,才見到甬道的盡頭是個石室。
沐無雙推門走進去,裏面的屋頂上嵌着夜明珠,倒是比甬道裏要亮堂了不少,墨卿染跟在她身後,便看到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躺在榻上,身上隻搭了一條破敗的棉絮。
聽到有人來,床榻上的老者閉着的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了眼,似乎對來人沒有絲毫的意外。
而墨卿染這時候才看到,老者身上衣衫破爛,血迹斑斑,脖子上套着鐵索,手腳卻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着,顯然是被人生生打斷了。
瞥見另一側牆上的皮鞭,墨卿染不動聲色地垂下了眸子,心中卻是震顫萬分,這老者到底是什麽人,竟被人如此對待?
“還不肯說千凜騎的位置麽?”
沐無雙冷笑一聲,伸手便捏住了老者的下巴,力道之大似乎要将他的骨頭捏碎,而老者,也因爲她粗暴的動作悶哼了一身,顯然是牽動了身上的傷口。
千凜騎?墨卿染眸光微動,千凜騎是千秋宮裏的一支令人聞風喪膽的鐵甲騎兵,無人知其在哪,隻知道他們隻服從于曆代宮主的命令,便是聖女,也無權調動!
沐無雙怎麽會問這個老者關于千凜騎的事情?她雖然沒見過千秋宮的宮主,卻也知道,宮主不是床上的這個渾身是血的老者。
老者閉了閉眼睛,沒有開口。
“不說是吧?”沐無雙狠狠地一松手,老者枯瘦的身體便如同破布一般跌在了床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傷口裏的血絲也緩緩地又沁出來,蓋住了原本幹涸的褐色污迹。
“本殿倒要看看,吃了毒藥之後你的嘴還有沒有這麽硬!”沐無雙眼眸裏火光直竄,回頭就抛給了墨卿染一個瓷瓶,“你給他吃下去!”
墨卿染擡頭就對上了她陰桀的目光,仿佛若她敢說一聲不就要把她碎屍萬段似的。
但,墨卿染自己也明白,這顆藥,是無論如何都要喂的,而這,也是沐無雙在考驗“薔薇”的忠心!
若是薔薇本人,應當知道這名老者的身份,說不定還真有點猶豫,但墨卿染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誰,于是便也沒有這所謂的心理負擔,于是接過了瓷瓶道了聲“是”,便走到了老者的床前。
老者依舊閉着眼睛,看來是已經放棄了生的希望,不管怎麽折磨,都早已無所謂了。
墨卿染心下微動,把丹藥從瓶中倒了出來。
她握着丹藥,似乎在下定決心。
然後,她上前一步就把丹藥塞進了老者的口中,輕頂下巴,見到老者喉管一動,知道丹藥已經落入腹中,才回到了沐無雙的身後。
“做的不錯。”沐無雙淡淡道,随後把目光轉向床上的老者,“你便好好嘗嘗這毒藥的滋味吧!若什麽時候想說了,你知道該怎麽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