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聲鞭傷看得衆人又怒又恨,一個個恨不得能直接手撕了沐無雙,好爲老宮主報仇。
餘生爲了照顧老宮主,便留在了府中,而墨卿染則是扮回了薔薇的模樣,繼續溜回了沐華宮,留在了沐無雙的身邊。隻可惜她回去的時候月重蓮早就已經離開了,兩人根本連面都沒有見到。
誰也不知道,這時候,千秋宮中一個從未有旁人踏足的地方,沉浸在修煉中的神秘男子幽幽地睜開了眼睛,習慣性地摸到了旁邊占蔔用的五枚銅錢,随意往案幾上抛去。
隻是這結果,叫面無表情的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随即,一道墨黑的身影掠過夜空,隻留下空中些許的波動,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一樣。
這道身影沒有去别處,而是停在了刑山。若墨卿染此時在這裏,就會一眼看出,這人去的地方,正是屍伐大陣的位置。
果然,他用和墨卿染一緻的手法打開了石碑,然後墨黑的身影迅速就閃了進去。仿佛曾經走過千萬次一般,他連看都不看,就直奔記憶中的地方。
空蕩蕩的地宮,空中懸浮的八個人通通不見,隻剩下一堆一堆的幻獸内丹,在半空中發着光,好像在嘲笑他的愚蠢。
“該死!”男子微啞的聲音在靜谧的地宮響起,明顯有些生澀的話語,似乎他在說這句話之前已經好久沒有開口說過話。可那聲音卻是出奇地好聽,低沉奢靡的聲線,隐隐帶了一絲暴躁和血腥,回蕩在地宮中。
“轟!”他忿忿地一甩袖子,激散開去的星力頓時擊上了地宮中央的石柱,頓時,三人才能合抱過來的石柱上面出現了密密如蛛網般的裂紋!
随後,他足下一點,身影離開,卻是沒有回到原先的地方,而是直奔沐華宮去了。
向來奢華的沐華宮裏,誰也沒有料到,此刻完全不是平時一般的光景。
男子白皙修長的手指準确地掐上了毫無反抗之力的沐無雙的脖頸,柔媚的美人在他的手中完全激不起半分憐香惜玉之意,大掌在繼續用力,掐得沐無雙一張臉因爲缺氧而漲得通紅發紫,而冰冷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廢物!爺留你何用!”
“屬下,屬下不知何錯,請,請主上明示!”沐無雙本能地去扒男子的手,一面斷斷續續地開口,無辜至極!
“呵!”男子冷笑一聲,忽然一松手,把沐無雙直接甩在了地上,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塊帕子,細細擦拭着自己的手,好似觸碰了什麽肮髒的東西。
沐無雙看着來人的動作,那一塊冰冷的面具也好像在嘲笑她的無能,她默默低下了頭去,安靜地跪好,還是那般硬氣地開口道:“屬下不知何錯,請主上明示。”
男人看了她一眼,完美的唇角牽起了一個邪氣而不屑的弧度,低糜的嗓音緩緩響起:“屍伐大陣裏關着的八個人跑了。”
“什,什麽?”沐無雙一愣,腿一軟便坐了下去,“他們跑了?”
男人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不知道,當下便冷笑了一聲:“沐無雙,爺真不知道你的心思都用在了什麽地方,這麽大的事情也能一無所知,你當真還能安安穩穩當你的聖女麽?爺能把你扶上聖女的位置,自然也能廢掉你,你若再壞爺的事,你的小命也就不用留着了,明白?”
沐無雙說不出話來,抿了抿唇低頭道:“明白。”
“好了,仔細想想有什麽可疑的人,甯可錯殺,也不可放過一個!”男子交代完了話,背過身去對着大門,颀長的身形,仿佛是一座不可攀的孤峰,又兀自透着一股妖邪和血腥。
沐無雙坐在地上,忽然一愣,似是想到了什麽,起身就向内殿跑去,機關開啓,她想都沒想就往暗室跑去。
千秋宮裏知道那裏有陣法的人大多處決幹淨了,唯有那個人,是知道實情的。可是他關在這裏,于外界沒有聯系,是怎麽傳遞消息出去的?
沐無雙心下緊張,幾步就跑到了暗室門口,推門進去,隻見床上一個人影一如既往地蜷曲着。
她心下松了口氣,掃了幾眼床上老者的狀況,轉身便要出去。卻忽然,腳下一頓,踢到了什麽東西。
她彎腰,一塊鐵鏈的碎片出現在她的指尖。
淩厲的眼神瞬間就盯在了床上的老者身上——容貌、身體、骨骼、傷痕……替身就算做得再像,也總是有破綻的,而沐無雙,并不是個蠢人。
沐無雙站在床前,怒極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極其冰冷的笑容,看着已經服毒自殺的替身,撫摸着被掐傷的脖頸,一字一句道:“薔薇,真是好樣的!”
敢背叛她,她會讓她知道,背叛者的下場!
至于控制她的毒物的解藥,看來也不用給她了!
“知道是誰做的了麽?那就趕緊動手,做得幹淨點!”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她的背後,毫不憐憫的話響起,微微勾起的紅唇透着冰冷的殺意,便是熟知他性格的沐無雙,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她立刻傳了命令下去,薔薇很快就被帶了上來。
準确地說是墨卿染被帶了上來。
驚訝地發現沐華宮裏還有一名男子在,雖然被半塊面具遮住了面容,但,從他身上釋放出來的氣勢,便叫她感覺渾身不自在,一種本能的危險感油然而生,若不是她還有一絲理智,恐怕會忍不住拔腿就跑。
這男人,實在是太陰冷,太可怕了!
不得不說,墨卿染這時候的第六感很準。
身後的大門發出了砰地一聲自動關上,身處高位的男子轉過身來,看死人一般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低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就是你……破了爺的屍伐大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