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和那倒在地上的某個小弟來了個大眼瞪小眼。
一個死不瞑目,一個驚駭萬分。
“嘔……”看着死屍,張大娘華華麗麗地吐了。
好不容易安置好張真和少女,張大娘在心裏哀歎了口氣,看着滿地的死屍,終究還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等丈夫回來一商量,索性在後院的房間裏澆上了火油,連同整個屋子一起燒掉,住的地方更是搬到了前院,以免染上什麽不幹不淨的東西。
而說來也奇怪,那莫名醒過來就莫名昏睡過去的少女,又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個月才蘇醒過來,幾乎大半個月都不曾吃過東西的少女,雖然略見消瘦,但身體卻并無大礙,就連村裏的大夫也啧啧稱奇,明明斷定是活不下去的人,卻奇迹般地痊愈了!
這個少女,就是消失在懸崖下的墨卿染。
當日裏被沐無雙打下懸崖,墜入江流,本就受了重傷,再加上江裏礁石的磕磕絆絆,一路随波逐流,不知道經過幾道支流,竟是漂流到了宜陽村後山裏的小溪旁,被早出晚歸砍柴的村民張福生遇見,便帶回了家中,交由妻子張大娘照料。
重傷至此,她足足昏迷了十多天的時間才徹底清醒過來,卻意外地沒了記憶。
兩生兩世的記憶,隻剩下一片空白。
張大娘正熬好了一碗清粥,準備端去給真兒當早餐的時候,就驚訝地看到了赤足的少女把着門框,蒼白着一張臉站在那裏,抿唇看向她。
張大娘蓦然一驚,差點手滑将碗打翻了去,連忙找一旁的桌子放了,在圍裙上擦擦手道:“呀,姑娘,你醒了!”
語氣裏有幾分小心,畢竟是見到過這個姑娘眼睛不眨就殺人性命的,生怕她有一個不留心就得罪了她去。
墨卿染看向她,又看了看桌上放着的粥碗,微微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問道:“我可以吃嗎?”
墨黑濃郁的眼眸裏如水一般清澈,再不見那日的死氣萦回,刀槍凜冽。
因爲多日沉睡而略微沙啞的嗓音,依舊可以聽出以前是如何的清泠婉轉,如玉石相擊。
溫婉病弱的少女,一下子就激起了張大娘的憐惜,就連那一日的害怕也被抛到了九霄雲外。她連忙點點頭,慈愛地哎了一聲,将原本要給自家孩子喝的粥端給了她,又替她拉開了桌前的椅子,招呼道:“姑娘一定是餓了,吃吧吃吧,不夠就和大娘說,大娘再去給你盛!”
墨卿染沒有客氣,因爲她确實是感覺到肚子餓了,也不顧燙,拿起勺子就一勺一勺地往口中遞去。一碗清粥沒有什麽味道,她卻吃得很滿足,不過幾息的時間,一碗粥就見了底,她擡起一雙清澈的眼睛望向張大娘,輕聲喚道:“大娘……”
張大娘立馬又給她盛了一碗。
一連足足吃了五碗,墨卿染這才滿足地喟歎了一聲,放下了碗。擡頭便看見有些吃驚的張大娘和已經見底的鍋,還有桌子的另一邊同樣驚訝的張真小朋友,她頓時明白了什麽,病弱的俏臉暈上一層薄紅,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娘,實在是對不起,我是不是……把你們的飯都吃光了?”
“呃,不礙事不礙事!”張大娘反應過來,連忙擺擺手,笑了起來,“沒關系,大娘還可以再做!不過姑娘呀,你是怎麽出現在咱這山上的,還受了這麽重的傷?你可是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個多月啊!”
方才看見一個文文弱弱的少女一口氣吃了這麽多,她确實有些驚訝,但,回過神來想想,一個在床上躺了半個月都不曾吃過一口飯的姑娘,定然是餓壞了,這樣一想,心下的憐惜更甚,便笑呵呵地扯開了話題去,好叫她不要愧疚。
果然,聽到張大娘提起她受傷的事,少女眨了眨眼睛,便将先前的不好意思放下,一雙墨黑的眼眸裏卻難得出現了遲疑,就在張大娘有些不解的眼神中,她輕輕搖了搖頭道:“大娘,我……我也不知道。”
“這……”聽她這麽說,張大娘也是一愣,連忙問道,“那你家在何處,叫什麽名字?”
墨卿染聞言仔細想了想,卻什麽都沒有想起來,隻得無奈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家在哪裏,張大娘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下擔憂地想,該不是傷到了腦子,失憶了吧?
心下着急,她連正煮着的粥都顧不上管了,連忙擦擦手就要出門:“姑娘呀,你别着急,我去問問村裏的大夫,你待在家裏等着,大娘一會就回來啊。”
……
千秋宮紫雲山的懸崖上,一條青色的小蛟龍失魂落魄地趴在帝雲鴻的身邊。那日在對戰的時候,它和墨卿染各對一邊,卻不想墨卿染被沐無雙引去,打下了懸崖!
它下懸崖尋找了好幾天,又拜托了周邊不少的幻獸幫忙尋找,卻依舊毫無進展。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帝雲鴻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充滿了血絲,在見到小青回來的時候,眼神立刻又黯淡了幾分。
真的絕望了。
餘生走上前來,心裏歎了口氣,有些心疼這樣的少君,但,他看着手裏的信箋,眼下更沉。
南風輕、宮月曳和葉霖三人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又遇到了什麽。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信箋交給了帝雲鴻。
琥珀色的眼眸浸滿了沉痛,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已經隻剩下冰冷。
他終于從懸崖上站了起來,啞着嗓音道:“讓暗夜衛回來,不用再找了。去查這三人去過哪裏,任何線索都報上來。還有,去查宮月曳的師尊司馬措隐居于何地。”
餘生的眼睛亮了亮:“少君要派人去請司馬真人出山?”
帝雲鴻望向山巒的深處,緩緩道:“我親自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