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墨卿染回到張大娘家裏的時候,張大娘一家人幾乎都要感動哭了。墨卿染無奈地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嫁衣,安撫了張大娘幾句,再三确保自己沒事了之後,才好不容易脫出身來,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把身上的嫁衣換了下來,唯有扭傷的腳踝還依舊腫着,看起來有些可怕。
歎了口氣,那了一株從山裏采回來的草藥,嚼碎了敷在傷患處,便有陣陣清涼的感覺從腳踝上傳來,頓時疼痛也消除了幾分。
她坐在床上,又翻出了那張銅卡,手指摩挲着銅卡下方微微凸起的痕迹,眼角悄無聲息地露出了一絲興味。
一萬岩牙,出手果然很大方呀。有了這一萬岩牙,就算是立馬搬離這個村子,去鎮上買座小小的府邸,也可以保證一輩子衣食無憂了吧!
她看了看,按捺住了想要立刻去取出錢來買宅子的沖動,有些無奈地看向自己的腳。好死不死地傷在了這時候,就算想做什麽也實在是不方便啊。
于是剩下的半個月裏,墨卿染幾乎就都躺在屋内養傷,同時心裏盤算着這一萬岩牙的用法,日子倒也不算過得太無趣。
……
十裏亭外,清冷的月光之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風起雲湧,詭異莫測!
沒有征兆而起的風,陰冷刺骨,好似是夾雜了嚴冬裏的冰刀子,來自冥界的幽暗,似乎能穿透每一個毛孔,深深地打入骨髓,令人從心底裏發出懼意,從靈魂中都有讓人戰栗的恐懼。
即便是帝雲鴻,也終于在這樣的場景下微微凝重了神色!
蕭谏煜的陣法,果然是名不虛傳!
“嘶……”詭異而輕微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帶着絲絲危險的信号。
帝雲鴻眯起的琥珀色眼眸裏晃過一道波瀾,蓦然回頭,雙指之間就夾了一條通體漆黑的小蛇,正在掙紮着扭動着。
三角形的腦袋和小小的嘴裏尖銳的毒牙,無不說明了,它正是一條一擊斃命的毒蛇!
“嘶嘶嘶……”周圍更多的聲響響起。
帝雲鴻越來越幽暗的眼眸諱莫如深,手指一個用力,那條小蛇就被生生捏斷了骨骼,軟趴趴地就垂了下去,被毫不留情地丢到了地上。
一條,兩條,三條……
仿佛漫山遍野的毒蛇都彙聚到了此處,不論是樹上、腳下、泥土裏,到處都是冒出頭來的小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像是受到什麽驅使一般向他爬去,被一條一條地捏斷、丢掉!
不知道哪裏傳來的詭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笛聲響起,那些小蛇更加迫不及待地扭動着身體爬來,狂躁而瘋狂!
腳下的蛇屍體越來越多,幾乎就要堆積成山,帝雲鴻琥珀色的眼眸沉如靜水,愈發顯得透明無瑕,淡淡的血腥氣萦繞空中,混着他身上的殺伐之氣恍若一座殺神臨世,無人敢敵!
不知道過了多久,沿路一路都是堆積起來的蛇屍,而那叫人煩躁不堪的笛音終于消失了下去,毒蛇似乎是感覺到了帝雲鴻的強大,終于開始漸漸褪去,如潮水一般蠕動着,異常可怖。
蛇血的腥氣還在鼻尖飄蕩,帝雲鴻衣袍的下擺沾染了少許的鮮血,惹得他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出現了竹林,密密地排在身前,枝桠橫叉出來,風一吹就能聽見竹葉晃動的聲音,沙沙作響。
腳下是略有松軟的土地,不少竹葉落着,踩上去有清脆的聲音,在靜谧的環境中格外地清晰,久久回蕩不去。
帝雲鴻一步一步走着,毫無波動的琥珀色眼眸倒映着月光,幾近透明。
忽然,他的耳朵一動,敏銳地偏頭躲過,不遠處有一支竹箭穩穩地插在地上,箭尾還在微微地顫動!
有危險!
這一個念頭才剛剛在心底升起,四面八方就倏然發出了空氣的爆破聲,無數支削尖了頭的竹箭如流星一般,向着他疾射過來!
猛地翻身而起,身體比大腦更快地下達指令,本能地避閃!
銀白色的長槍一瞬間就出現在手中,舞得虎虎生威,擋下無數向他射過來的利箭!
雄渾的星力起,一刹那空氣似乎出現了扭轉,狠狠地掃向密密的竹林!
“轟!”
然,星力掃過之處,竹子晃了晃,卻依舊挺立在那裏,仿佛是一拳打進了棉花,盡管已經使出十成十的力量,但對方依舊是不痛不癢地站在那裏,仿佛在蔑視,在挑釁!
這片竹林,很是詭異!
帝雲鴻琥珀色的瞳孔倏然加深,正一槍掃開迎面而來的竹箭,忽然一瞥之間,瞧見了竹林裏一道熟悉的身影,高華出塵,傾城傾國!
“阿……染?”
幾不可察的呢喃聲随風飄散,一瞬間心髒似驟停了一般,所有的理智通通消失不見,一雙毫無情感波動的眼眸裏第一次出現了狂喜之意!
他猛地掠了過去,帶過了那女子的纖腰,躲過了疾射而來的竹箭,一個就地翻滾,穩住了身形!
“阿染!”他急急扳過女子的身體,卻在對上她容貌的時候愣在了原地。
完全不一樣的容貌,甚至此刻還挂上了一抹若有若無詭異的笑容。
“怎麽,把我認成了她?”女子挑了挑嘴角,伸手就撫上了帝雲鴻的臉頰。
一瞬間的情緒迅速收斂,他重新恢複成原本冰冷的模樣,甚至更加無情冷酷,一掌拍開了女子要伸過來的手,足下一用力就要離開。
“想走?”原本還巧笑倩兮的女子瞬間面目一變,變得猙獰可怖,狠狠一掌向他拍了過來,渾身戾氣大增,而她的修爲,竟然顯然在帝雲鴻之上!
全力的一掌拍過來,他根本就無處可躲!
“噗……”一口鮮血毫無征兆地噴出,原本在圍攻千秋宮時就已經受損嚴重的身體更加像是殘破的娃娃,狠狠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