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裏雖然已經是冬末,但在虛空界裏卻是陽光溫暖,風和日麗。
夏君凰躺在院子裏專門爲她擺放的貴妃椅上,逗弄着懷裏的小君淵。
君淵現在已經有二十五天了,眼睛早已經完全睜開,一雙黑亮幽深的眸子好似暗夜神秘的華影,又好似天空明媚的驕陽,這種反差的美,讓他這雙小小的眼眸也變得異常生動迷人,透着難以言說的吸引力。
此時被夏君凰逗弄着,粉粉嫩嫩的小嘴唇裏吐出點點晶瑩的泡泡,精緻的小臉染上笑容,肉肉軟軟的,讓夏君凰的心整個的軟成了棉花。
而小君淵這一笑,那雙眼睛徹底褪去神秘的幽深,如驕陽般璀璨純淨,說不出的可愛。
似乎感覺到哥哥的喜悅,一旁被自己父親搗鼓的小君月也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讓滿頭大汗的季幽月,那緊繃的神色也不自覺的放松了下來,他還真怕把小寶貝給弄哭了。
夏君凰擡頭看去,眼底盈滿了笑意。
隻見季幽月站在貴妃椅尾邊,沙發上躺着小君月,襁褓被解開,露出她肉嘟嘟白嫩嫩的小身體,習閻瑾在一旁拿着小毯子給她蓋着上身,季幽月拿着一塊尿布,手忙腳亂給她換尿布。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自從君淵和君月出生後,季幽月就堅持所有的事情一攬包幹,換尿布這樣的活計,自然也就被他給攬下了。
隻讓夏母在旁邊指導,這二十多天下來,終于從最初的僵硬,到現在的小心翼翼中多了一絲熟練。
就連習閻瑾也都跟他配合的天衣無縫,習閻瑾在旁邊照看着君月,不讓她受涼,季幽月則輕柔又小心的托起小君月的臀部,将尿布的一端飛快的放到下面。
然後将小君月放下,再分開她的小腿腿,将尿布的另一端自她雙腿間穿過,固定好。
這一圈動作下來,季幽月的額頭還是必不可少的滲出些許汗來,就連在一旁打下手的習閻瑾也沒好到哪裏去,那張如刀削般絕倫剛毅的臉也多了一抹緊張的绯紅。
好在可能是因爲君淵很開心,小君月也跟着開心,換尿布的時候不僅沒哭,還咯咯咯的笑着,讓季幽月省了不少力,不然平時他隻要給兩個小寶貝換尿布,兩個小傢夥不是哭就是不滿的哼唧,好似一點都不願意似得。
偏偏到了麟動手時,就一個個高高興興,開開心心了,一度讓季幽月很是吃錯,所以自此後才不讓旁人插手兩個小寶貝的事情,除了喂奶他不能替代外,其它的什麽都是親力親爲。
“小君月真乖。”
季幽月面色柔和的贊揚了一聲,然後在她軟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聲音溫柔的就跟能掐出水來似得。
旁邊的習閻瑾也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君月軟軟滑滑的臉蛋,如刀般的唇牽出了一抹深邃的弧度,帶着滿足和喜悅,深邃犀利的褐眸也滿是溫柔。
麟擡着一個小碗走了出來,裏面裝着銀耳蓮子羹,走到夏君凰身邊,就将碗遞給了她,将她懷裏的小君淵抱到了自己懷裏,方便她食用。
夏君凰沖着麟溫柔一笑,就慢慢的吃起了碗裏的東西,今日剛還輪到許子傾出去外面日常巡視,所以這溫馨的氣氛獨獨缺了他。
而許子傾此時正在基地裏四處走動,最後站在訓練場上看着裏面的人相互打鬥較量,心中的思緒卻完全飄遠了。
現在這個時候,凰定然帶着兩個小寶貝躺在院子裏的貴妃椅上,溫柔的逗弄着他們。
以前他不知道何爲家庭與親人,自從兩個小東西出生後,看着季幽月手忙腳亂的照顧孩子,看着夏君凰溫柔笑顔的凝望,看着習閻瑾和麟全身心的放在夏君凰和兩個小東西身上,感受着自己心中的渴望,他終于知道,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家和溫暖,所謂的親情。
若是這樣的一個家,他願意永遠的留在這個家裏,保護着家裏的一切,隻要這個家裏有凰,有兩個寶貝,于他來說,就是所有……
正當許子傾想的出神,薄涼蔚藍的眸子不自覺的溢滿了柔光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血色,那血色好似驟然噴發的海嘯,不斷的沖擊着他腦海中的惦念,不斷的撕扯着他的理智。
這一切來的太快,快到他隻覺得眼前一片血色排山倒海的而來,随後就什麽意識也沒有了,隻有漫天的血腥,以及一種想要撕扯,想要毀滅的沖動,讓他整個人都變得狂暴起來。
垂落在兩側的手也逐漸發生了變化,修長的手指逐漸伸展出尖銳锃亮的指甲,猙獰驚悚,看着前方訓練場上的人群,他腦袋裏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撕了他們!
許子傾蔚藍而薄涼的眼眸似是附上了一層魔性的血色,看着前方訓練場上的幾十人影,煞氣橫生,頓時朝天一陣嘶吼。
“吼!……”
整個人就猶如一抹虛影般迅速閃動,竄入了訓練場的人群當中。
霎時,尖銳锃亮的爪影閃現,血色飛濺,幾道慘叫劃破天際。
“啊……”
“許首領!”
旁邊眼見自己的同伴被瞬間撕扯碎片的衆人,憑着本能的向後躲閃退開的同時,也清楚的看到了血色中,正将一人徒手撕裂的許子傾。
訓練場上的四五十人,全都後退,退出了攻擊範圍,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許子傾。
此時的他,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顔上,似有黑色的暗紋在若隐若現的浮動着,顯得魔魅嗜血,原本蔚藍的雙眸也似是附上了一層無形的血色,透滿了可怖的煞氣。
在這訓練場上的人,可全都是沒有權利進入虛空界的,至于能夠進入虛空界的,此時要不就是在虛空界裏訓練,要不就是外出獵殺變異獸,或者四處巡邏。
可以說,現在這訓練場上人,雖然實力不錯,全都是十級以上的異能者,可是與許子傾比起來,簡直就是完虐。
許子傾在撕碎身邊最後一個活人後,血色煞氣滿溢的眸子緩緩的擡起,看向四周将他包圍的人群。
那一刻,那眸子裏閃現的是魔怔了的狂暴與嗜血,隻一眼,就能讓每一個人清楚的明白,他是要将他們全部殺死!
“糟了,許首領好像魔怔了,快!快去通知邱帥!”
其中一人急聲說道,若是不快點找人來,單憑他們這些人的實力,根本隻有死路一條!
衆人聽言,也發現了不對勁,其中一個連忙轉身就朝着辦公樓跑去,還有一個則轉身去找附近離得最近的巡邏隊。
好在衆人裏也有聰明人,連忙出聲道:“快!大家快退開!不要與許首領硬碰硬!”
衆人聽言,看了看許子傾周邊滿地的殘肢斷臂,以及遍地血腥,心中一悚,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許子傾的對手,若是不跑,隻有一死,而且還是屍骨無存……
想到這裏,所有人很是難得的統一轉身就跑,許子傾可不管那麽多,他現在情緒暴虐狂躁,就想殺人嗜血,眼看四周的獵物紛紛轉身逃跑,越發暴躁起來,飛身而起,朝着跑的人最多的地方就追了過去。
身影快若流星,在空中徒留下一抹虛影,讓沒有被追的人們看得後背寒涼,心中滿是後怕的同時,又擔憂着被追的人。
許子傾伫立在半空中,蔚藍的眼眸似是附上了一層魔魅的黑霧,揮手間,黑霧蔓延,猶如一張來自地獄的血口,猙獰的朝着下面逃跑的一群人吞噬而去。
那十幾個被追趕的人猛然見到身後黑霧密集,猶如魔鬼的大嘴吞噬而來,一個個神色巨變,滿是驚駭,腳下奔跑的速度越發快速起來。
然而,他們再快,也快不過那陰森鬼魅的黑霧,不過頃刻之間,一道道慘叫此起彼伏,均是才喊叫出口,就生生沒了尾音。
杭中宴就在附近巡邏,聽到訓練場上跑來的人訴說,連忙帶着人趕到了訓練場,看到的就是黑霧漫天,吞噬人群的恐怖場景。
這景象他是見過的,當初與許家等人從上京一路逃亡到明麗市,在市區裏遇到了許子傾和習閻瑾,許子傾救他們衆人時,用的就是這一招,這黑霧時到今日,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況且那時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許子傾的實力也提升了不止幾個倍,殺傷力之強,絕對不是他能夠想象的。
杭中宴神色一變,連忙大喝出聲:“快離開!離開這裏!驅散所有人!”
再往前幾十米就是住房區,雖然這個時候異能者沒有誰在房間裏待着,但是卻有不少普通人在那邊幹活……
邱亦晨此時正在辦公室,收到消息的時候,不僅是訓練場上出了變故,還收到了一隊巡邏隊傳來的消息,基地的西北角也發生了變故,周周突然發狂攻擊了不少人……
周周原本是在西北角其中一顆大樹上睡覺的,因爲喪屍本來就是夜行生物,白天若是無事,他更喜歡犯懶。
卻不想睡着睡着,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狂躁嗜血的沖動,好似被人硬生生植入了一個念頭一般,隻想大開殺戒,殺了周圍所有可見的活物。
随後他一個跳躍,躍下大樹,正巧就見不遠處走過一行巡邏小隊的人馬,頓時縱身跳躍,就飛落在了這個小隊的面前。
二話不說,尖銳的爪子就當空一劃,瞬間血色飛濺,慘叫漫天。
領頭的人是之前跟随習閻瑾在軍區的大校,居簡,原本見周周突然閃現還覺得奇怪,誰知他竟然二話不說,上來就撕碎了他手下的兩個人。
再看他動作不停的繼續攻擊,那舉動充滿了狂暴與殺戮的血腥,頓時讓居簡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連忙出聲道。
“快退開!”
周周可是一名十九級異能者,他手底下的人也才十四五級,根本不是周周的對手,就連他自己,也都比周周低了兩級。
十多人聽了居簡的大喝,連忙向後退開,根本不敢與周周正面對上,可是有兩人還來不及退,就被周周抓住,徒手撕成了幾節,滿地的血腥飛舞,充斥滿了暴虐的氣息。
“周周,你什麽意思!”
居簡小麥色的肌膚透滿了暗沉,略顯清秀俊毅的臉也嚴肅冷寒,那雙清明的眸子卻不露痕迹的打量着已經因爲聽到他的話,而轉過身來看向他的周周。
此時周周那張面若桃花的俊臉上,已經密布滿了若隐若現的猙獰黑紋,雙眸充滿了血腥和狂暴,根本就是瘋魔的症狀!
“糟了!周周似乎沒了理智,大家快跑,我來纏住他,快去找邱帥!”
居簡大喝一聲,手中就幻化出一把金屬長刀,朝着周周砍了過去,周周見此,眸底的光澤越發嗜血暴虐,朝天猙獰一吼,就朝着居簡沖了過來。
另一邊,躲在最北面角落的顔陌,同樣失了控,瘋狂的攻擊着衛詹甯帶領的巡邏小隊。
比起周周來說,現在的顔陌可是一個大型殺器,他可是二十五級異能者。
衛詹甯是之前跟随在習閻瑾軍區的副司令,現在也不過是個十七級異能者,與周周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衛詹甯小隊人馬一行二十人,瞬間就被顔陌殺了一半,滿地的殘肢斷臂,猩紅的血幾乎流成了一條蜿蜒的小河。
“顔陌你瘋了?!”
衛詹甯大喝出聲,看着銀發飄逸纖弱的背影,怎麽也不敢相信,在基地幾個月都沒事,怎麽就突然攻擊人了。
直到顔陌轉過身來看向衛詹甯,衛詹甯才雙眸大睜,心中隐隐明了。
因爲是冬天的關系,顔陌那頭及地的銀發随風飄逸婉轉,可是那片銀色,在他清俊秀麗卻透着絲絲魔魅的臉的襯托下,顯得異常森寒鬼魅。
那雙原本如同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眼睛,也充滿了暴虐與嗜血,讓那雙眸子好似附上了一層濃郁的血霧,顯得異常的駭人。
顔陌他……
竟然魔怔了!
虛空界裏,原本正開開心心逗弄着小寶貝們的夏君凰和麟兩人,突然神色一頓,随即透出了一絲冷意。
習閻瑾和季幽月兩人敏感的察覺到了兩人的神色變化,停下了手上逗弄的動作,季幽月妖華的鳳眸眸光幽幽輾轉,開口道。
“發生了什麽事?”
麟睿智的眼眸閃過一縷暗光,清潤的嗓音緩緩流轉而出。
“基地出事了,我們感覺到了三股強大的氣流湧動,還有一絲是靈力……”
說到這裏,季幽月和習閻瑾就明白了,靈力……
許子傾。
夏君凰眸光微動,在看清基地發生的事情後,眉頭微微蹙起,眼神有些幽冷,起身道。
“我們分頭行動,我去阻止子傾,幽月,你去阻止顔陌,閻瑾,你去阻止周周,他們現在神志不清,先拖延着等我過來,不要殺了。”
季幽月和習閻瑾兩人點了點頭,幾人将兩個孩子交給麟後,就閃身離開了虛空界。
麟看着懷裏的兩個孩子,眸光柔和,清潤的嗓音緩緩溢出:“危機又開始了,也不知道你們這兩個小傢夥生在這亂世是好是壞……”
杭中宴看着瞬間就到了自己面前的許子傾,心中一緊,連忙閃身後退,可是他一個十九級異能者,怎麽可能避開已經是二十五級實力的許子傾。
更何況,許子傾不僅僅有異能,他還是修真者,實力遠遠不止如此,縱使杭中宴動作再敏捷再快速,仍舊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許子傾尖銳锃亮的爪子朝着自己抓來。
眼見那利爪就要抓入他的心口,杭中宴已然知道自己的下場,卻不想就在他等待死亡到來的頃刻之間,身體突然被一道力量向後拉扯,猛然騰空向後飛出。
随即就見一抹纖細的身影落在了他之前所站的位置,而他自己,也在飛出一定的距離後,被那力量托住,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四周逃跑的衆人,在看到那突然出現的身影時,頓時松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潮濕一片。
還好……
還好他們的王及時趕到了……
這個時候血腥煉獄已經從訓練場,轉移到了靠近房屋的地方,四周也因爲夏君凰的出現,聚集了不少人,有異能者,有普通人,都是剛才劫後餘生的。
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在了夏君凰的身上,而夏君凰的眸光,卻緊緊的盯着眼前的傾國傾城的美麗男人。
夏君凰就這樣站在許子傾面前一動不動,眸光掃過他臉上若隐若現的黑色暗紋,然後直視着他充滿血色與暴虐的藍眸。
許子傾沒想到自己到手的獵物就這樣突然跑了,随後就出現一個越發可口鮮嫩的獵物,頓時朝天狂躁的嘶吼一聲。
“吼!……”
然後就暴戾的伸出爪子,再次一爪子抓了出去,直逼夏君凰纖細的身軀。
剛剛回到基地的各隊人馬,也都紛紛聚攏了過來,在看到許子傾突然攻擊夏君凰,而夏君凰一動不動時,全都心口一提,不少人下意識的出聲大吼。
“王!小心!……”
難得出基地一次的權亦,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才剛回來,就聽到了許子傾發狂的消息,一路趕了過來就是想看看怎麽回事,卻沒想竟然看到許子傾攻擊夏君凰的畫面。
半空利爪锃亮可怖,幾乎是毫不留情的爪向夏君凰,然而夏君凰卻神色不變不說,竟然還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這一刻,縱使是權亦,也沒能保持冷靜了。
“夏君凰!”
權亦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脫口大喝,清貴的聲音猶如夜裏吹拂而過的暗風,那般涼滑,卻多了一抹明顯的怒氣、呵斥以及無法掩飾的緊張。
天襲原本還滿是驚異的看着前方的一幕,但在聽到權亦的大喝時,頓時震驚的扭頭看向了權亦。
就看到他那張芝蘭玉樹般迷人的臉,第一次出現了如蘭般清貴笑意以外的情緒,怒意,實質性的怒意,還有慌張,一種就連他自己都不自知的慌張……
他一直知道權皇或許對夏君凰有着不同尋常的感情,因爲權皇很多所作所爲都證明着這一點,可是他從來不覺得權皇會愛上一個女人,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以爲,完全錯了。
權皇是真的愛上了夏君凰,他這樣一個高深莫測從來讓人猜不透心思的人,竟然有一天會爲了一個女人而情緒外露,這若不是愛上,他想不通還有什麽可以解釋了。
不遠處回到基地的許子烨和秦書宇等人,同樣在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是,紛紛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
“小心!”
衆多聲音響起,然而夏君凰卻置之不理,隻是看着許子傾,就連他即将落下的爪子也直接無視了。
眸光幽暗中帶着一絲柔軟,直視着許子傾的眼眸,體内靈力卻暗自運轉,以防萬一,輕柔淺淡的聲音也自她的口裏溢出。
“子傾,我是凰,你要殺了我嗎?”
這淡淺又清冽的聲音,好似一陣清風拂過,神奇的吹散了周圍的寒風,清晰至極的落入了許子傾的耳朵裏,然後一路流竄進了他滿是血色的心中。
幾乎是來自靈魂深處的一種執念,許子傾落下的爪子,就這樣硬生生的被靈魂中騰出的執念逼停了,僅僅隻差分毫,就要沒入夏君凰的心口。
當然,早已暗中做好準備的夏君凰,自然不會真的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若是她喚不醒許子傾,在他尖利的爪子落下的一秒,她體内的靈力就會爆發,形成一個保護圈将她保護起來。
她之所以一開始沒有動手,就是在賭,賭許子傾會爲了她控制住自己的心魔,控制住突然發狂的狂躁。
因爲許子傾既然能夠在成爲喪屍的時候,還憑着一股靈魂深處的意念記住她,那麽此刻,不管出于什麽原因讓他發狂,他都能夠爲了她控制住自己。
許子傾此刻隻覺自己就快要被撕裂,靈魂深處發出的執念,讓他在聽到夏君凰的名字時,下意識的就停了手,這是早已刻入他靈魂的一種指令,一種自己給自己種下的,不能傷害夏君凰分毫的指令。
眼眸也似在聽到夏君凰名字的這一刻,多了一絲清明,血色的眸底深處,映入了一抹倩影,一張精緻柔美的臉。
可下一刻,這抹影子就消失不見,再次被血色與暴虐狂躁所取代,心中也不斷沸騰起層層殺意,殺殺殺!
“吼!……”
許子傾痛苦的仰頭大吼一聲,隻覺自己的思想和身軀就要被兩個意念撕毀,心中的意念是殺,靈魂中散發出的意念是不能殺害眼前的人。
這兩股意念瞬間折磨得他痛苦不堪,抱着頭仰天長嘯起來,聲音猙獰駭人,卻有多了一絲痛苦。
夏君凰見此,知道許子傾在清醒與瘋魔之間掙紮,連忙出聲道。
“子傾,快運轉靈力,甯心靜氣,試着用靈力壓制住那股沖動。”
許子傾在痛苦中聽到一道清脆淡抹的聲音,那聲音中似乎還透着一絲焦急,讓他混亂的腦海裏,那片血色當中逐漸浮現出一抹恍惚的虛影,那是一個女孩,一個讓他想要靠近,想要守護的人兒……
“凰……”
一個清晰透着留戀的字眼字許子傾口裏溢出,震痛了夏君凰的心,讓夏君凰再也控制不住的伸手,握住了許子傾利爪橫生的手背。
“子傾……”
就是這道柔軟透着關懷與擔憂的呢喃,讓許子傾徹底的壓制住了心口那股殺意,靈台一醒的同時,連忙甯心靜氣的運轉靈力,周身頓時散發出一道淺淺的金色光芒。
見此,夏君凰終于松了一口氣,看着閉目似是進入了冥想狀态的許子傾,松開了手,退後一步,讓那金色的光芒将許子傾徹底的包裹在其中。
看到這裏,夏君凰低斂的眼眸浮現出一抹濃濃的殺意,放眼看向基地外面,在看到四周的喪屍和喪屍動物全都變得狂暴嗜血不已,不斷的攻擊着那些變異動物時,眸光幽冷嗜血。
這一切都不是一個意外,看來是背後的東西動手了,沒想到那場紅雨不僅是爲了讓人類自相殘殺,竟然還隐藏了這麽一個陰謀,就是控制被病毒侵蝕的喪屍和喪屍動物!
四周衆人見到這一切神奇的轉變,瞪着眼珠子,心中卻浮現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剛才還發狂到處殺人,猶如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可是在面對夏君凰的時候,隻因她的一句話,竟然就生生控制住了自己,找回了一絲理智,不但沒有傷害夏君凰絲毫,竟然還能夠自我調息……
這……
若是之前他們想不明夏君凰、季幽月、許子傾和習閻瑾幾人之前的感情,也覺得基地裏關于許子傾的傳聞太假。
當初許子傾變成喪屍後,一路憑着靈魂中一縷執念找去了華亭市,在H省的時候遇上夏君凰,并且記起了她。
這個傳聞讓人根本無法相信,一隻普通喪屍,一具行屍走肉,怎麽可能記住一個人,它們可都是隻會吃人,沒有知覺的喪屍。
那麽現在,此時此刻,看到早已瘋魔的許子傾就在夏君凰出現的時候,就因爲她一句話,就硬生生停下了動作不傷害她分毫,衆人就不得不相信了,原來這傳聞根本沒有誇大其詞……
沒想到許首領對王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刻,深刻到印入了靈魂,任憑外界一切幹擾,都不能将這執念斬斷,許首領如此,那麽其餘幾個首領呢?……
想到這裏,衆人就不敢再想下去了,因爲許首領都如此癡情,才是王男人中的其中之一,而王明顯不是貪圖美色之人,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其餘幾個也不會比許子傾的癡情少,這些人的實力,再加上他們對王的愛,若是有一天王出了事……
衆人一個個的臉色都有些泛白,連忙揮去腦中的想法,不敢再猜想下去。
許子烨看着金光包裹的許子傾,眼底是滿滿的震撼,說實話,他心中是不相信關于這則傳聞的,但也不否定許子傾比他更愛夏君凰。
可是直到這一刻,親眼目睹,這種震撼感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心中複雜一片。
完全不知該作何感想……
權亦華潤的眸子也難得的出現了一絲意外,閃爍不定的看着金光裏的許子傾,眉梢尾尖一點朱砂痣仿似附上了一層朦胧,顯得有些暗淡。
半響,唇角牽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眼底也似是劃過一縷不易捕捉的豔羨。
他永遠無法做到這樣,許子傾的所作所爲,讓他除了羨慕之外又忍不住嫉妒憎恨,盡管他知道這是自身原因,因爲他的野心太強,甚至已經植入靈魂,他永遠不可能爲了一個女人不顧一切,可正因爲這樣,他才對許子傾等人這樣不顧一切的愛,産生了憎恨。
沒有對比,就沒有落差,他雖然愛上了夏君凰,可是與許子傾一比,他的愛,頃刻之間化爲了灰燼,不值一提……
夏君凰見許子傾基本已經穩定了下來,看向不遠處的趕來的邱亦晨道:“守在這裏,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他,我去去就回。”
她可沒忘記還有另外兩個,好在鬼貓是變異動物,不是喪屍動物……
而另一邊,周周與居簡也打了起來,居簡爲了拖住周周,哪怕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周周的對手,也隻能将他攔住,拖一時是一時。
可是實力懸殊太大,他根本拖不住周周,甚至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見周周的利爪當頭一爪子朝着他的天靈蓋抓了下來,動作太過快速,他根本避無可避。
眼見那尖銳的利爪就要捏爆居簡的頭顱,一道金色的光芒閃現,在關鍵時刻掀開了周周的利爪,居簡還來不及轉頭回看,就聽到一道冷酷而熟悉的嗓音。
“快退開!”
是司令!
居簡頓時一喜,動作卻刻不容緩的向一旁褪去,就見習閻瑾閃身擋在了周周的身前,也沒有傷周周,直接揮動四周土壤塵沙,化爲一圈圈防護朝着周周籠罩而去,将他整個的困在了圈圈旋轉的塵沙之中。
居簡見此,抹去額頭上滲出的汗水,看了一眼不遠處四具被撕扯的一節節的血腥屍身,走到習閻瑾身邊道。
“将軍,他這是怎麽了?剛才突然沖出來,瘋了般就殺了不少人,看着好像瘋魔一般……”
習閻瑾蹙着眉沒有說話,基地裏三隻喪屍同時發狂,這絕對不會是巧合……
“先找人來将這些屍體處理了。”
居簡聽言,心思一收,沉聲道:“是。”
就在他話音落下時,隻覺眼前一晃,再看去時,夏君凰竟然突然出現在了此地,而且就落在了他的眼前。
習閻瑾走到夏君凰身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後,才開口問道:“許子傾怎麽樣?”
夏君凰看着沙塵裏狂躁不已,不斷嘶吼的周周,搖了搖頭:“他沒事了,将法力撤了吧,我用結界封住他。”
習閻瑾聽言,點了點頭,靈力一收,包圍着周周的塵沙就瞬間散落而下,沒了阻攔,周周頓時将視線落在了幾人身上,眼看就要沖過來,就被夏君凰一道結界給封住了。
“走吧,我們去看看幽月那邊。”
夏君凰開口道了一句,随後就和習閻瑾兩人飛身而起,幾乎不過一瞬,一抹虛影劃破天際,就在居簡眼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居簡看着遠處虛影消失的天際,滿目震驚,一時間竟然愣在了原地,半響才回過神來。
這是第一次,他看到夏君凰和将軍如此神出鬼沒的本事,至于阻隔周周的結界,幾個月前訓練場上的大戰,他見到過。
那時候隔絕的是習家和賀蘭家一群人,所以倒也不怎麽意外了,可是兩人猶如一抹虛影飛去的場面卻讓他心中震撼不已,久久不能平靜。
這到底是怎樣的實力才能夠做到,夏君凰這個女孩的實力又究竟到了何種地步,這是居簡心中唯一的疑惑……
而顔陌所在的地方,因爲他是一個二十五級異能者,衛詹甯所帶的巡邏隊一行二十人,盡數被他殘殺,唯獨隻剩下一個衛詹甯。
衛詹甯身上都是血,不過不是他的,都是他手下的人的,本來他是讓手下的人跑,自己來拖住顔陌。
可誰知這一跑,就吸引了顔陌的注意力,讓他頓時化身鬼魅,猶如一抹鬼影穿梭在人群中,那些逃跑的人,一個個都被他兇殘的撕成碎片。
滿地的血腥與碎裂的血肉,最後的煞氣與血腥全部彙集朝着衛詹甯而來。
對于一個比自己強上近兩倍的喪屍來說,衛詹甯根本毫無招架的餘地,甚至連看都看不清楚,隻能得見一抹虛影迅速朝自己畢竟,他知道,他的下場隻有死……
可是意外發生了,就在他心中想法落定的時候,眼前一花,另一道虛影突然閃現,與顔陌打了起來。
兩抹虛影在半空中穿梭交叉,讓衛詹甯根本看不清楚來人是誰,隻能幹着急的在一旁看着。
季幽月的異能雖然與顔陌一樣,可是他的實力卻在顔陌之上,甚至很多,顔陌自然不會是季幽月的對手,隻是顔陌是喪屍,又瘋了魔,無論季幽月怎麽傷他,他都隻知道殺。
所以季幽月選擇了與習閻瑾一樣的方法,動用靈力揮動周圍可利用的塵沙土壤,将顔陌團團阻攔包圍。
畢竟顔陌實力這麽強,若是殺了,基地反而失去了一個助力,所以在沒有确定顔陌無法恢複前,季幽月自然是不會殺了他。
夏君凰和習閻瑾趕來後,用結界将顔陌困住,然後交代衛詹甯處理這裏的屍體後,三人就閃身離開了。
這神出鬼沒的實力同樣看得衛詹甯一陣驚駭,心中也開始猜測起夏君凰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境地。
季幽月和将軍幾人的實力雖然不盡實,但至少他們也多少知道幾人的異能等級,可是對于夏君凰這個王,他們卻一無所知……
夏君凰和季幽月、習閻瑾三人再次出現在許子傾身邊,此時基地的人除了在虛空界裏的,都聚集在了這處。
夏君凰先是看了一樣許子傾的情況,見他還沒有睜開眼,就轉頭看向四周圍着的衆人,開口道。
“大家做好準備,接下來可能會有不少戰役,外面的喪屍和喪屍動物全都瘋魔了,應該是因爲紅雨所緻,也就是說,之前的那幾場紅雨不止是把人類變成喪屍,它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是控制。”
夏君凰的話語讓衆人一驚,尤其是聽到外出回來的人訴說後,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越發驚駭了。
這末世真的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危機,原本以爲危機就是将人類變成喪屍自相殘殺,卻不想還有這麽一個嚴重的目的。
權亦原本外出的時候,就發現了外面的喪屍和喪屍動物不對勁,在回到基地聽說了基地的事情後,也有了和夏君凰一樣的猜測,所以在聽到夏君凰的話以後,權亦倒沒什麽意外。
季幽月和習閻瑾先是看了許子傾一眼,見他竟然靈台空明的調息,就想到了他初成喪屍時的事情,想來君凰是沒有與他動手,他就自己控制住了,看此時的情況,靈力應該可以幫助他恢複清醒。
至于夏君凰所說的,在過來的路上夏君凰就已經跟他們說了,幾人都有種感覺,這似乎是一種挑釁……
就在衆人心思各異,議論紛紛的時候,金光裏的許子傾也睜開了眼睛,金色的光芒散去,夏君凰和季幽月、習閻瑾幾人連忙看向了他,在看到許子傾的眸光第一時間就落在夏君凰身上的時候,暗自松了一口氣。
“凰……”
許子傾看着夏君凰,擡步走近就将她擁入了懷裏,夏君凰臉色也露出了一抹柔和松弛的笑意,伸手回抱住許子傾。
還好……
還好靈力起到了作用……
“沒事就好。”
夏君凰緩緩的出聲說道,靠在許子傾懷裏,一直提着的心在這一刻才緩緩的放下。
許子傾緊緊抱住夏君凰,想到自己剛才差點就傷害到她,心中就一陣後怕,那種好似被人控制了的感覺,讓他蔚藍薄涼的眸子騰出一抹濃郁的殺氣,冰冷如機械的聲音緩緩響起。
“應該是那紅雨,剛才意識完全被控制了,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殺,看來這背後的東西要對君都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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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眼萌妻是神醫——小小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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