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心中暗驚:我已存死志,招招拼命,竟然無法取得多大優勢。她一個女将,爲何如此厲害?招式也就罷了,連力量都在我之上,太不可思議了!
看着張寶的隊伍離自己越來越遠,廖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了。虛晃一槍後,他把馬邊走。
“膽鬼,臨陣脫逃!”花鬘一邊高喊,一邊追趕。
同一時刻,劉遠和扈三娘終于到了蔣仲面前。二人下馬,走進一看,發現蔣仲還奇迹般地吊着一口氣。
“你有什麽願望?”劉遠扶起蔣仲,問道。
蔣仲緊緊握住了劉遠的手,使盡全身力氣道:“我求将軍……一件事!我死之後……幫我照看……我的妻兒……”眼神裏滿是期望之色。
劉遠狠狠頭,這個時候,他怎麽會拒絕蔣仲?
蔣仲閉上了眼睛。臉上帶着笑容,眼角挂着淚水。
“娘子,等我回來,等我建功立業後,一定回來接你和石頭。”
“夫君放心去吧,我一定孝敬公婆,好好撫養石頭。夫君此去,要一切以自身安危爲重,其他的都在其次,我和石頭在家等你。”
石頭在媽媽的懷中,睡得正香。
臨走時的一幕在蔣仲腦海中浮現。
他堅持着不咽下這口氣,就是爲了妻兒啊!
“娘子,石頭,對不起,我回不去了!是我錯了,我太貪功了。”彌留之際,蔣仲内心中重複着這一句話。
腦海中的圖像越來越模糊,漸漸消失了。
“蔣仲!”劉遠情不自禁地大喊出聲。
親密戰友就這樣離去了,在自己的懷中離去了,帶着不舍與遺憾離去了!劉遠如何不痛心?
對于蔣仲的死,劉遠有些自責。如果劉遠沒有當衆給出重獎的許諾,蔣仲可能不會那麽貪功,他的死亡也可能避免。
但是劉遠本身并沒有錯,當統帥,鼓舞士氣是最基本的。
那到底應不應該爲了功勞而『『『『,m.※.co£m拼命呢?劉遠自己也不好。這可能與風險的大和個人的抗風險能力有關。拼赢了,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拼輸了,就是生命的代價。得失,隻有靠當事人自己衡量。
但是沒辦法,這就是戰争。你可以殺别人,别人也可以殺你!你要成爲大将,你的背後就要腐朽上萬個屍體。或者,你自己腐朽了,别人踩着你的枯骨受人敬仰。
一時間,劉遠感慨頗深。
戰場另一處,史進用了不到十回合,就砍掉了龔都的腦袋。他也不停留,繼續追擊。
不多時,廖化追上了張寶,兩人合力,再加上麾下士兵拼命,逐漸殺到了包圍圈的邊緣。此時,他們所帶的兵加起來,已不足千人。
“将軍,再努一把力,我們就能殺出去了。想辦法救出天公将軍後,我們召集舊部,再休養生息幾年,還可以東山再起。”廖化道。
遲遲沒有回音……
“将軍?”廖化扭頭看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張寶雙手捂着脖子,脖子上插着一把飛刀。他嘴裏不清不楚着話,依稀能分辨出兩個字:“快走”。
“将軍!”廖化伸手拉住了張寶,卻無法拉住消逝的生命。
片刻後,張寶捂着脖子的手掉了下來,呼吸斷絕,眼睛瞪得溜圓,神色複雜難明。是不屈?是懊悔?是不舍?抑或都有。
把張寶橫放在身前戰馬上後,廖化仰天長嘯:“劉遠!皇甫嵩!我廖化不報此仇,誓不爲人!”
“你沒有機會去報仇了!”祝融夫人橫槍立馬,擋在廖化面前。
“那飛刀是你射的?”廖化盯着祝融夫人,冷冷地道。
“是我射的!你準備如何?”祝融夫人怎麽會怕廖化?
“我殺了你!”廖化雙目通紅,驅馬直取祝融夫人。
祝融夫人半輩子都和猛獸打交道,深知猛獸的垂死掙紮,是很恐怖的。所以面對廖化,她雖然自信,卻不會掉以輕心。
見廖化正面沖過來,她同樣策馬全力迎上。與廖化硬碰硬,祝融夫人絲毫不懼。
兩匹馬越來越近,再有幾步就會相遇,廖化突然用力控馬,使其前進的方向産生了些許偏離。然後,他猶豫了一瞬後,還是把張寶從馬上推了下來。
如果張寶活着,他一定拼死營救。但如今他成了屍體,面臨絕境的廖化還是選擇了放棄。
由于慣性,祝融夫人來不及調整方向,與廖化相錯而過。無奈下,她憑借着兵器長度的優勢,出了一槍。
廖化早有準備,硬擋了這一槍,胯下戰馬不停。
祝融夫人大呼上當。
廖化太會演戲了,之前的所作所爲,讓人誤以爲他是要拼命。誰想到最後,他竟然要跑!
想跑?沒那麽容易!祝融夫人手腕輕輕一抖,一道寒光飛出。
對祝融夫人的這一手,廖化早有準備,一偏頭,飛刀擦着他的脖子飛過,帶起了一縷斷發。
這次的飛刀,并不算偷襲,攻擊效力隻有85,而廖化的武力提升到了8,所以成功率大幅度降低。
廖化馬不停蹄,沖破包圍圈,越跑越遠。
祝融夫人雖然恨得牙癢癢,也無計可施。
戰鬥勝利了,但劉遠并不開心。死傷太慘重了!黃巾一方,除了廖化及被俘虜的杜遠,幾乎全軍覆沒。漢軍也損失了蔣仲在内的五個部長二十多個曲長和五千多士兵。
對于蔣仲的死,劉遠固然悲痛。而張寶和龔都的死,也不會使他欣喜。
黃巾兵大部分是窮苦老百姓,他們沒什麽錯,隻是被煽動了而已。
朝廷也并不總是對的,它已經腐朽了,該被取代了。
劉遠甚至佩服龔都眭固左髭丈八等将,他們爲了自己所奮鬥的事業,爲了自己的統帥,奉獻了自己的生命。
然而,戰争沒有正義和邪惡,隻有勝利和失敗。你赢了,你就可以站在道義的制高上,被人稱頌;你輸了,你就會被醜化爲惡魔,遭人唾棄。
經曆的多了,面對生死,人會變得平靜,變得麻木不仁。這好像是帝王必走的路線。然而,經曆了現代生活的劉遠,不想被命運牽着鼻子走。
哪怕很多地方必須改變,但總有一些東西是劉遠要堅守的。如感情,如是非觀,如能包容萬物的博大的胸懷!
戰後,劉遠看着跪在身前被蔣仲俘虜的杜遠。
沒心情多的劉遠開門見山道:“你想死想活?”
“人惜命的很,當然想活!将軍有事盡管吩咐。”
“好,那你與我一同去見張角?”劉遠語出驚人。
“什麽?大人不要再試探人了。人之前被豬油蒙了心,聽信張角的謊言,被騙入黃巾軍。如今被大人解救,一定痛改前非。将軍大人叫我往東我不敢往西,大人叫我捉狗我不敢捉雞。”杜遠得聲淚俱下,磕頭如搗蒜。
“聒噪!再多一個字,殺了你!”劉遠喝道。
杜遠果然閉嘴。
劉遠吩咐屬下把投降的黃巾士卒和黃巾兵屍體上的衣服扒下,湊足了一萬件,并把它們分發給自己和史進麾下的一萬兵士。
劉遠和史進帶着穿着黃巾兵服裝,頭纏黃巾的一萬名漢朝軍隊,向着廣宗縣城出發。
其餘的人,被派往他處埋伏。
廣宗城依舊被漢軍四面圍城。王進及皇甫嵩本部其他将領,帶兵時不時地騷擾,使張角不得安甯。
“将軍,算算時日,地公将軍的兵馬應該到了啊,怎麽還沒有消息。”廣宗城上,一員将領問張角。
“再等等,舍弟得到消息後,一定會來的!”此時的張角滿臉憔悴,眼中布滿血絲。
“将軍你看那邊!”另一個将領突然大喊,右手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