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完不住以目示意夏候傑,曹休笑道:“國丈有事,但無妨,夏候傑乃我族中兄弟,有事不必瞞他!”
伏完的老臉上,現出腼腆之色:“這......這事起來有難以開口,老夫特意在将軍下值時,來見将軍,想邀請将軍過府喝上一杯,實不相瞞,老夫有事相求,卻不好開口!”
曹休感覺好笑,伏國丈又不是大姑娘,臉上還能飛起兩朵紅雲,他身後的兩個兒子有些不忍卒睹,頗有羞惱之意,曹休寬慰道:“國丈何必客氣,過府喝酒就不必了,曹休還要安排值守,不能遠離,國丈有事盡管吩咐,隻要是曹休能做到的事,必定幫忙,隻是将位卑職,想不出有什麽事是能夠爲國丈效勞。”
伏完伸手拉住曹休手臂:“将軍,城門不遠有家酒肆,不如你我邊走邊,站在此處,委實有難以開口。”
城門不遠處确有一家酒肆,雖然,不失精緻,曹休頭:“好吧,國丈盛情相邀,那将卻之不恭了!請吧!”伸手虛引,與伏完并肩而行,夏候傑按劍跟于身後,四名親衛在夏候傑示意下緊緊跟随。
曹休邊走邊問:“将左思右想,國丈身份尊貴,有什麽事會用到将呢?”
伏完期期艾艾,見曹休神情認真,不好推塘,道:“唉!起來我雖爲國丈,卻身不由已。方今天下紛亂,也隻是跟着天子東奔西走,沒一天安甯,直到曹宰相迎入許都,方才安定。”事實确實如此,董卓當年逼皇帝遷都,由洛陽入長安,颠沛流離,而到了董卓伏誅,又有李催、郭汜等董卓餘孽作亂,這些人彼此攻伐不休,殘民以懲,禍害百姓,對朝廷十分苛刻,皇帝和大臣們甚至吃不上飯,饑一頓飽一頓,可憐之極,直到曹操迎入許都,才算安定下來。
“此事将也知,但與國丈找将有何關系?”
“今日白天,衣帶诏之事,曹宰相殺得人頭滾滾,老夫心不自安,我家女兒雖是皇後,卻護不住家室,老夫想要向曹宰相輸誠,特來尋将軍引見!”
曹休被吓了一跳:“此事你怎麽來找我,你直接上門即可,找荀攸叔侄亦可,将肩膀,扛不起大事呀!”雖然拒絕,曹休暗自得意,看來主公大殺特殺果然是對的,這些賤骨頭吃硬不吃軟,轉眼就怕了,連國丈都知道皇後靠不住,要親自來輸誠(投靠)!還找了自己。
伏完笑道:“老夫上門,人多眼雜,多有不妥,于皇帝和宰相面上都不好看。荀攸叔侄,再勿提起,同朝爲官,老夫人老臉皮薄,此事終究不好意思。因此特意來尋将軍,想求将軍帶老夫從後門入府,知道的人,當然越少越好!”
曹休想想也是,堂堂國丈,要向主公投效,讓人知道一來顯得主公跋扈,二來國丈身份尊貴,傳揚出去确實不好。連國丈都伏低做,甘心投效,這個天下豈不是主公的囊中之物。越想越美,腳步都有飄了起來。
“将軍,不知可否引見?”
“國丈張口,曹休豈有不願之理,酒就不必喝了,想來主公見到國丈,會親自請酒,不如現在就去?”
“也好,也好!”再走得一會,伏完之子伏朗叫道:“父親大人,我要解!”伏朗是伏完的第五子,年歲尚,不過十一二歲,揚聲開口,語音清脆,一手還撫着下部,雙腿緊夾,難受之極:“我憋不住了,從家裏出來都老半天了!”
許都雖是皇城,路邊卻沒有五谷輪回之所,離開城門走了好一陣,城門處的也夠不着,伏完臉有怒色:“豎子,忍一忍!到宰相府再解決!”
“憋不住,父親大人,宰相府還遠着呢,饒命呀,再憋就死了!”伏朗臉色青紫,似乎要窒息一樣,身軀半躬,顯然難受之極!
伏完轉身看着曹休道:“這怎麽辦,将軍等會可好!”
曹休笑笑:“人有三急,令郎請自便!”
伏完三子伏均向伏完施了一禮道:“父親大人,我陪弟去一趟!”
伏完大怒:“此事需要陪嗎?你都長大成人了,穩重練達!懂不懂,陪着爲父,不許走!”
伏均苦笑道:“父親大人,這出門走這半天,路上也沒有休憩,兒也忍不住了呀!”邊邊追着伏朗跑到巷子裏去了。
伏完跺足狂怒:“不孝子,老父身體不适尚在忍耐,你們怎可先行!”在路邊撿起一節樹枝,追了上去!
曹休不禁哈哈大笑,這伏家三父子可謂促狹,令人忍禁不俊!夏候傑按劍對曹休道:“将軍,情形不對,這兒太安靜了!”
曹休笑聲嘎然而止,狐疑地轉頭四望,确實有安靜異常,此時雖然天晚,大路之上就算沒有行人也應有噪雜的聲音,心中隐隐不安,難道手頭沒有兵卒的伏完居然敢挺而走險,耗子起了打貓心腸,不知道死是怎麽寫,不怕主公震怒?曹休撥劍大叫:“國丈,你那裏去了!”不見回音,曹休當機立斷:“回城門調兵!”
兩側牆上突然冒出數十人頭,或執弓或執弩,都張得圓滿,冷森的箭頭出泌人心脾的寒意,無人話,一出現就松弦,嗖嗖射個不停,不住張弓,足足射了五輪,方才止歇。
夏候傑手中劍舞出一團銀光,不住大叫:“将軍快走!”
以有心算無備,十餘步的距離,強弓硬弩,就連當年江東猛虎孫堅都躲不過去,别比孫堅差了許多的曹休,何況此處并非戰陣,衣甲不全,盾牌也無,更不在馬上,沒有度,那裏走得掉。不一會,曹休、夏候傑連帶四名親衛都被射成了刺猬。
伏完從巷子裏走出來,對曹休屍體深施一禮,道:“将軍見諒,曹操想要弑君自立,老夫不得已而爲之。四時八節,我必爲将軍送上犧牲,将軍一路走好!”
轉頭對身後的伏均道:“你帶十餘人收拾現場,把屍體丢到别人院子裏去,令人看好那家人,至少今天不許聲張,箭矢收撿好,斬下曹休人頭,送于丁郎中令,替爲父告訴他,爲父已控制東城城門,馬上出城拜會徐晃徐将軍,當年徐将軍與爲父有舊,此人心存忠義,可以争取,請将軍迫降張遼張文遠等并州兵,明早我等會合,共讨夏候淵!樂進、呂虔之流不足懼也!”交待一番,分出十五人給伏均,騎上馬迅向城門跑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