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許都朝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袁紹使者逢紀、顔良等百餘人,宣布袁紹爲大漢叛逆。震撼了大漢王朝各處州郡的大官吏和各地諸候,檄文上羅列袁紹罪名滔天,稱其爲第一漢賊!許都百姓街巷熱議,都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群情激昂,盡是聲讨之聲。
檄文裏,列罪名如下:一曰不忠:袁紹與袁術兵侵宮室,奸污先帝妃子,勾結孫堅搶走傳國玉玺;袁紹與叔父隗矯诏召樊陵、許相,斬之,袁紹矯紹聚天下諸候會攻董卓,數次假傳聖旨;陰謀奪取大漢河北四州;逼迫朝廷封其爲大将軍;陰謀意圖擁立幽州牧劉虞爲帝,妄言廢立;多次兵進黃河,與朝廷兵馬交鋒,意圖不軌!
二曰不孝:袁氏宗族盡在京城,不顧而去,矯诏反董,緻使太傅袁隗、太仆袁基,及其家中五十馀人盡被董卓斬。
三曰不仁不義:矯诏斬樊陵、許相,好友冀州牧韓馥在其得罪董卓之時,收留他并多方關照,他陰謀奪冀州,逼死韓馥;親弟袁術數次困厄求助,卻隻知道追讨傳國玉玺而不救!還聯結劉表等人共伐袁術,坐看兄弟死難。
許都朝廷傳檄四方,免袁紹所有官職,袁氏委任的官員全部不予承認,号召各州誅盡袁氏逆黨、共伐袁氏。
檄文傳入邺城,剛剛送來幾份牆上繳文的士卒後退離開。袁紹笑着取過一張,一邊展開一邊對衆謀士道:“這丁一到是年輕氣盛,回到許都沒多長時間,這繳文貼得邺城到處都是,到底想做什麽?”
沮授也取過一張觀看,道:“曹孟德留下的密諜司,不可看,我邺城防護精密,他們都能貼滿城池,别的地方可想而知,得把這些老鼠找出來!”
看完繳文,袁紹大怒,高大英挺的身軀氣得直抖,拿着那一張紙,險些吐出血來,怒極反笑:“哈哈,劉協、丁一,心思靈巧,往我身上抹黑,我袁氏四世三公,要什麽樣的美人沒有,如何還要去侵淩先帝宮妃,我又不是曹孟德!孫堅搶走玉玺,數次索要此人都不肯給,落到袁術手裏,與我何幹?”雙手青筋暴露,抓住紙張撕成粉碎。曹孟德喜歡人妻,當初張繡降後複叛就是因爲這家夥搶了張繡叔叔的妻子回家。
沮授安慰他:“主公息怒,天下人人皆知,當年乃是誅除權宦,立心爲公,于大漢社稷有大功,這種污蔑,不須在意!關鍵之處在于,許都突然撕破臉,近期必有動作,前時許都南下攻打江東,我等實在是錯失良機了。”
田豐在旁側皺眉道:“不然,這上面許多内容,實在不好解釋,當年主公爲勃海太守,取了冀州韓馥一事,便不好辨别。而且名不正則言不順,許都出檄文,底下時有疑問,此事難辦!”
看到田豐得直接,袁紹十分不喜,韓馥庸才,天予弗取,必受其咎!對于好友韓馥,袁紹多少有些覺得對不住,但這種心理怎麽好,出來這些臣下反會認爲自己軟弱。
許攸最是貪戀财貨,更戀官位,此時笑道:“主公不如稱帝算了,我等人人都有擁立之功,以河北四州之強,聯結匈奴、烏恒和鮮卑等部族,大軍南下,克日必竟全功!”
“不可!”沮授大叫一聲:“你想要讓主公放在火上烤嗎?當此之時,以穩定爲第一要務,不可操切,主公如若稱帝,坐實檄文罪名,四面皆敵,士族離心,決不可行!何況草原之人,非我族内,其心必異,他們來了,要土地、要女子、要财貨,請來容易,趕走卻難,不行。”
旁側審配不以爲然:“如何不可,我看可以,左右不過是攻取許都,孫策江東不過六郡,就敢聚兵三十萬,我等四州民殷人盛,主公一紙令下,頃刻可起百萬大軍,天下誰可與争鋒?财帛女子,河北四州盡有,幽州助公孫瓒爲亂,如我奪得天下,把幽州給其牧馬,以大換,這生意大可做得。”
袁紹頗爲意動,如果當真要放手招兵,這四州除了幽州剛剛收拾掉公孫瓒比較殘破外,其它三州弄出百萬大軍,實在是輕而易舉!
田豐大驚,叫道:“主公,此二人害主之賊,可殺之!四州百姓雖然富足,百萬軍隊,民夫不得低于三十萬,如何有這麽多錢糧,涸澤而漁,取死之道也!結連異族,天下正義之士個個瞠目,許攸,你枉爲人子!”
審配甩袖,冷笑道:“田豐,你沽名賣直,百萬大軍南下,可就食于敵,沒必要全吃自己的。我看你不喜主公稱帝,有騎牆之心,可惜許都不知道你田豐田元皓是何許人也!”
辛毗急忙打圓場:“各位切勿争吵,丁一不日就要北伐,我等專心應對,還請主公示下。”
袁紹擡擡手,止住大家的争吵:“我意,集結大軍南下,黃河有十餘萬大軍,我親自再召集二十萬大軍即可,傳令青州和并州,召集兵馬,往濮陽一帶集合,丁一居然敢殺我愛将,這次畢其功于一役,衆卿努力。”
衆人齊應,各自出門去準備去了。
涼州北地郡射姑山附近,許多營帳,一個接着一個,密密麻麻,許多人正在操練,還有些人不住進出來去忙碌,看起來足有萬餘人。
正中大帳正中,站着一位文士打扮的大漢,正低着頭在看地圖,此人面團團一張圓臉,雙眼細,約四十歲左右,看起來滿臉和氣,若不是皮膚黝黑,一也不象個統兵大将,正是有“九曲黃河”之稱的韓遂韓文約,所謂九曲黃河,是此人心眼多,如黃河九曲一般。
一員盔明甲亮的大漢挑簾走了進來,進門就叫道:“文約,我們什麽時候進兵?在這呆了好幾天了,等得人着急!”
韓遂擡頭笑道:“侯選将軍,我們要留人守着後方,在這不過萬餘人,經不起消耗,不能什麽急,等馬騰馬兄弟先動了,我們再動身,怎麽也來得及!”
候選笑道:“文約,前些時朝廷派鍾繇鍾元常來聯系咱們出兵,我看此人才高,腹有良謀,聽此人擅理内政,是蕭何一般人物,我建議你把他留下來,你怎麽把他給放走了!”
韓遂把地圖卷了起來,放到一側,招呼道:“坐,坐下,你我兄弟,我也不瞞你,方今朝庭和袁紹相争,我雖被鍾繇動,倒向朝廷,但是我還是想坐山觀虎鬥,等袁紹勢弱之時,再行動。若是留鍾元常在此,多有不便呀!”
候選跪坐在幾案之前,頭笑道:“我西涼男兒,血不輕流,如此正合我意,隻是馬壽成孤軍殺入并州,隻怕很難建功呀!”
韓遂眼一眯:“馬兄乃衣帶诏中人,自然積極,能者多勞!我等人少力弱,不跟馬兄争功,再等些時出,擇高幹薄弱處襲之,奪取實地即可!”高幹是袁紹的女婿,被委任爲并州刺吏,韓遂和馬騰要襲取并州,就是與他爲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