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落入丁一之手,他沒顧上看别處戰況,也不認識丁一,脫離李世民,但敵強我弱,他不認爲能跑掉,開始聽天由命,精神一松,疲憊的身體保護性地暈了過去。
“喂,喂,你别睡,快醒醒!”丁一提着李元吉,奔行中輸入神光内功,爲李元吉梳理紊亂的經脈,這麽多人,隻有這一人看着象是友方,必須盡快救醒,搞清楚狀況。
追兵大多又上了馬,縱馬狂奔,空中羽箭倏突來去,又狠又準,封死了丁一身周四方,在他背後嗖嗖追射,叫他無路可走,手提一人,更加不好格擋,丁一當機立斷,閃動中,飛躍入旁側的臨湖殿之中。
大殿内,地上血泊中躺着數名内侍和宮蛾,死去多時,地上血迹都已幹涸。丁一把李元吉丢在地上,轉身關上殿門,不禁自嘲,當初殺曹操把人家關進殿裏,這會自己也被堵在殿中了。
數支羽箭穿破窗棂,笃笃地射在殿中各處,丁一叫聲苦也,大殿雖大,卻非最重要的殿堂,梁柱雖粗,其它各處均爲木制,窗棂上糊着輕紗,完全無法據守!
把李元吉拖到大柱之後,扯過兩張幾案擋在前面。還未等丁一決定接下來如何做,格啦聲響,十數人撞破窗棂門戶,殺了進來。
殿内光線較暗,丁一不信敵人有虛室生電的高深功夫,不擔心敵強弓支援,他決心要以此地爲殺場,跟對方決死,盡力殺傷敵人有生力量。
丁一功力通玄,眼、耳、鼻、身、意均已通靈惕透,這個殿堂雖然地形不熟,他先進來,就是他的主場。
當先兩人,身高體壯,橫刀舞出兩團銀光,遮護得極爲嚴密,兩側數柄長槊不停吞吐策應,外側的窗棂門戶不斷被人大力砍破撞倒,沒一會有破出好大門戶。
今日之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丁一閃電般縱出大柱,飛步縱躍,側面繞過兩團銀光,狼牙槊左挑右撥,磅礴巨力如山呼海嘯,當面幾位軍卒雖是軍中悍卒,武藝非凡,依舊遮攔不住,都被蕩得飛起,三人被刺中咽喉,倒了下去,兩人的脖子被橫着抽擊,臨死之前,向側面飛出,重重撞向左側壯漢。
左側壯漢心狠手黑,橫刀沒半停留,把撞過來的卒劈成了十數截,漫天都是殘肢碎肉,血霧飄飛中,此人銀光依舊滾成一團,守護嚴密。
丁一的狼牙槊貼地滑過,内力驅動下,槊尖如靈蛇昂頭,嘶咬在這位壯漢兩腿之間,此人被槊尖的尺許鋒刃沿胯下分做兩半,向兩側倒下。
左側壯漢既死,右側壯漢驚懼,緩緩轍步後退,想要退到衆兵卒之中,尋求支援。手中橫刀舞得更急,丁一冷哼一聲,長槊挑起地上一具屍體,向右側壯漢砸去。
前車之鑒,後事之師,右側壯漢心思靈巧,身形低伏,橫刀略收,伸手搭在撞來兵卒的臀腿之間,用個巧勁,那兵卒沖天飛起,橫刀擺個門戶,面對屍體飛來方向。丁一貼在兵卒身側飛在空中,越過壯漢頭,一拳印在壯漢頭上,壯漢的頭顱如同從天上落地的大西瓜。
“轍,轍,退出去。”數十個軍卒潮水般退了出去。
“公孫将軍、獨孤将軍被敵人殺死了!”幾個軍卒驚懼地大叫。
大殿之外,李世民側躺在一面擔架之上,身上血迹斑斑,腦袋上包了一大團白布,看起來十分狼狽,好在除了左腿,都是皮外傷。他不愧無敵統帥,強忍疼痛,不住号施令。
聽到公孫武達和獨孤彥雲兩人慘死,心情郁結,臉面含霜。大聲鼓舞士氣:“今日大家随我生死于共,活者共富貴,逝者妻子我養之,有子襲爵,無子爲他認養子承擔宗祠,如違此誓,人神共棄之!”
衆皆大呼:“願爲秦王效死!”士氣高昂,自地又要沖向殿中,李世民急忙止住,問衆人:“那人以前見過沒,怎麽出現的?誰認識?”
候君集和長孫無忌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旁,回答李世民的問題:“那人沒見過,沒有半征兆,突然出現,隻怕是與袁天罡一般的非凡人物!武藝實在精強,似乎還在秦叔寶與尉遲敬德之上,與當年的羅士信差相仿佛,可能隻有李靖李将軍能穩壓一籌!”
“李靖不識擡舉,可惜了羅士信四年前死在劉黑闼手中。”國難思良将,要是羅士信沒死就好了。當然,羅士信乃隋唐四猛之一,十四歲從軍,勇武過人,常常單人獨騎,當先沖陣,在與劉黑闼争戰中,獨帶兩百餘人守衛洛水城,被劉黑闼率數萬衆狂攻八日,當時天上大雪,援兵無法支援,城破死難。
“你,去傳令尉遲将軍,度來援!”李世民令衆軍稍安勿燥,等一會兒,玄武門離臨湖殿不遠,援軍應該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來到。
尉遲敬德看門外諸軍退走,給常何留兩百士卒留守,自帶五百餘兵卒,他自己騎馬當前快跑,令衆軍卒跑步跟上,半路碰到傳令兵,更是加快了腳步。
沒一會兒,就到了臨湖殿,把騙走門外馮立、薛萬徹和謝叔方軍隊的事情跟李世民禀報了一翻,李世民大喜,無後顧之猶也!當下傳令:“尉遲将軍,你帶大隊負責殺死元吉!長孫、候君集、張公謹,你們三人随我去武德殿參見陛下!”
李世民想得明白,今日政變,關鍵是殺死李建成和李淵,雖然他提前做了許多安排,按穩得很,但李元吉出了意外,他得立刻去武德殿确認李淵死訊,必須得第一時間控制。
武德殿最初曾爲李元吉住所,緊領東宮,後來李元吉成年,出宮别居,李淵改成了自己的寝宮,大多數時間他喜歡住在那兒,跟距昨晚的情況,李淵應該是夜宿武德殿的,按李世民安排,此時李淵應該死在那兒了。
武德殿内,百餘悍卒躲在隐密之處。大殿裏面的床上,躺着一具身着龍袍的屍體,這具屍體就是大唐高祖李淵,床側,坐着一個女人,此女美豔異常,三十許,略胖不顯累贅,用現在的話來,十分性感,正是尹德妃,此時,她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床側三步遠處,有一人身材高大,亦是身着龍袍,長相與床上的人有**分相似,此人有些畏縮,并不言,隻低頭垂,不時偷看一眼殿中衆人。
地上還有數具近衛服侍的屍體,空氣中散着許多血腥味。
有幾人正急得團團亂轉,這幾人分别是杜如晦、宇文士及和段志玄,杜如晦着急地道:“宇文将軍,秦王怎麽還不來,你快派人去看一下!”
宇文士及苦笑道:“人手不足,緊守此處還擔心出事,那裏還有人手?已經有兩撥宮中侍衛來禀報臨湖殿附近有厮殺之聲,能穩住已經很不容易了。”
段志玄着身宮中近衛衣飾,他手上的橫刀還在滴着血,側頭看看假皇帝,笑道:“有陛下在此,擔心什麽,安心等待好了,有人來,我負責打!陛下,鎮定,還請不要抖,一會有人來,我等還要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