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太子印信,丁一大喜,拉着李元吉,帶着馮立、薛萬徹、孟冠玉和鮑雪松等人進入城樓商議軍情,太極宮怎麽打,這不隻是軍事問題,還是政治問題。
李元吉性格較爲魯莽,思慮從不周詳,跟大家了王珪的安排,就沒他什麽事了,用他的話:“殺過去,一路平推,直到砍翻李世民!”
一路平推,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太極宮雖不廣大,各種人物雜合其中,至少萬兒八千人,而且打起來,李世民随時可能從各處調人,他本身在軍中威望就高,王珪這趟跑出去,成功機率渺茫。
丁一提出要盡可能争取盟友,這些年天子李淵老邁,太子建成監國,京中大多數文臣武将習慣于聽從太子命令,這個不利用太可惜了。
鮑雪松職位最低,又是最新上位,期期艾艾,不住心地看李元吉臉色,李元吉不喜歡鮑雪松的神情,覺得過于器,恨聲道:“有話就講,有屁就放,别這樣看孤,孤聽得進意見地。”
鮑雪松猶豫着道:“太子雖薨,見過太子屍體的不過秦王那百餘人和我們這人,對于群臣來,他們并不知道,這裏面是不是可以做些文章?”
“假傳太子之令!齊王,此事可行!”馮立在旁大喜,他是太子一黨,之前隻想遠走他鄉,這會開始考慮時局,聽鮑雪松提醒,覺得事有可爲,馬上反應了過來。
李元吉腦袋還是轉不大過來:“丁将軍,你讓我取太子印信,要如何做。直接出來,時機緊迫,咱們快一,隻要有利咱就去做!”
時光如流水,丁一十八歲了,歲月的沉澱在他臉上也有了印迹,颌下的胡須開始硬朗,他的性格鋒銳依舊,胸中自有丘壑,有許多想法,他也不矯情,敲着桌子,出許多條應對措施:“太子雖薨,天下不知,我們以太子印信,布命令!天子已逝,正是大有爲之時!”
不等丁一繼續往下,薛萬均擺手道:“天子到底怎麽樣了?消息準确嗎?”
李元吉正要開口,丁一伸手制止道:“李世民已入中樞,天子不管有沒有被弑殺,大家要不想無處立足,爲全家老少考慮,就得坐實秦王弑君的罪名!這件事情丁某一力承擔,将來如果有事都算到我身上。”
馮立搖頭道:“不是責任的問題,萬一天子無事,且出來爲秦王正名,如何是好?”之前天子有事,純屬李元吉的猜測,李元吉威信不足,馮立等人對他不是很信任。
這時候沒有電視機,沒有無線電,李淵出來正名,怎麽正?就算他站到城頭,有幾個人能看得清?又沒有投影能放大,這些家夥擔心的東西太多了,白了還是皇權在起作用,比李世民敢于打破規矩輸在了心态上。
丁一以手成拳,在空中斜斜一劈:“天子居于深宮,我等一旦動,必然迅猛暴烈,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就解決掉李世民,生米做成熟飯,不要擔心太多,反正李世民得勢,大家都是死,拼一把,又如何?三人成虎,我等以太子谕令秦王弑君,相信我們的人應該很多。”
見幾人還有些不解,丁一不想解釋太多,繼續道:“有幾必須做到!一、爲天子舉喪,皇城之中,以頭、臂、腰間纏白布戴孝者識别;二、命猛将兩人,帶百餘兵卒,爲王珪送去太子谕令,命全城爲天子戴孝,暴李世民弑君之事,按王珪的意思,調動文武百官,服從調動者嘉獎,不服者斬立決,不論文武,其中尺度,王珪掌握;三、以忠實可靠之太子屬官,騎馬沿皇城城牆傳太子谕令,爲天子戴孝,齊攻秦王李世民,最少也要讓城牆上的軍隊中立,關閉所有皇城城門,不許任何人出入;四、以大将一員,帶百餘兵卒,取掖庭宮,傳太子谕令,爲天子戴孝,驅太倉守衛軍卒從掖庭宮那邊進攻秦王,分其兵勢,命宮女爲全軍準備飯食,命内侍省通傳皇宮,要宮中内侍、宮女配合太子部隊控制皇城;五、用太子印信,寫無數字紙,在城牆上尋上風頭,丢入皇城之中,宣布李世民弑君之罪,号召宮中所有人員爲天子戴孝,共殺李世民;頒布賞格,對李世民帶入宮的家夥全都宣布爲叛逆,擊殺者有功,重賞。”
丁一想得很清楚,秦王在軍中威望很高,但在皇宮大内,永遠是天子和太子的威信高,陷李世民于不義,落入人民群衆的汪洋大海,這才是甕中捉鼈,百戰百勝的做法。象齊王李元吉這種石頭腦袋,硬要去跟李世民對撞,那才是嫌死得不夠快,論軍将的勇猛,肯定是不如李世民的,人家李世民爲了這一天準備了許多年,帶來的人手個個都是精挑細揀,百戰餘生之輩。
在交流之中,馮立不住去看齊王臉色,他是太子下屬,素知齊王桀骜不馴,這位丁将軍起話來一氣呵成,基本等于決定,他要看齊王如何反應。
李元吉不停頭,以示認可,沒半反對,顯然對這位丁将軍信任有加,馮立心中,啧啧稱奇,齊王一向很少服人,這會以齊王爲主,他當然不會多事反對,何況對方得在理,比他自己想得周全多了。
坐言起行,事情不需要再議,李元吉認可了丁一的意見,馬上就按照這些東西來安排,先是寫了幾條命令,讓薛萬均要帶一百餘人去護衛王珪行事;然後又是寫了數張手谕,命孟冠玉和鮑雪松率兵三百整合掖庭宮,孟冠玉在皇宮當值,曾去太倉領過俸祿,那兒他熟,丁一不放心這兩個人的武力,他跟李元吉明,要親自去督促,走前叮囑李元吉,東宮和齊王府的人一旦到齊,就馬上按計劃動,雖然離得不遠,丁一沒時間再關注李元吉這邊了。
各道珍重,丁一等三百餘人,順城牆到達玄武門,然後下城,關掉玄武門,向掖庭宮走去、
丁一等人離開時間不長,東宮人馬和齊王府人馬全都到齊,東宮文臣數位,猛将多員,内侍宮女數百人,李元吉把跟丁一商量的許多事情交待給太子妃鄭觀音,由她來安排東宮屬臣盡快書寫各種李世民弑君的字紙并用太子印信,讓他們沿城牆找合适位置抛撒。
齊王府兵馬不過五百餘人,猛将謝叔方、李思行(開國免死功臣)、武士逸(武則天伯父),随行妻妾子女内侍宮女一百餘人,李元吉命令閑雜人等全聽太子妃安排,他親自集中兵馬,準備沖擊大内。
李世民擔心變數太多,他通過假李淵數次下令,宮中所有人都必須安于職守,不許亂動,看到異常也必須裝沒看到,李世民的下屬一太極宮内縱馬,宮内許多人感到驚訝,向中樞彙報,都是正常,逼他們不許管,結果就是李世民把消息對自己進行了遮蔽,當尉遲敬德和宇文士及集結好兩千多宮内禁軍向東宮的通訓門出好一陣後,他才得到彙報,李元吉奪了安禮門,正在集結部隊,準備進攻。
李世民從沒認爲李元吉有這樣的急智和魄力,大驚之下,命令手下做好防備,叫回尉遲敬德等禁軍部隊。他也用聖旨蓋了大印調秦瓊、程知節(咬金)、徐世績的部隊,但沒有幾大省的認可流程,很難有法定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