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春殿裏,光線暗了許多,隐入黑暗,丁一正要把明宗丢棄在地。“繃!”的聲音傳來,糟糕,敵襲,來不及思考,丁一本能地扭身向右側倒下,身體轉動,明宗的屍體被他向左側扭動,要用明宗屍體來擋護自身,一支箭矢從左臂旁飛了出去,穿出殿外,不知去向,另一支從左肩射入。
丁一心神集中在殿外,未料到身後殿内竟有埋伏,兩支勁弩突然射,丁一避過一支,中了一支,這支箭與之前中的十餘箭不同,之前十餘箭,丁一有備,中在身上不緊要處,入肉不深,便被丁一内力迫出,這種傷丁一都習慣了,他人年輕,内力又特殊,有自已療傷的能力,完全沒當回事,可剛中這一箭深深地紮入丁一肩胛,這還是丁一來到大唐受到最重的傷。
左肩一陣陣麻癢,有毒!丁一丢下明宗,單掌在地上一按,轉瞬間就沒入一處梁柱之後,伸手夠不着箭矢,咬着牙,一掌重重拍在左肩胛處,隔物傳勁,箭矢從肩上激射而出,啪地釘到了梁柱之上,肩背處,一股血箭射了出來,麻感消失,痛感增加,丁一轉頭看身後,微弱的光線下,近處的黑血,稍遠的鮮紅,讓他松了口氣,還好反應及時,毒素大多數随着鮮血噴湧出去,放心了。
大殿之中,傳來鬧鬧哄哄的聲音,有許多人在急步走動,丁一剛要轉過梁柱,心中警兆忽生,橫刀斜劈,無聲無息正要挺刺的一人急步後退,另一面一人突進,手中橫刀當頭劈來。
剛才丁一躲入梁柱,兩位将領潛行殺來。
這兩人招法娴熟,倏進倏退,身法快捷,圍着梁柱不住進擊,一刀一劍,相得益彰,見丁一滿身是血,更是欺負他傷勢沉重,大開大阖,攻多守少,悍不畏死,以一命換一命的瘋勁狂攻不止。
殿中的梁柱與各類幾案雜物,并不能影響兩人分毫,這二位精于範圍打鬥的功夫,不是戰場上的手段,爲了輕便,兩人身上并非着甲,隻着一件單衣,其中的一個之前在玄武門那兒的廣場見過,另一個是新面孔。兩人身後,有箭矢襲來,還有數十個軍卒急步趕來。
一時之間,丁一的狠手放不出來,交手五六招,丁一假作不支,放慢手上度,一邊抵擋一邊急步後退,兩位将領加緊逼迫壓上。
大殿的正中最裏面,有幾個人一言不,默默地看着場中争鬥。
葛元良(假李淵,以下用李淵來表明身份)居中,坐在禦案之後,着明黃色圓領龍袍,頭戴朝天冠,表情有些不安,如坐針氈,他雖然扮演李淵好幾年,可今天才是第一次真正的媳婦見公婆,與這些大臣在一起,半不敢大意,緊張得很。
李淵身側靠後一,繡墩之上坐着尹德妃,她作爲半個知情者,李世民絕不放她單獨離開,留着她的命也就是爲了粉飾宮中太平,一旦形勢底定,她也就離死不遠了,尹德妃心中怕得不行,可是沒有辦法;陳叔達、蕭瑀、窦誕、顔師古四人站在他的下,肅容而立。旁側陰影處站着宇文士及,他背立挺直,手上長槊駐地,并不上前圍攻丁一,仔細觀瞧場中的站鬥。
顔師古聽聞太子建成已死,又見假李淵面色不對,他這人最是古闆,覺得事情有許多古怪,李淵必然受兒子李世民逼迫,感到有許多不高興,勉強強迫自己按李世民的意思寫了兩道聖旨,就不一言,始終黑着臉站在一旁。
陳叔達一生多次變節,最沒節操,當年隋軍滅陳。陳叔達随陳後主出降;李淵在太原起兵反隋,時任绛郡太守的陳叔達獻城投降;而且他也多次進入唐宮内苑,見到李淵的親近侍衛都不見了,他立刻就意識李世民上位已成定局,馬上立場轉變,多方爲李世民話,也收獲到李世民嘉獎的眼神,如同六月天喝了冰鎮蜜水,心情極度不錯。
蕭瑀本身是南梁皇子,先後見證了隋滅梁,又見證了隋湯帝驕奢無道,直至滅亡,他對誰做皇帝是沒所謂的态度,不過此人處事嚴厲刻闆,剛直不阿,對大唐皇室内亂不以爲然,也沒什麽特别的想法和法。
窦誕是李淵的親戚,聽聞太子建成已死,他同情李淵之餘,對誰上位無可無不可,隻是見李世民與李元吉之争,他幾次跟李淵建議盡快調停,可惜假李淵心虛,隻知道逆子、逆子,眼神遊移,也不知道是李世民還是李元吉,窦誕無奈,隻好眼觀鼻,鼻觀心,裝一無所知了。
陳叔達見李淵精神不振,笑着安慰他:“秦王英武絕倫,此人一身是血,格外兇悍,不過候君集将軍和張亮将軍盡可抵得住他,而且秦王馬上進來,必然手到擒來!”
李淵嗯了兩聲,依舊不話。
候君集和張亮有苦自己知,外觀上,他們一直在進攻,卻實非二人所願,丁一身前,如同一張内力織成的大網,把他倆困在了網中央,動得越兇就困得越緊,兩人身不由已,被丁一帶得不住往前,隻覺得動作稍慢就有生命之憂,又被丁一的内力逼住了口鼻,完全不能話。
場中丁一邊戰邊走,繞着梁柱和垂下來的布幔,弓弩手一直在射箭,卻無一中的,數十人想要包抄,卻不住有人被丁一捎帶手砍倒在地。
丁一在考慮如何破局,此事實在不好處理,他本意是來殺李淵和李世民,李世民被衆軍環繞,殺其不易,這殿中武力不強,他到是可以殺了李淵,可殿外有李世民在,李淵一死,弑君之名的高帽必被李元吉戴在頭上,李世民豈非得償所願,馬上就能有正當名義調動軍隊入城?
突然丁一大吼道:“陛下,某乃太子下屬,今日秦王于玄武門襲殺太子,還請陛下作主,爲太子讨個公道!”
殿内幾位高官面面相觑,相對無言。
李淵異不知如何應對,捂嘴咳了兩聲,斜眼支看宇文士及。宇文士及對李淵施了一禮,道:“此人擅闖宮禁,殺之可也!”
陳叔達亦是頭道:“陛下,宇文将軍所言極是,不殺不足爲後來者戒!”其它人卻不一言,這幾個大臣久等封倫和裴矩不到,都知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