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思索的結果是鹽,他記得很清楚,曆史上的齊國就在京東東路一帶,也就是後世的東山省,齊相管仲提出:“官山海”,也就是鹽鐵專賣政策,使得齊國迅緻富,大宋實行鹽引制,大明實行綱鹽制,錦衣衛的秘密資料中曾提到鹽商“在廣陵者不啻三千萬兩,每年子息可生九百萬兩。”而廣陵正是他在漢末的手下陳登任太守的地方,因有鹽利而能養兵,以廣陵一郡獨抗孫策孫權大軍。
當然從春秋時的鹽鐵專賣,丁一不是官府,但他考慮的是完全可以做私鹽,大唐的程咬金就是私鹽販子出身,與大明太祖朱元璋争奪天下的張士城也是私鹽販子出身,販私鹽有大利,還能鍛煉和壯大隊伍,爲什麽不去做呢。
他前後思索這件事的利弊,找一些當地人來詢問京東東路大宋鹽場所在,未料想往東行不遠幾十裏路就有廣陵鹽場,這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仔細推敲此事的細節,直到天黑,孟贊和焦良來喊丁一去推牌九,丁一心中有事,讓他們自便,他繼續推敲完善走私鹽的事情。
這一陣爲了與衆喽啰打成一片,丁一天黑後,沒少去參加賭博,當然,他的本事,肯定隻勝不輸,因而他還要故意輸錢,孟贊和焦良很喜歡叫他。
夜半,山寨中鼾聲此起彼伏,夾雜着磨牙、夢話和放屁聲。
丁一在寶珠寺的相對清靜處,也早都進入夢鄉,迷夢裏,一條黑漆漆的大漢對着丁一行三跪九磕大禮:“末将拜見帝君。”
這人鐵須銀齒,黑面朱唇,這是漢末收過的手下:周倉!
周倉提到帝君,這是從何而起?
丁一夢裏面迷糊着,怎麽會看到周倉,他明明在大漢:“周将軍免禮,你怎麽會在此處?”
周倉站起,伸手虛引,在丁一身後出現一張高大座椅,他神色複雜:“請帝君上座,能在此處見到帝君,周倉不勝榮幸,适才跪拜,末将是代武安王行禮,武安王稍後将親自來拜見帝君,來人,上茶!”
随着周倉的聲音,幾個青衣吏顯出形來,擡來張桌案放在丁一面前,茶壺憑空出現在手上,爲丁一面前的茶杯倒上茶水,袅袅輕煙升起,碧綠的茶葉在水面升騰。
丁一旁側不出幾步,又顯出一張桌案和座椅。
周倉躬身後退幾步,叫道:“有請武安王!”
幾個身着花衣彩帶的仕女手提花藍在天上飛舞,鮮花自天散落,花香撲鼻中,一個綠袍纓哥的長髯高壯大漢龍行虎步,向丁一走來,他的身後還有一員将,提着一把青龍偃月刀。
大漢走到丁一近前,表情恭順,拱手施禮:“見過帝君!”
這不是關羽關雲長嗎?他身後的将是他的兒子關平。
丁一越不明白生了什麽,他回了一禮,道:“坐!雲長,這是怎麽回事。”
關羽氣度俨然,他雖曾是丁一下屬,但現在是神,自重身份,與丁一分庭抗禮,但禮數未缺,之前就命周倉替他行了跪禮。
關羽在旁側桌案旁坐下,周倉與關平仰立于關羽身後,自有仕女送上茶來。
關羽拈須笑道:“神白日突感心神不甯,頭三花、心内五氣搖曳不定,附魂這寶珠寺,未料竟是帝君拜祭,萬萬不敢當,神乃是陰魂成神,得道時日短,無法白日顯形。今晚特來向帝君請安,”
居然是來請罪的,丁一心中古怪,對方是神,有什麽罪好請,便安慰道:“不知者不罪,隻是如何稱我爲帝君,你又怎麽成了武安王?”
關羽一直注視着丁一的表情:“此事來話長,末将死後,一靈不滅,于陰世飄飄蕩蕩,得百姓厚愛,尊爲武聖,漸有成神之勢,又有人間帝王,愛關某忠義,屢次加封末将,到本朝天子,更是拜表上天,封末将爲武安王,因而得坐神位,受民間香火,現今末将正職乃是武安王!”
在丁一所去的漢朝時空,關羽并未與曹軍約降,也未千裏走單騎,怎麽還能傳下忠義之名呢?
見丁一面上還有不解之色,關羽作爲一員神将,焉能不懂,當下繼續解道:“時間長河,每一分每一秒都會分出無數分支,關某成神後,諸天諸位面的關某人彙聚一起,關某才知道,在漢朝末年,居然有無數個關某應運而生,大多數時空關某氣運不佳,敗于東吳兒之手,頭顱不保,也有少數幾個時空,關某得以輔助兄長玄德公北伐中原,奪取天下。”
到這兒,關羽沉吟了一會,喝了口茶道:“最特别的一個時空便是帝君所在的那個,關某大哥居然以宰相位緻仕,關某也得以善終!而除了這個時空有帝君大人,别的時空都沒有帝君的影子,因而關某印象深刻。”
丁一也陪着喝了一口茶,不禁噫了一聲,這茶非同一般,口齒留香,直沁五髒六腑,恐怕是仙茶吧,正在這時,丁一猛然意識到自己還在夢中,這感覺也太真實了,這幫家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沒事老給自己托夢,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
“那這帝君一?”
關羽坐着又是拱手施了一禮:“當日帝君飛升,天子封帝君爲王,漢朝再次傳承數百年,曆代帝王均有加封,等到漢朝末世,爲新朝所代,最後一任末代天子思及先祖曾有神将降世,特别舉行重大祭天禮儀,拜表上蒼,封帝君爲昊天無極中華大帝君!”
自己居然有這麽高的神位,有扯蛋了,丁一莫名感覺誇張和不能置信。
關羽繼續解道:“關某不過神,我的居處尚在人間,帝君乃是上神,那個時空曾于漢代顯神,自漢往後,曆代君王多有加封,天人感應,帝君于九天之上有自己的神宮,當年曾在帝君麾下的趙雲、甘甯、黃忠等得百姓尊崇的諸将均爲帝君屬神,在神宮之中等待帝君歸位。”
歸個屁位,丁一還沒活夠,翻了個白眼,問道:“光是來問候一下,實在沒有必要,關将軍是否還有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