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塵出了虛拟倉，神色疲備，好看的眉頭微微皺着。
男人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好似這樣就能舒緩一些。
突然，電話聲響起。
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傳來。
“喂，小塵。”
葉瑾塵拿着手機，眼神流露出一絲疑惑，老爺子這麽突然給他打電話了。
“爺爺，怎麽了？”
“你最近多去看看你岚姨。”
“岚姨，她？”
“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
葉瑾塵沉默了一陣，沒有出聲。
心情不好？
岚姨的性子一向溫和樂觀，沒有什麽可以影響到她。
而他也隻看到岚姨那一次的心情不好，但也是十幾年以前了。
十幾年前，他小叔葉瑾軒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
很多人都說他死了，剛開始還有人相信小叔沒死，但是一年兩年三年……
每一年都是風平浪靜，毫無消息，仿佛他人間蒸發了一樣。
後來父母于車禍中去世，爺爺更是一夜衰老，和同齡人相比，看起來還大了十多歲，要不是自己和錦玉。
爺爺早就撐不下去了吧，好歹如今自己能做的就是幫爺爺撐起葉家。
思緒回籠，葉瑾塵搖了搖頭抛開腦海的念頭，握着電話的手緊了緊。
他深吸一口氣良久才道：
“岚姨心情不好是不是和小叔有關系。”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仿佛時間被靜止了一樣。
老人炯炯有神的眼神暗了暗，身子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
葉瑾塵知道爺爺這是默認了，繼續道：
“小叔，是不是有線索了。”
“嗯。”
“發現了什麽。”
“一塊帶血的衣服碎片，不過是很多年前了。”
“嗯。”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知道，小叔十幾年前沒有了消息，現在又發現了多年前留下帶血衣角碎片，說明小叔可能……
這樣想着葉瑾塵的眼神晦澀不明，另一隻手握成了拳頭。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久久保持着一個動作，仿佛變成了一座石雕一般。
連電話什麽時候被挂掉都不知道。
時間仿佛回到了當年。
一個孩童興沖沖地問：
“爺爺，小叔呢？”
老人仿佛蒼老了十多年，良久才道：
“他不會回來了。”
似乎是察覺了他語氣對勁，孩童追問道：
“不會回來，爲什麽?可是小叔答應下次回來給我講他在軍隊裏的故事的。”
“……”
老人沒有回應，隻是失神落魄地坐在一旁。
“小叔……”
葉瑾塵輕聲呢喃了一句，想到當年的事，眼神暗淡。
夜裏，夢境香甜。
葉家老宅。
一個孩童牽着另一個小女孩還眼巴巴地在大門口等着，從早上等到晚上，可是依舊沒有等到想等的人。
期間有人來勸他們去吃飯，兩個小孩童全然不理會，隻是固執地等在門口。
一大一小的孩童依靠在一起，就在他們快要睡着的時候，一道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響起。
來人穿着迷彩服，硬朗的臉上滿是疲憊，看到低垂着頭快要睡着的兩個孩子，不由露出溫柔的笑容，整個人看着不似之前那麽冷硬了。
大一點的男童是最先聽到動靜的，率先爬起了身，搖了搖靠在他身上已經睡着的女童。
“阿玉，快醒醒。”
女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似乎被晃醒了，在男童的幫助下才東倒西歪地起身。
“小叔。”
男童依舊站在原地，整個人看起來很冷靜，聲音卻是說不出地欣喜。
“唔，哥哥，怎麽了？”
女童看起來有些沒睡醒的樣子。
男人伸出帶着老繭的糙手一把抱起女童，揉了揉，她本就混亂的頭發，此時，仿佛雞窩一般。
女童嗅了嗅，随後突然睜大了眼睛，軟軟糯糯地喊道：
“小叔。”
“你這個小妮子，剛剛都沒認出來，這麽晚了這麽不回去睡覺啊。”
女童憨憨一笑：“等小叔。”
男人低沉地笑了笑，看着一旁明明很想自己，可偏要強裝鎮定故作大人模樣的男童，眼底的笑意更是深了。
“小塵，你怎麽不講話啊，總是一副少年老成模樣，太不可愛了。”
感受着某隻在他頭上作亂的大手，男童表情有一瞬間的龜裂，很快又恢複如常，唯有耳尖的一點紅暈，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實想法。
“可愛是來形容男孩子的嗎？”
雖然男童嘴上說着反駁的話，可是身體卻沒有拒絕男人揉頭的動作。
“你呀，你。”
男人嘴角的笑容彎了彎，同時另一隻手抱起男孩，大步走進老宅裏。
男童稚嫩的聲音響起：“小叔，這次回來呆多久啊。”
葉瑾軒感受到左右隻手上抱着的兩個奶團子“奶兇奶兇”的視線，嘴角一彎：
“可以待三天。”
“哇哦，小叔，那上次你說要給我帶洋娃娃的，帶了嗎？”
女童一瞬間也不犯困了，亮着星星眼看着男人。
男童沒有講話，不過那雙眼睛也是如出一轍的星星眼。
葉瑾軒瞬間起了逗弄的心思，故作遲疑道：
“哎呀，我忘記給咱們阿玉小可愛帶洋娃娃了，也忘記給小塵帶禮物了呢。”
“啊，好吧，反正隻要小叔回來也……也沒關系的。”
女童的眼睛頓時暗淡了，而男童也低着頭沒有講話，明顯有些失望。
“哈哈哈哈哈哈，小叔逗你們呢，怎麽可能沒帶呢，在行李箱裏。”
“哎呀，我忘記給咱們阿玉小可愛帶洋娃娃了。
男童擡起頭左右看了一眼，帶着一些鼻音道:
“小叔沒有行李箱。”
葉瑾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抱着兩人停在原地，神秘兮兮地道；
“接下來不要眨眼睛哦，小叔給你們變一個戲法。”
“好呀，好呀。”
女童拍了拍手，眼神瞬間一亮。
男童也将頭擡了起來，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1，2，3，你看這是什麽？”
葉瑾軒抱着兩小隻轉過身，身後果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行李箱。
能不熟悉嗎？
上面還有之前兩小隻‘胡亂’貼上去的貼紙。
“小叔好厲害啊。”
“不應該，剛剛明明沒有的，這不科學，小叔你怎麽做到的。”
“這些都是戲法，你們要保守秘密喲，不然戲法被别人知道以後就不靈了哦。”
葉瑾軒将兩小隻往上拖了拖，随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身後的箱子消失不見。
……
“這是夢到以前了嗎？”
“戲法，那真的是戲法嗎？小叔。”
葉瑾塵從床上坐起身，眼神暗淡，不知在想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