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亮光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将妙言困在其中。
她似乎沒有一絲慌張,不過眉眼間有一絲絲錯愕,轉瞬即逝,隻留下無盡的瘋狂。
“你想要離開這裏是因爲他們嗎?”
這話十分平淡,雲珞卻中莫名從中聽出了一絲威脅。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
妙言冷笑了一聲,目光掠過葉瑾塵和鞍翼,直直地看向了朱舫。
“你爲什麽要幫助他們,明明……”
這話說到一半,妙言突然像是失聲了一般,她眼底閃過疑惑,詫異,憤怒……最後隻剩下忌憚。
朱舫面色冷靜,沒有回答她的話。
“不幫助我們,難不成幫助你,你又是那根蔥呀。”
鞍翼翻了一個白眼,嘴快地怼了一句。
雲珞垂下眼眸,默不作聲。
小舫子,确實有些奇怪,不過目前來看至少沒什麽問題,至于他隐瞞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秘密,不一定非要刨根究底。
“你們非要跟我作對,那就都留下來吧。”
妙言低低的笑了一聲,周身圍繞的白色光網開始扭曲起來,像是收到了什麽巨大力量的影響一般。
随之而來的是整個地面都開始震動起來。
副本當中幾乎是不可能發生地震這種情況,很顯然妙言做了什麽影響到整個副本空間的大事。
“珞珞,陪着我不好嗎?”
雲珞聞言擡起頭,一不小心便觸及到那瘋狂,執着,一絲毀滅和極緻病态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顫。
妙言簡直是瘋了吧!她不會想讓我陪葬吧。
下一秒,空氣中突然發出一聲巨大的鳴響。
周身的景象猶如破碎的鏡子碎片一般紛紛落下,地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縫隙,将雲珞和葉瑾塵等人分割開來。
妙言面色蒼白卻帶着一絲詭異的笑容,目光直直的盯着雲珞。
“小心!”
耳邊似乎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男音!
雲珞感覺自己似乎被人推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直直地墜入破碎的副本縫隙之中。
上方的缺口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轉瞬便合了起來。
周圍沒有一絲光亮,黑暗緊緊地包圍着雲珞。
明明我背後沒有人,是誰推的我?
雲珞記得當時離自己最近的人除了妙言,好像隻有……小舫子?
“可是爲什麽?”
她仔細回想了好多遍,仍是有些不解,畢竟之前一點征兆也沒有。
何況自己和朱攜叔關系還不錯。
“等等!”
雲珞突然記起來一件事情,貌似朱舫會跟着她們過來好像是因爲朱攜叔的緣故。
“難道……可是”爲什麽。
她心中沒有答案,明明她們沒有仇,甚至可以說相處得還不錯。
黑暗之中一切都是未知的,自從掉落到這縫隙當中,雲珞就發現自己好像失去了一切對外界的聯系,幽冥鬼火,白小胖,牛肉幹,所有契約像是被屏蔽了一般,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一個人處于黑暗當中太久就會失去對于時間的概念,她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就是這樣。
下落的時候,明明應該有風聲,可是雲珞耳邊卻十分安靜,要不是持續的失重感,她幾乎不會感覺到時間流逝。
黑暗本屬寒涼,冰冷在肢體間擴散至每一個細胞,不安的情緒像是被放大開來,逐漸擴散到全身。
雲珞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似乎也經曆過這種情況。
那時,好像是在夢中。
此刻,卻是在現實裏。
預示夢?或許是吧。
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雲珞其實也說得不太清楚。
下一秒,她忽然感覺身體微微一滞,像是穿越過了什麽屏障一般,身體停止了下墜,
緊接着周圍突然亮起了一陣白光,格外刺目。
雲珞用手遮擋着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感覺眼睛似乎适應了,這才仔細打量眼前的景象。
這是由一道道流光組成的白色隧道,它似乎隐隐地在流動,從黑暗一頭到另外一頭。
這似乎是貫穿了整個黑暗。
雲珞身處于這白光隧道當中,那流光十分美麗,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腦海卻突然被塞入了一些記憶。
烽煙戰火,屍橫遍野。
偌大的戰場上十分安靜,這是屬于死亡的甯靜。
人類的殘肢混合着異族的屍體。
雲珞心中有些哀戚,這是上一世的人類與異族的戰場。
她死的時候,正是人類與異族交鋒最爲激烈,傷亡最爲慘重的時候。
雲珞可以肯定她印象中沒有任何記憶能和眼前的場景挂鈎。
這應該不是我的記憶。
死寂的戰場沒有一絲聲音,安靜中透着一絲絕望。
雲珞忽然聽到了一些作作索索的細微響動,循聲望去,發現了屍體隊中似乎有人動了動。
一個看不清長相的瘦弱男人爬起了身。
“扮屍體真是累死了。”
這個聲音好像有些耳熟,雲珞不過想不起到底是誰了,隻是目光緊緊地盯着眼前之人。
……
迷失黑林。
葉瑾塵目光冷冽的看着朱舫。
空氣之中似乎有無形的火花在噼裏啪啦地燃燒着。
鞍翼聞着這股濃濃地火藥味,低着頭一聲不吭,安靜得猶如鹌鹑一般。
“你到底想做什麽?或者說你是誰?”
要是熟悉葉瑾塵的人,肯定能知曉這人看似平靜,其實已經怒火中燒了。
隻不過他情緒向來極少洩露,故而不是很明顯罷了。
“這是她的機緣。”
“呵,你能拿什麽保證?你又憑什麽動手,單憑你所謂的機緣,你自己怎麽不去。”
“……”
“朱攜叔知道這件事情,甚至是默許了吧。”
“你們隻需要一路往西北走,會遇見的。”
話落,朱舫不在開口,随意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閉目養神。
葉瑾塵盯着他看了幾秒才移開視線。
氣氛沉默的像被凝結了一般。
鞍翼聽着兩人奇怪的對話,心中各種嚎叫。
下一秒,他才意識到似乎哪裏有些不對勁的地方,聯想到失蹤的雲珞。
不是吧,朱舫難道和雲珞失蹤有關系……
鞍翼咽了咽口水,顫顫巍巍地看了朱舫一眼。
啧啧啧,人心難測。
微風輕輕地吹着,在這片黑色的樹林種刮起一道道鬼哭狼嚎的聲響。
天色漸暗,黑夜即将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