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旗城。
城主府,守衛森嚴,燈火通明。
之前真正的城主府在【雪山隐者】以及其私生子偷襲的時候,被炸得粉碎,香波王亞曆山大等香波人離開了雙旗城之後,軍部特使馬泰森開始取而代之,開始主宰這個西北疆的邊境巨城。
而之前被香波王無情打壓的原城主索洛耶夫等人得到重用,搖身一變,重新成爲了城内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貴族集團。
索洛耶夫命人重新修葺了被炸毀的主殿,又将府内打掃裝飾一新,變得更加奢華貴氣,然後重新搬進了自己經營了數十年的府邸。
當然,短時間之内,他不會成爲這座府邸的真正話事者。
因爲軍部特使馬泰森一行人,也住進了這座府邸。
此時的城主府,比之原先更爲豪華奢貴,是全城之中唯一一座到了這個時候依舊燈火通明的地方,府邸内外,到處都是大量身披精良铠甲的士兵,手執長槍在城主府周圍來回巡視,府内各個方位,更是隐隐傳出一陣陣極爲隐蔽的魔法波動,暗卡彌補,顯然是布置了什麽魔法防護陣,氣氛嚴肅,将整個府邸守衛的如同銅牆鐵壁一般。
在城主府後院的地下,幽深陰暗的地下。
這是一座可怕恐怖的森寒血腥囚牢。
一陣陣宛如受傷之後垂死掙紮的野獸嘶啞哀鳴一聲的呻吟之聲,在這座黯無天地的地牢之中回蕩着,最深處一間防備森嚴的血腥牢房裏,一身傷痕的弗蘭克裏貝裏側耳傾聽,他知道,這是被折磨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犯人們的哀嚎。
但是這種哀嚎,慘不忍睹,淩然毛骨悚然,簡直不是人類所能發出。
被關押在這裏已經整整三天多時間,裏貝裏的遭受到了嚴刑拷打,身上傷痕累累,肉體的傷痛讓他的神情有些難以掩飾的疲憊,但是額頭刀疤之下的那一雙鷹隼一般的明眸,卻依舊明亮至極,閃爍着灼灼光輝。
在他牢房的對面,另一間稍微大一點的牢房之中,關押着一個身穿駐軍軍服的士兵。
這是裏貝裏的親兵。
三天之前,二十名親兵和裏貝裏一起被邀請進入城主府,中了特使馬泰森和城主索洛耶夫用的圈套被擒,裏貝裏被關押在了這間單獨牢房,而二十名親兵卻被關押在了對面稍大一點的牢房之中。
這三天以來,裏貝裏遭受嚴刑拷打,但是那二十名親筆,卻出人意料地并未遭受刑訊。
隻是從昨天造成開始,每隔兩個小時左右,就會有獄卒前來,強行帶走一位親兵,就此一去再也不見回來,到了此刻,隻剩下了最後一位親兵,還在這裏隔着鐵栅欄和裏貝裏對視,相互鼓勵。、
雖然不知道那十九名親兵遭受到了什麽樣的待遇,但是裏貝裏卻猜的出來,這十九位自己情同手足的兄弟,落入到馬泰森和索洛耶夫這些惡魔的手中,肯定是兇多吉少了。
想到這裏,裏貝裏不由得心中一陣陣痛苦和後悔。
是自己太過大意,讓這二十位兄弟戰友遭遇到了險境,是自己的疏忽大意,害了這些年輕的戰士啊,不知道城内那兩萬駐軍現在處于什麽樣的境況,有費爾南多加戈這種智勇雙全的将領在,應該可以保證其他戰士們不遭受迫害?
身處絕境,裏貝裏也隻能這樣,用最樂觀的猜測,來安慰自己。
“大人……大人……”對面最後剩下的那位親兵看到裏貝裏神色不對,忍不住輕聲地呼喚:“大人,您沒事?”
這是一個眉目清秀的年輕人,隻有十九歲,還很年輕,但是作戰卻非常勇敢,爲人也很機靈,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兒,參軍之後幾次戰鬥表現出色,被裏貝裏挑選到了自己的親兵營中效力,是不久之前那場戰争中,整個駐軍兩萬多士兵裏面,因爲作戰勇敢立功,而得到了戰區最高指揮官香波王亞曆山大點名表揚授勳的二十位英雄士兵之一。
“我沒事。”裏貝裏睜開眼睛,看了看對面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放心……小家夥,怕不怕?”
年輕人調皮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大人您小看人,我才不怕呢,我可是跟着您和亞曆山大大人一起殺過阿賈克斯沙鬼的勇士,還得到了英雄勳章呢,你瞧!”說着,年輕的親兵攤開手心,裏面露出來了一枚金币大笑的銀色勳章,上面篆刻着澤尼特帝國武聖山劍峰圖案,另一面刻着年輕人的名字。
這是當初戰區第一指揮官香波王親手設計的獎勵勳章,一共二十枚,每一枚上面都刻着獲得勳章者的名字,由香波王親手頒發給了二十位在守城戰争之中表現出色的普通士兵。
裏貝裏等人中計被擒之後,每個人都被搜身,卻不知道這個家夥,通過什麽方式,竟然将這枚勳章藏在了身上,沒有被搜走。
看到這枚勳章,裏貝裏嘴角不由得劃過一絲微笑,突然想到,如果這個時候,勳章的設計者在雙旗城,以他那種無所顧忌的性格和超凡入聖的實力,隻怕索洛耶夫和馬泰森等人,也不敢這麽嚣張?
“大人,您被他們帶走的時候,我們大家悄悄存下來這些,你看,還有幾條肉絲呢,真香啊,您快吃了,等您吃飽了,養足了體力,恢複實力,就可以殺出去了……”年輕人小心翼翼地收起勳章,然後轉身,從身後牢房的枯草堆裏扒拉了幾下,竟然變戲法一樣端出一碗略略幹涸的白飯,咽了一口唾沫,隔着鐵栅欄,手腕一抖,将這飯碗精确地退到了裏貝裏的牢房裏。
一行人被囚禁在這座牢房裏整整三天,隻得到過兩次食物,裏貝裏可以肯定,這一碗飯,是親兵們偷偷節省下來,留給自己的……想到這裏,他又忍不住一陣憤怒和後悔,憤怒是因爲馬泰森和索洛耶夫等人的惡毒,後悔的是自己的大意。
“我還真是餓了呢,這樣,一人一半,我們一起吃。”裏貝裏知道要是自己推脫不吃,年輕人肯定也不吃,他要振作一點,不能将自己的負面情緒傳給對面那個年輕的戰士,所以微微一笑,自己吃了一半,就要将城下的半碗飯,推給對面看着自己吃飯時忍不住喉嚨聳動強壓着饑餓的年輕親兵。
被關了三天三夜,隻吃了兩頓飯,還誰都會餓的發暈。
年輕的士兵正要慌手慌腳地拒絕,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地下囚牢的鐵門被打開,傳來了一陣響亮的腳步聲。
裏貝裏心中一顫:又來了?
而對面,一直努力讓自己表現的神情輕松的年輕親兵,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片雪白,顯然他早就猜出自己那十九位同伴被帶走已經遭遇到了不測,之前一直表現鎮定,隻是爲了不讓自己的長官更加難過而已。
但是,他畢竟還隻是一個十九歲的孩子,這一刻,終于難免感到害怕。
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死神的呼喚。
“大人,大人,您……幫我保存着這個好嗎?等到我們出去的時候……您再還給我……”年輕的士兵聲音顫抖,突然想到了什麽,将那枚視若生命的勳章,輕輕地抛給了裏貝裏,頓了頓,然後又說道:“萬一……萬一我出不去了,請您告訴亞曆山大大人,我是一個勇敢的士兵,在最後的時刻,我也沒有玷污這枚勳章的榮耀。”
裏貝裏在這一刻,難過的簡直想要哭。
“來啊,來啊,你們這群雜碎,你們這群狗樣的雜種,你們來抓我,不要帶走他,他還是個孩子,什麽都不知道,沒有人性的雜碎,早晚有一天,香波王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你們的末日就到來了……”裏貝裏突然發瘋似地撞擊着鐵栅欄,瘋狂地怒吼起來,他覺得自己心中的憤怒,快要讓自己爆炸了。
但是,六名身穿着黑色精良铠甲的士兵,沉默無情地走過來,還是毫不留情地打開了對面的牢門,将年輕的親兵拖走了。
帶隊的一位貴族,聞言突然轉身過來,看着裏貝裏,陰測測地怪笑道:“别急,再有兩個小時,就輪到你了,嘿嘿,你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至于香波王?大皇子殿下很快都會收拾掉這個愚蠢的小國王,嘿嘿……”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又傳來鐵門關上的聲音。
裏貝裏目呲欲裂,五指在鐵栅欄上抓出了血痕,卻無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他體内的鬥氣星璇,在一開始就被毀掉,鬥氣通道也被粉碎,被廢掉了武道修爲,現在隻是比普通人強壯一點兒而已。
急促厚重的呼吸,逐漸平靜了下來。
裏貝裏緩緩坐下來,端起地上還剩下的半碗飯,一點一點,很用心地全部吃光,沒有浪費一顆糧食,吃了個幹幹淨淨,然後開始閉目養神,抓緊每一分每一秒來恢複體力,等待最後機會的到來。
這兩個小時的時間,如此漫長,又是如此難熬。
兩個時辰之後。
咣當聲之中,牢房遠處的鐵門再度被打開。
“裏貝裏,嘿嘿,軍團長大人,輪到你了,你不是很想知道你那二十位親兵到哪裏去了嗎?走,你馬上就會知道了……”這次來提裏貝裏的人,赫然是城主索洛耶夫,這個肥豬一樣的家夥,細小的眼睛之中閃爍着惡毒和譏诮之色,一揮手,六名鐵甲士兵過來,架起了裏貝裏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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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