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出神地看着那盞油燈,我拽過旁邊一個小凳子,擦掉了上面的浮土,把她拉到了凳子上。
玲珑仍在四處尋覓,卻不見她有什麽反應,飄飄抱着小胡巴在那些器物間走來走去,不時撿起一件瞧一眼,又扔了下去。過了一會兒,玲珑才直起腰說:“這間石屋是工匠們最後的居住所,他們逃到了這裏後,并沒有立即死去,而是建造了外面那些棺材。他們在屋子裏吃飯睡覺,然後不停地工作,這些工匠們簡直不按套路出牌,明明可以出去,爲啥不離開呢?還給自己建造了棺材,難道非得一死嗎?”
我感到奇怪,忙問:“明明可以出去,那出口在哪裏?”
“你們看這面牆!”飄飄忽然指着對面的牆說。
我忙走過去看,見那面牆高高大大的,寬有十米左右,高度差不多也超過三米了,全是大塊的方磚堆砌而成的,磚與磚的縫隙之間還澆築着金屬凝固物,不明白是什麽用意。
麗麗站在我身後來看了一會兒,道:“這是當年工匠們用來運輸木頭材料的通道,不過現在已經被銅汁澆灌了。看來他們當年意志很堅定,不給自己留後路,造完了棺材後就将通道封死,這些人很虔誠的說。”
“這裏面真的是通道嗎?”我拍了拍這面牆有些洩氣,這牆至少也有一米厚,不知道通道裏面是個什麽模樣,又通向哪裏?
玲珑瞪了我一眼,道:“豬腦子!你咋不好好想想,這裏如果沒有通道,他們建造棺材的木料是從何而來?古墓之中是不會長出森林的!”
飄飄分析得有道理,這就是個通道,可那些工匠們明明可以逃出去,卻放棄了生存的機會,當年那些工匠們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麗麗低聲道:“這裏隻是他們的餐廳,我猜這裏應該還有他們睡覺的地方,其他三面牆應該有暗門。”
飄飄看了麗麗一眼,道:“你說的很對,我也想到這點了,隻是不知道暗門在哪裏。”她撿起地上一個東西說,“你們看,這就是工匠們睡覺時用的。”
我朝她手裏看去,第一眼沒看清,吓得差點叫出來,隻見那東西宛如人的骨架一樣,胸腔和肋骨一根一根的特别紮眼。但是再一瞧又覺得不對,這東西倒有些像隻大号的蠶蛹。
“這東西叫竹夫人,夏天抱在懷裏睡覺用的,在我們契丹人的觀念中,竹爲****,是最具有陽氣的東西,也是傳宗接代的聖品。”她把.玩着手裏的東西說,又靜靜地放下了,歪着頭又朝别處打量。
“奇怪了,明明有暗門,怎麽就是找不到?”飄飄有些捉急的樣子,看了我一眼,嗔道,“徒弟你不乖,快過來幫爲師一起找!”
我沒辦法,隻得裝模作樣的尋找,可這裏除了亂七八糟的的器物之外,根本看不出哪裏有暗門的樣子,我從左面走到右面,心裏就洩了氣。
這時桌案上的油燈突然暗了一下,似乎要滅的樣子,我走過去看了一眼,見油碗裏淺淺的還有些油,但也足夠燃燒一陣子的了。我想着把油燈拿起來,舉到牆壁前去照,也能看得清楚些,不料一把抓過去後,竟沒能擡起來。
我不禁就是一怔,旁邊的麗麗突然道:“老公,你轉動一下油燈試試!”
我立刻會意,于是握緊了燈座順時針方向擰了一下。
緊接着就聽到左面石壁上響起吱嘎一個聲響,一扇寬寬的石門翻卷起來,露出裏面黑漆漆的洞口。
我大喜過望,對麗麗道:“媳婦,你真是神了!”
麗麗露出一絲笑,卻不燦爛,眼角似乎還帶着淚花,我看得心中不是滋味,但也沒多說什麽。老天保佑我們最好能平安出去,到那時不管麗麗變成什麽樣,我都要好好疼她!
“暗門在這裏!我們進去吧!”飄飄說着,第一個朝裏面走。
玲珑緊随其後,我拉着麗麗的手也往裏走。隻見這間石屋,準确地說,應該是個石洞,是工匠們把這裏的岩層掏空了形成的。裏面大得出奇,就像被踩了一腳的火柴盒,雖然不高,但卻很長,兩邊擺着一溜低低的矮床,中間還有木桶小凳子之累的東西。除此之外,當中便是一張大方桌,上面還擺着一些茶杯。
我走到方桌前看了那幾個茶杯一眼,見裏面的黑漬早已石化成一個疙瘩了,桌子上也落滿了灰塵,兩邊的矮床上鋪着草席,但都已經碎得不像樣子了。很難想象出當年這些工匠是如何在這裏生活的,又如何建造了那麽多的棺材,他們到底知道了什麽樣的秘密,而甘心放棄逃生的機會?
玲珑繞過桌子又向前走,黑暗中無法看清東西,她又折了回來,道:“太黑了,爲師好怕怕,徒兒你陪我過去瞧瞧。”
我看了眼麗麗,對她說:“你在這兒坐一會,我去去就回!”
麗麗點點頭,在小凳子上擦拭了一把便坐下了。我掏出打火機,忽然想起玲珑丢在外面的竹夫人,立刻跑出去撿了回來,在地上一頓猛踹,将它踹實了然後點燃。
我舉着這支火把回到石洞裏,周圍立刻變得一片雪亮。玲珑突然尖叫一聲撲到了我懷裏,差點沒把我撞倒,手裏的火把也幾乎脫了手。
“什麽東東呀,吓死我了!”她說。
“你幹什麽啊!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推開她說道,扭頭往裏面瞅。
那裏有一具幹屍,半靠在矮床上,若不是有矮床支持,估計這具屍體早就散架了。飄飄看了眼那幹屍,道:“這也是個工匠。”
我不禁覺得奇怪,工匠們不是集體坐在千棺陣中等待升天了麽?怎麽這裏還有一個人?難道是這家夥因爲上廁所耽誤了升天的時間?
“這人死得好像很凄慘。”她又說,蹲在屍體前看着。
這具屍體的表情确實不一般。前面在千棺陣中見到的那些幹屍,每個人臉上都比較安詳,而眼前這家夥卻雙眼怒睜,咬牙切齒的樣子,五官擠到了一起,顯得異常憤怒。而在他的胸腔上,赫然插着一把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