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曉羽回頭的時候就預料到會被嘲諷，老男人的優點之一就是臉皮厚，若無其事的走回自己班級這邊的球場以後，程曉羽就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惡意。

黃亮這下有打擊程曉羽的武器了，一邊拍着球一邊笑着對程曉羽道“你這B裝的我給滿分，我們隊長陳嘉俊都搞不定的蘇女神，你也敢上去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長相。”

然後四周的一些圍觀者也發開始笑了起來。

蘇虞兮對複旦附中來說是隻可遠觀的頂端存在，是屬于多年以後所有與她同過校的學生們永不過時的話題。不管經過多少歲月的洗禮，你也許會忘記班主任叫什麽，也許會忘記班長是哪一個，但你永遠不會忘記這樣的一個女孩，她曾經存在于所有男生的夢裏。

你會八卦她是否嫁做人母谪落凡塵，你會好奇她過上了怎麽樣的生活，你會暗自揣測自己現在是否能夠配的上她的絕代芳華。

她就是那樣特殊的存在，特殊到在每個看見過她的人眼裏，都留下了耀眼而不可磨滅的痕迹。

而程曉羽呢？不說形象不佳，成績雖說有所好轉，但以前的蠢笨形象還是根深蒂固的植根在所有人的腦海裏。最主要的是他在網絡上猥瑣哥的各種PS圖片，讓他出現就是笑料，是被人調侃的對象，是小醜一般的人物。單單這一點，他就是不可逆轉的負面形象。

這樣的蘇虞兮和此刻的程曉羽相比，何止是相差十萬八千裏，即使隻讓人産生聯想，都覺得好笑和不可思議。

還沒待程曉羽開啓嘴炮模式回應黃亮，他就在張大嘴巴的王鷗瞳孔裏看見了一個風姿綽約的身影。

程曉羽回過頭驚訝的望着蘇虞兮，蘇虞兮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溫馨，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或許，這就是天使的微笑，它趕走了程曉羽所有的陰霾。

蘇虞兮淺笑道“我就問問你怎麽會做這麽幼稚的事情，又沒說不陪你，不知道你生什麽氣。”語氣雖然沒有撒嬌的口吻，但話語之中卻透露着親昵。

程曉羽感受到了蘇虞兮淡淡的溫暖，也笑了，眼睛裏全是飛揚着的神采，搖着頭道“我沒生氣啊，隻是不想跟你添麻煩。省的你越發厭煩我。”

蘇虞兮從褲袋子掏出一塊疊的整齊的手帕，伸出手替程曉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所有人都瞬間被這場景石化了，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這彗星撞地球的一幕。

偌大的體育館整個都安靜了，就聽見籃球滾落在木地闆上無力的幾聲彈跳，還有尚未平伏的粗重呼吸聲。

體育館兩邊巨大的玻璃飄窗撒下來寂靜的陽光，一束一束攪動着那細細的塵埃。兩側整齊的籃球架像遠古穿越而來的石像武士，宿衛着墜落凡間的蘇虞兮。

那一片片瞪圓的眼睛，和張大的嘴巴都在描繪着此刻的不可思議，而更多的是不能夠接受。

蘇虞兮自然而然的又把愛馬仕的絲絹手帕裝回口袋，轉身用犀利的目光盯着黃亮道“誰先開球？”

黃亮此刻大腦已經當機，完全忘記了還有跳搶争球這回事情，張口結舌的道“你先……你先。”說完球還是拿在手上，也沒有要傳給蘇虞兮的意思。

蘇虞兮走上前去，毫不客氣的拍掉黃亮手中的球，黃亮才反應過來，臉紅的跟關公一樣，仿佛喝醉了酒一般，腦海裏隻有一行字在漂浮，我居然可以跟蘇女神一起打球！

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女朋友範文娟已經妒火中燒，面色鐵青的望着他。原本範文娟一臉驕傲自得的跟玩的好的一圈同學得瑟黃亮對自己言聽計從，爲了她受過程曉羽的嘴炮，不顧一切的憤起挑釁程曉羽，然而現在她的男朋友卻跟個癞蛤蟆一樣，恬着臉看着蘇虞兮。

對蘇虞兮她自然不敢嫉妒，她實在沒有那個資格，所以此刻她隻恨黃亮的不争氣，讓自己的臉面丢完了。

蘇虞兮拿過球，拍了兩下，站到中線把球傳給了程曉羽，程曉羽喊了聲王鷗，王鷗這才清醒過來，口中念叨着“這一定是幻覺，這一定是幻覺。”然後開始跑位。

程曉羽将球傳給他，他伸手卻沒能接住，轉頭朝跟在後面的蘇虞兮道“哈哈，我一定是在夢裏。要不然這個球我怎麽會接不住。”

蘇虞兮偶爾聽見程曉羽接電話，自然能猜到這是王鷗，她一向記憶力非凡，立刻說道“王鷗哥哥，好好打，我們可不能輸！”

王鷗看着巧笑倩兮的蘇女神，忍不住在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捂着火辣辣的臉才知道，這裏是現實。

球權轉換到王亮那邊，對程曉羽他們來說，更爲不利，杜海迅速的将球發給黃亮，黃亮輕而易舉的晃過了轉身很慢的程曉羽，進入禁區跳投得分。

程曉羽拍拍王鷗到，“你體力好，你全場盯人加搶籃闆，我負責接應，投籃就交給我妹吧。”

王鷗瞪大眼珠道“蘇虞兮是你妹？艹，怎麽沒聽你說過。”

程曉羽現在也沒空解釋，推了一把王鷗道“快去緊逼。”然後自己直接去禁區防守，他體能不好，隻能縮小自己的防守範圍，幸好鬥牛是半場，這對他來說是個利好的因素。

蘇虞兮貌似不想跟男生太過接近，稍稍拉開點距離，打算伺機斷球，王鷗的逼搶還是很兇悍的，但是在場上有蘇虞兮的情況下，對面居然爆發出百分之兩百的戰鬥力，各種秀過人技巧，很快比分就變成了四比零。

程曉羽一直守在禁區沒出去過，他需要等待機會搶到一個籃闆或者讓對方失誤。

蘇虞兮雖然沒有貼身逼搶，但是跑位還是很積極，一般她主要站在對方的傳球線路上。

而對方三人，顯然都很獨，都想在蘇女神面前露臉，絕少配合，都是靠自己突破得分。

這一次黃亮接到發球又是胯下運球然後轉身先閃開王鷗，靠速度又突破了程曉羽，三步上籃再次得分。

黃亮三人擊掌慶祝，因爲蘇女神在場，爲了表現風度也都沒有過激的語言刺激程曉羽。

程曉羽到不是很緊張，鼓勵王鷗道“加油，就這樣打，等他們失誤一次你多靠近禁區，讓我和你形成聯防，他們都單幹就容易出錯。”

蘇虞兮到不需要他的鼓勵，他覺得他們兩個不需要說話，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有靈犀。

果然這次黃亮又想故技重施，想先過掉王鷗，靠着王鷗轉身時沒料到程曉羽突然沖出了禁區，一把拍掉了黃亮手中的球，隻可惜球被拍出了界。

程曉羽搖着頭暗道運氣有點衰，一邊撤回禁區。

杜海站在邊線又将球傳給了黃亮，黃亮這次選擇了将球傳給了賀濤，卻沒想到，程曉羽很早就注意了賀濤的走位，提前出了禁區，站在了傳球線路上。

程曉羽輕松的斷了球，右手一送秒傳給蘇虞兮，蘇虞兮接球直接在三分線外投籃，橘黃色的籃球劃了一個美妙的弧線幹脆的打了一個空心。兩個人的默契的程度仿佛一起打球多年的人一樣。

掌聲響徹了體育館，好像這裏是程曉羽他們的主場一樣。

和程曉羽不對付的一群人，個個都陰着個臉，覺得這場球即使黃亮他們赢了，實在也索然無味。

輪到程曉羽他們發球，程曉羽叫王鷗去中線将球快速發給他，黃亮他們三人以爲，一定會傳給蘇虞兮，對程曉羽根本就沒有盯防。

等程曉羽接球快速運球，進入禁區才上去攔截，程曉羽假作投籃，騙黃亮舉手攔截，黃亮也聰明并沒有起跳，卻沒想到程曉羽耍了個花招，從他胯下将球傳給了突入禁區的蘇虞兮，蘇虞兮上籃得分。

然後程曉羽他們趁勝追擊，接連進了三個球，将比分追平，五分全是蘇虞兮進的。

黃亮他們于是開始改變戰術，派了賀濤專門盯着蘇虞兮，寸步不離。

程曉羽這次接了球隻能選擇傳給王鷗，他帶球不行，投籃也差，隻有靠意識的傳球拿的出手。

王鷗籃球水平到不是太差，帶球突破到禁區，仗着自己彈跳力好，強行投籃命中，比分反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