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斷片的程曉羽已經到了房間裏,他還有些宿醉,覺得頭昏腦脹,使勁揉了揉太陽穴,剛打算起來上廁所,就發現蘇虞兮穿着一件寬大的T恤和熱褲,盤坐在床邊的沙發上正在看書。
這讓程曉羽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連忙拿被子遮了一遮****的上半身。
蘇虞兮不疾不徐的擡眼看了程曉羽一下,說道:“昨天還是我幫你脫的衣服,真不知道你有什麽好含羞的。”
程曉羽有些大驚失色,吞吞吐吐的問道:“我昨天沒有說什麽奇怪的話,做什麽奇怪的舉動吧?”
蘇虞兮一邊看書一邊說道:“你隻是抱着我哭,還喊我媽媽,其他到沒什麽。”
程曉羽舒了一口氣,這樣的丢臉起碼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内,他俯身拿起丢在床邊的睡袍說道:“嗯!還真是丢臉啊!你怎麽過來了?”
蘇虞兮若無其事的說道:“你昨天晚上不是還說,今天要和我約會嗎?”
程曉羽尴尬的笑了兩聲問道:“許沁檸她們呢?”
“沁檸、秀智和雪絢去了迪士尼樂園,秀晶和佑璃去了銀座逛街。”
程曉羽裹着睡袍從床上站起來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洗個澡。”
蘇虞兮點頭。
等程曉羽洗完澡吹幹頭發,又捯饬了一下造型,已經快十一點了,他不想馬虎,因此即使耽誤時間也得讓自己是最佳狀态。
蘇虞兮并沒有一點催促,對她來說等待也是約會的一部分,等程曉羽穿好衣服鞋子,跟蘇虞兮問道:“我們去哪裏?”
程曉羽想了想說道:“我們先去台場逛一逛吧,我想去坐一下摩天LT場是喜多川義人推薦給程曉羽的,哪裏遊客比較少,風景優美,娛樂設施也不少,是東京小情侶們的約會聖地。
蘇虞兮點頭,兩人出門,蘇虞兮帶了一頂草帽,還帶上了口罩,出了酒店招呼了的士就往台場方向去。
臨海的台場實際是東京觀光不容錯過的一站,台場也叫禦台場,位于東京都東南部東京灣的人造陸地上,是東京最新的娛樂場所集中地,也是東京年輕人娛樂休閑的新去處,尤其是情侶們戀愛漫步的好地方。吹拂着東京灣的海風沿着海濱公園散散步,感覺想着就會十分美好。
程曉羽和蘇虞兮在出租車司機的建議下選擇了外觀潮到爆,像艘太空船的水上交通工具Himiko号去的台場海濱公園,據說這是RB知名漫畫家設計的。
因爲要開大約五十分鍾左右,于是兩人坐在窗邊,看着微風吹拂着海面,泛起連綿不絕的波紋兜着晃晃蕩蕩的日光,向無窮遠的天際蔓延而去,程曉羽覺得失戀的人彎腰就可掬起一捧破碎的光。
就這樣安靜的欣賞兩岸風景,隻要身邊的人合适,即使什麽也不說,感覺也很不錯。
程曉羽還沒有吃早飯,點了華夫餅、冰激淩還有香蕉汁,蘇虞兮點了一杯蘆荟汁,在海浪的搖晃中度假感油然而生。
下船後回頭就能看到彩虹橋,還可以遠眺東京鐵塔。
程曉羽先拿了張地圖,然後觀察到台場其實不大,基本上分爲港區和JD區海濱公園2個大區,RB自由女神像、富士電視台、台場海洋城等著名景點都分布在港區。
兩人随性的先沿着海濱公園漫步,這樣如畫的風景總能讓人心情愉悅,因爲漫無目的,于是就朝着不遠處的自由女神像走去。繼續向前走就是富士電視台總部,設計比較獨特,也是台場地标性建築。
随後就到了遊人非常多的潮風公園,還有不少遊客在這裏小憩,位于公園北側的前衛作品以及享受日光浴的“陽光庭園”是很知名的景點。
但最受歡迎的絕對要屬高達始祖等身大模型,程曉羽自然對這個東西萬分感興趣,走近細看更震撼,非常的有科技感和真實感,不像塑料制品那麽沒有份量。
兩人慢悠悠往前走,沿路發現除了挂着相機的遊客,其他大多數RB人居多,姐妹結伴購物的,或者是帶着小孩出來玩的,當然最多就是像他們一般大的小情侶了。
即使蘇虞兮帶着草帽,穿着寬大的T恤也份外惹人注目,因爲有外國人過來搭讪,蘇虞兮爲了杜絕騷擾,幹脆就挽住了程曉羽的胳膊,這讓程曉羽不由得迷醉。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朝五彩城漫步而去,聞着蘇虞兮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氣,感覺着她倚着自己的溫度,程曉羽多希望五彩城是永遠到不了的終點。然而他擡眼就能看見Palettetown就在摩天輪得方向,高聳的摩天輪是他們抹不去的路标。
程曉羽去買了票和蘇虞兮一起坐上了摩天輪,其實程曉羽是有一點恐高的,但是對他來說這最重要的一天當然什麽都要體驗過才行。
蘇虞兮有些不解的看着一眼都不敢朝外面望,掩飾着緊張牙齒還在打顫的程曉羽道:“既然害怕爲什麽還要坐啊?”
程曉羽勉強笑了笑道:“有些事情雖然害怕,但是還是得做,省的将來留下遺憾。”
接着兩人不約而同的問道:“和我約會是不是挺無聊的?”
随後程曉羽笑了,蘇虞兮沉默了一下說道:“你真的不喜歡小檸嗎?她不應該是男生心目中的完美女朋友的樣子嗎?”
程曉羽忍住心悸看了眼窗戶外面的東京,澄空一片,連一絲雲也沒有,太陽像個被燒紅了的鐵盤子鑲嵌在橫看豎看都是一片的藍色幕布上,程曉羽輕輕的說道:“沒有不喜歡,隻是還沒有喜歡到想和她過一輩子吧!”
“那你喜歡誰?夏紗沫?裴硯晨?還是端木林莎?”
程曉羽一頭的黑線,更有些驚訝的看着蘇虞兮道:“你怎麽認識端木林莎的?”
“哦!有一次她主動找我說過話。”蘇虞兮雲淡風輕的說道,實際上她是知道程曉羽幫端木林莎定了機票和酒店。
程曉羽對這件事情也就不再好奇,輕輕的說道:“小兮,我們應該是夏天認識的吧?”
蘇虞兮坐在程曉羽的對面,轉頭望着摩天輪外的風景,用手支着下巴擱在膝蓋上輕輕的說道:“五月二十七号,春天的末尾。”
程曉羽卻看着蘇虞兮說了句莫名其秒的話,“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蘇虞兮又回過頭來,有些不解的看着程曉羽明亮的眼睛說道:“嗯?現在才下午呢!”
程曉羽笑着解釋道:“我是想說,今天天氣這麽好,晚上的月色一定很美。”但程曉羽卻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不是因爲身處高空而害怕的緊張,其實這一瞬間他早就忘記了他恐高這回事情。
因爲用日語說“今晚的月色真美”,這是夏目漱石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它有另外的深邃含義。
程曉羽心想蘇虞兮肯定不會知道RB文豪的事情,畢竟她對文學并不感興趣。但他心裏又有一點點期盼她知道。但最終,這就是一次悄無聲息的表達,對他來說做完了這件事情也就沒有遺憾了。
從此以後,這種心情就是退潮帶走的明亮月光,是時間卷走的記憶書簽,是溪水托起的每一片泛黃落葉。
可程曉羽多希望夏天能覆蓋這歲月的軌道,又或者所有的站牌都寫着七月未完。
但摩天輪終要停止,他們終該離開。
歲月是沙子雕琢的荒涼城市,他們不能回頭,隻能向前,要不就會被時光掩埋。
程曉羽看了下表,說道:“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蘇虞兮點頭,也沒有問去哪裏。
兩人打了車去銀座,銀座作爲與巴黎香榭麗舍和紐約第五大道比肩的購物街,幾乎可以稱爲後東京時代的文化焦點,也是整個東京最繁華的地段,現代化的象征,每天迎來世界各地絡繹不絕的參觀者,購物者,對她們來說這裏就是步行天國。
走過鱗次栉比樓宇大廈之間,滿眼充斥着世界頂級名牌,不少跟蘇虞兮一樣帶着口罩的人,說不定就是那個國家的大明星。
雖然銀座被稱之爲步行的天堂,但實際上隻有周末和節假日才禁止車輛通行,但雖然不是周末,平常的銀座還是車水馬龍,人流不息,在人行道上還有不少外國人推着車子在賣各種首飾。
一個賣首飾帥氣的外國小哥還熱情的招呼程曉羽,要他替他漂亮的女朋友買件首飾,雖然知道他是在拉客,畢竟蘇虞兮帶着帽子口罩樣子都看不清楚,但程曉羽還是停下了腳步,挑挑揀揀的替蘇虞兮買了一個漂亮的銀質向日葵發卡。
也不算貴,兩千五百日元,包裝就一個簡陋的塑料袋,程曉羽遞給蘇虞兮道:“那約會就是有吃、有喝、有玩還有拿!是女孩子的節日啊!”
蘇虞兮接了過來說道:“那男孩子收獲了什麽?”
“也許能得到女孩子的心啊!”
穿過銀座二丁目就到了程曉羽要來的萬怡亭五星酒店,喜多川義人跟程曉羽介紹過,這裏的有家店的壽司非常不錯。
因爲靠近築地市場,所以這裏擁有最新鮮的食材,店主是人稱壽司之神小野二郎的嫡傳徒弟水谷九郎,小野二郎的店叫數寄屋喬次郎,但是哪裏因爲被各國政要光顧過,因此聲名大噪,至少要提前三個月預約才能吃的上,于是喜多川義人向他推薦了這家水谷九郎的店。
店面不大,隻有八個位置,位于萬怡亭酒店負一樓,程曉羽和蘇虞兮排隊排了半個多小時,才能進去大快朵頤。
店裏沒有常規菜單,隻有當日主廚定制菜。也不賣其他菜品,隻有握壽司。價格取決于當日選用食材,緊緻晶瑩的米飯加上主廚水谷九郎精選的食材,各種魚肉像漂亮的玉石一樣披在米飯上面,像一個美妙的藝術品,吃在嘴裏入口即化,口感豐富又帶着淡淡的回甘。
兩人用餐完畢回到萬怡亭酒店一樓的大門口,蘇虞兮問道:“接下來我們還有行程嗎?”
程曉羽輕輕的說道:“我們再去天空樹看看就回去吧!”
蘇虞兮沒有任何疑問的點頭,又說道:“這就算約會嗎?”
程曉羽點頭笑了一笑說道:“約會本來就很平常,是普通男女都會做的事情。”
可實際上,他真正想說的話卻沒有能說出來。
約會之所以能夠不平常那是“因爲站在我面前的人就是你啊。”
“能夠看到你我就開心,忍不住的快樂,忍不住要贊歎”
“根本不需要電視劇那種花前月下般的唯美的畫面”
“眼前的這個人,你看到的時候,心,已經止不住地開始加速”
“嘴唇不經意之間始終上揚”
“此時此刻”
“管它陰晴圓缺”
“擡頭望去”
“是它輕撒純真,映着你的面龐”
“那淺淺的笑容”
“那麽美”
“心早已被幸福注滿”
“月亮不美嗎?”
“美嗎?”
“那也是因爲你啊”
“因爲喜歡的人是你”
“所以月が綺麗ですね”
“君が綺麗ですね”
“沒錯,我喜歡你”
“你就像月亮一樣美”
“不想直接說出來怕你害羞”
“或許是不敢”
“所以,月亮好美啊,今晚的”
“你感覺到了嗎?”
而這些話,程曉羽隻能永久的埋藏在心裏。
兩人剛準備離開,蘇虞兮就發現自己自己口袋裏的剛才程曉羽給她在路邊買的發卡,可能掉在了店裏,她對程曉羽說道:“等等,我東西掉壽司店了,我下去拿。”
程曉羽道:“我陪你去。”
蘇虞兮搖頭:“你在這裏等我就好,我還要去下洗手間。”
程曉羽沒有堅持,看着蘇虞兮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無聊之際,程曉羽看着外面的天色近晚,夕陽之下有層層疊疊的橘紅色的雲層像波浪一樣鋪滿了天空,格外的壯觀和美麗,不少遊客正舉起單反拍照,然後突然之間,一群又一群的烏鴉鋪天蓋地的從地面,從房頂朝天空飛去,他正感慨着難得一見得奇觀,就覺得一整搖晃,巨大而沉悶的像隆隆的炮聲一樣的聲音響徹雲霄,然後路燈和樓宇間的燈光開始逐一熄滅,緊接着就是驚天動地的一陣颠簸。
慌亂時程曉羽看着銀座的高層都在不停的搖擺,像随時都會從空中攔腰而斷。
在這巨大的地震之中,所有人都站立不穩,随着波浪一樣起伏的公路,或趴或坐的倒在了地上,到處都是顫抖着驚惶失措的人。
路面斷裂的聲音、玻璃碎裂的聲音、人群尖叫的聲音、高架崩塌的聲音、汽車的刹車聲.........這一切聲音組成了一曲恐怖的交響,充斥着程曉羽的耳膜。
他感到恐懼,倒在地上覺得人類在自然面前多麽渺小,他更加擔心還在樓裏沒有出來的蘇虞兮,他開始後悔沒有陪他一起去。
這一瞬間他還想起了記憶中的時空,2011年3月11日RB東北部海域發生裏氏9.0級地震并引發海嘯。
而這一時空并沒有。
如果他拿出手機就能看到地震短信,“七月二十五日,晚間六點二十五分,東京首都圈發生規模七點三直下型地震,震源東京灣。
銀座震度七。”
(兩連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