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開始行動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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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天生沒有慈悲,有的人,生來不幸。零點看書

或許你以爲這是悲觀主義的誇張說法,那麽你一定沒有遭遇過無法抵抗的命運,如果身臨其境,你才會明白,面對滔天洪水之時一葉浮萍的微微抖動有多麽無奈與可笑。

對少年來說,他所遭遇的一切,一定就是這事實的切實論據。

那個時候,有三個人,他們都隻是孩子。

那時候的他們,連名字都丢失了。

HumanTrafficking,又稱人口販賣,無論在哪個國家在黑市都相當熱門。尤其兒童,在黑色交易之中算得上相當不錯的商品,被販賣的人完全被當做‘物品’對待。

一般這種犯罪都是相當有體系的網絡化,從‘貨源’到‘客戶’一條龍配套服務,甚至出了問題負責‘清理後續’的服務也有的。你以爲這些都隻存在于電視,小說或者電影之中嗎?不,這些就在生活之中,就在你身旁。負責誘拐的人有着相當好的正經工作作爲掩護,他們甚至可以是你的鄰居,醫生,相處超過一年的夥伴——他們有足夠的耐心去完成一次誘捕行動,隻要他們認爲這個‘商品’值得。

跟其他的失蹤人口不同,兒童有着他們特殊的市場優勢——客戶廣泛,從沒有孩子的夫婦到有特殊興趣的高官,更重要的是,當你在孩子很年幼的時候帶走他們,撫養他們,他們的性格會随着時間定型,他們的身份會随着他們的名字消失在過去的回憶。

純白的,全新的,屬于你的一個‘商品’,有什麽比這更充滿誘惑力?

他們也一樣,丢失了名字的孩子們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裏來,真正的父母到哪裏去了。因爲時間已經洗去曾經幸福的一切,他們所記得,所擁有的一切就是現在。

男孩被關在牢籠裏很久,但是他依稀記得自己的名字。好像看過那樣一個故事,被妖精帶走的孩子一旦忘記名字,再也無法回到父母身旁了,所以他每日每夜在内心之中默念自己的名字,那是他絕對不能忘記的東西。

他才剛剛被帶到這個地方,很快從這裏學會了适應絕望。

直到……

【找到了。】

……被選中,成爲能活下去的那一個。

逃脫追捕,繼續活下去,并沒有平常人想象之中的那麽容易。

尤其他們沒有身份也沒有過去。

女孩很快就死了,他們沒有辦法也沒有錢去醫治。

他跟另一個男孩埋葬了她,他們用手挖出一個淺淺的墓穴,将她放進去。

祈求有誰能發現她,帶她回真正的家;祈求野狗不要将她掘出,啃食她的屍體。

安德森,還有江川貴一,是他們後來買來的身份,搶來的名字。

他們真正的過去跟她一起被埋葬了,在那淺淺的墓穴之中。

“我隻相信自己看見的東西,救了我們的不是神,而是她。”

貴一固執的認爲,那些話語,那些異樣,都隻是高燒帶來的錯覺。至于安德森?恐懼過頭,相信有誰能救他們,才會産生奇怪的幻覺吧!

“别再向不存在的神祈禱了,就算奇迹也隻會有一次,想活下去隻能靠我們自己。”

也許他說的沒錯,安德森也不得不承認。那樣的‘奇迹’,大約隻有一次。

遇到江川貴一是安德森的幸運,這男孩比外表看來更強壯兇猛,哪怕是成年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不是發燒,當初他也不會被人販子抓了去。對江川貴一來說,安德森也是一個挺神奇的笨蛋。明明腦瓜很聰明,總能想出自己想不到的主意,卻像個傻瓜一樣至今依然相信神的存在。

因爲曾經的過去,他們彼此信任,這樣的友誼讓他們得以生存。他們爲了活下去,付出了很多;他們竭盡全力向上爬,盡可能的讓自己能在這殘酷的世界上繼續前進。

如果僅此爲止,那麽故事差不多就該圓滿結束了。江川貴一将登上黑幫的重要位置,而安德森則會找到一份差不多的工作,甚至可能成爲一個神職人員吧?

但是,過去找上了他們。

被毀滅的那個人口販賣組織的高級成員,在經曆漫長的時間之後,終于找到了當初毀滅他們,殺死他們家人,讓他們功虧一篑的小鬼們!

他們遭遇了埋伏,幾乎被幹掉了。

江川貴一,如果他死了,那麽沒有什麽戰鬥力跟背景的安德森也逃不了。

當時已經算某個幫派重要成員,有着自己勢力的他,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跟圍剿,也差點被坑在裏面。

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超出他理解的事。

“這……算什麽?”

後背靠牆坐在地上,捂着肩部傷口的江川貴一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的人。

那個人幹掉了襲擊他的人,将他從重圍之中解救;那個人甚至沒有用槍,隻是赤手空拳就将對方重創;那個人,隻有一個人,卻幹掉了前來追擊他們的數十人!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

因爲那個人本是圍剿他的人之一,在一個小時之前已經被他開槍射中要害!

似曾相識的情景,讓江川貴一産生失控錯亂的錯覺。

“神?不,這……根本是惡魔才對!”

我們當初爲了活下去,跟什麽東西做了交易?

已經逃不掉了,無論身處何方,這樣東西都能找到我們。

在我們付出代價之前,都會被動的‘活着’,這是否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江川貴一将這件事告訴安德森,他想知道當初跟‘那一個’做出承諾的安德森,到底答應過什麽。但是安德森根本鬼迷心竅,走火入魔,偏執的認爲‘那個’是神靈,自己獲得了神靈的保護。甚至創辦了個什麽教,研究怎麽讓‘那個’能降臨到世間。

真是無知者無畏,大膽又愚蠢瘋狂啊!見過一次就該知道,‘那東西’絕對不是什麽溫和的存在。

那些瘋狂的信奉魔鬼,将一切都獻祭的傻瓜肯定就是跟他一樣,完全不知道自己陷入怎樣麻煩的陷阱。

“江川大人,他還是不肯說。”

屬下的報告将他從回憶之中喚醒,男人睜開眼,略感不快的撇下嘴。

“哼,聯絡我們的教主大人,告訴他,我還得稍微晚點。”

說着,他站起身,走到被綁起來已經被拷打得看不出容貌的人面前,将嘴裏的煙直接按在對方的眼窩裏!

“啊——!!”

“再找一個有舌頭的,你們這幫沒有的東西。總有一個肯交代,他們的大哥藏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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