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
陳軍一把拿過熱像儀,對着女孩掃去,發現真的沒有!他頭皮都發麻了,自己還是第一次直面這麽不合理的事!反倒是雷毅貌似已經見怪不怪了。
大神之前古怪的話語在藍賀心中一閃而過,他大概抓到了中心,驚訝異常。
“我們所看到的周茜,其實是周彥内心的投影嗎?怎麽可能,我還跟她握過手,她現在也在吃飯不是嗎?”
“那隻是我們相信的真相。我們的眼睛、耳朵,觸覺、感覺,甚至記憶都收到大腦操縱,”陳子芹冷冷的解釋道。“隻要能欺騙你的大腦,等同欺騙了你。”
誰都不會質疑自己是怎麽看到,聽到,感覺到事物的,因爲已經習以爲常。
其實分解開來,到每一個細小的神經單元,你會發現它其實是非常複雜的過程,隻是飛快的信息傳輸速度讓你忽略了其中時間的差異。
第一步,接受訊号。(顔色、大小、感覺等)
第二步,通過神經傳輸信号到大腦。
第三步,大腦接受信号并處理成能理解的信息。
第四部,大腦發出反饋命令。
“大家都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事物,卻不知道在第二步操作的時候,如果大腦接收訊息這一步出錯,或者第三步操作處理信息時候出錯,會發生什麽樣的結果。”
陳子芹解釋道。
在國外就曾有過實際的實驗案例,将一些人聚集起來,告訴他們能看到很好看的電影。
實際上他們進入電影院之後,播放的不是電影,而是不同顔色閃爍的光,跟字幕組成的暗示。暗示告訴他們,他們看到了很精彩的電影。
等結束之後你再去問這些人,會驚訝的發現除去少數不容易受到暗示的人表示:我沒看到電影啊?之外大部分觀衆都表示:我們看到很精彩的電影,是我看過最精彩的。如果你追問,電影的内容是什麽?他們想不起來,隻一口咬定自己看過,而且很精彩。
“周茜的存在是一種強烈的暗示,她沒有主觀表達過意見吧,她所說的話隻是周彥想讓她這麽說的。我們看到的形态,聽到的聲音,感覺到的觸感,都是一種強力的暗示。我們沒有人見到他們分開的情景,哪怕是心理醫生一對一來進行詢問的時候,也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出入。”
的确是這樣!
有了懷疑,再去看周茜,就會發現她的存在感的确相當微弱,按道理她也是個大美女,應該很吸引眼球才對!
“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周彥的時候是在機場,看起來是一家人一起來的,但是我沒看到周茜。”
藍賀想起最初見面時候的事情。
“不可能!我妹妹就在這裏!你們看不到嗎,她就在這裏!這個儀器有問題,你們都瘋了!明明有人在你們爲什麽說她不存在!”
周彥一把丢開熱像儀,歇斯底裏的尖叫道。
“那麽,你不妨閉上眼。”
陳子芹用平淡的語氣這樣說道。
“如果她不是你的心理倒影,沒有你的指示,她也應該能自主行動。那麽你閉上眼,讓她自己行動一次,不是模仿你或者應你的要求來行動。”
周彥憤怒的渾身顫抖,他緊握着拳頭到指甲都抓入自己的掌心,生疼無比。
“周彥,請相信小芹。你也希望噩夢能夠停止不是嗎?”藍賀勸說道。
最終,周彥閉上了眼。
陳軍走過去,用手在周茜的面前晃動一下,她的眼珠沒有跟着手移動,仿佛呆住了似得。
猶豫片刻,陳軍伸手去碰女孩坐着的位置。
的确有摸到人的觸感。因爲看得到她,認爲她的确存在,那麽你的手也的确能碰觸得到。
衛鍾閉上眼,随手拿起一顆橘子丢過去,正常人都應該伸手接住它才對,衆人的視覺裏的她也這麽做了,将橘子抓在手裏。
衛鍾閉眼走過去,順手拿起女孩盤子裏的煎蛋吃掉。
藍賀終于注意到女孩面前的早餐其實一動都沒動。明明之前見到她吃了,食物卻還在那裏。
衛鍾又走幾步,腳碰到地上滾動的橘子,右腳一勾把它拿手上,這才睜開眼。
女孩手裏根本沒有橘子。
“妖術?”
雷毅咂舌。
“是幻術,人會被暗示,物品卻不會。中國自古就有相關于幻術的傳說,一般是道士常用的伎倆。”
陳子芹解釋道。他走到依然閉着眼,卻強忍住要哭出來一般的周彥身側。
藍賀趕緊站起來給大神讓路。
“你首先必須承認的事,是你所看到的周茜并不存在。”
“——!!”
“先别睜開眼。聽我接着說下去。你想問自己的妹妹去哪裏了嗎?從戶籍上來講,她的确存在,跟你同時出生的雙胞胎,在半年前失蹤了。”
“胡說!她明明就在這裏!”
周彥面紅耳赤的反駁,他差點就睜開了眼。
男孩接下來的話,卻将他打入谷底。
“你說的沒錯,她就在這裏。你就是周茜,對吧,實際上失蹤的人應該是周彥。”
那是雙胞胎不能被揭露的,甯可被遺忘的往事。
****
……本以爲再也想不起,此時卻如昨日般清晰。
“不行!我們不能沒有周彥!如果找不到周彥,如果周彥死了的話,你爸爸會把外面的孩子——!”
會把他在外面的□□那裏的孩子接回來,那麽媽媽我跟你就一無所有了!
“周彥,對了,周彥在這裏!告訴老爺周茜失蹤了!周彥就在這裏,媽媽不會讓人把你搶走!”
可是媽媽,我就在這裏啊?我明明就在這裏。
“周茜?你跑哪裏去了,吓死人了,既然回來了就告訴我們啊!”
啊,你看,周茜回來了,她就在這裏。
我是周彥,那麽,周茜也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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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動着眉,依然無法阻止從面頰滑落的淚水;周彥——不,應該說是周茜睜開眼,在她眼中倒影的場景之中,已經再看不到與自己有着同樣容顔的少女。
自欺欺人的夢境結束了,她就是周茜,在這裏的隻有她,沒有哥哥。
“看來詛咒解除了。”
看着本來坐在那邊的女生消失不見,大家都相當吃驚,也隻有陳子芹依然還保持沉穩。對他來說這是科學能解釋的現象,并沒有多離奇可怕。
“你與平常人一樣,隻是大腦發出的腦電波比較強,容易影響甚至暗示他人的大腦,簡單來能制造出的幻覺。一些原因讓你忘記了自己是周茜這件事,但是這個誘因消失了,或者應該說有别的誘因讓你想起自己是周茜,所以才會反複做那個夢。夢境中跟周彥下棋的人是你。”
她認爲自己是周彥,所以才覺得夢中是自己跟自己下棋。
“誘因……我不知道。”
周茜想不出是什麽引發自己的噩夢,是因爲國際象棋比賽?還是因爲在機場見到藍賀?或者是,别的想起不的什麽原因?不知爲何,最近噩夢相當的頻繁,讓她想終止這樣的夢。
“你的夢境應該是你的記憶,一個人下棋的話棋路多少能看得出,從你夢裏的棋譜可以斷定是兩個不同的人在下棋,就是你跟周彥。想起它,意味着想起自己不是周彥的事實,但是潛意識你又希望能記起來,所以才會有這麽矛盾的夢境。”
周茜緊張:“但是,我媽媽——”
“你媽媽需要幫助,你也是。你還有一個失蹤的哥哥等着你去尋找,我想他失蹤的事應該跟你的夢境有關,所以你才那麽痛苦,想回憶又不想記起來。他是在你們下棋的時候被帶走的嗎?”
陳子芹貌似很随口的問道,周茜一震,激烈的反駁;
“不是!他不是我哥哥!他——我、我在說什麽?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對不起……”
大約是記起自己是女性的事實,讓她比之前更富有女性特質,情緒激動下她哭起來,令陳子芹尴尬不已。幸好他們之中還有一個擅長哄女人的衛鍾在,此時就先忽略她性向糟糕這件事實好了。
“如果你堅持希望想起來夢境的内容,可以找之前我們推薦的那位心理醫生,她一定能幫助你。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哥哥。”
“等一下!”
見陳子芹完全是送客的口氣,本來一直在暗處沒露面的柳樹人直接蹦出來,蹬蹬跑過來出現在周茜面前。
“小姐,你的能力相當特殊,願不願意協助科學研究?這是我的名片,感興趣可以打電話。順便一提,我們現在從事的研究中就有藍賀跟陳子芹他們哦!跟騙人錢的超能力研究不同,我們研究的都是貨真價實的能力者!像藍賀,他是本來是世理——嗚嗚!!”
“抱歉,請别聽這個人胡說,哈哈,哈哈哈!”
藍賀捂住柳樹人的嘴,尴尬的笑道。
别把我被邪:教教主當領導這種黑曆史四處散步,坑我一次還不夠,你是有瘾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