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所謂生命


“蘭馬洛克!”

加拉哈德心中疼痛,盡管知道現在的他們隻是虛幻之物,并無真實的生命;可得知又有一名騎士消亡,加拉哈德仿若回到久遠的曆史之中,再一次經曆同伴的死亡。

決不能讓這些人靠近!

加拉哈德發動他的能力,鎖定他的敵人進行遠程幹擾。

實際上如果蘭馬洛克如果還活着,配合他的幹擾已經能夠展開攻擊,幹掉敵人。可惜剩下的另一名騎士,絕對不可能配合他作戰。

“咔。”

細微的聲響令他身軀一震,當冰冷的槍管頂在他後腦時,他才察覺有其他人已經如此貼近自己。

太大意了!在他注意遠方的敵人的時候,沒有注意自己身周的防禦!這也算他的能力的一個缺陷,不能同時鎖定不同距離的景物。

“我隻有一句話想問,他在哪裏!”

加拉哈德冷冷回應:“我不會說出主角的下落。”

“當然,那家夥也不會原諒。我問的是拿着斧子,身穿黑色铠甲殺了卡翠娜的男人,他在哪裏!”

陳軍克制自己不去扣動扳機,已經用盡了他的自制力。

加拉哈德吃驚,随即明白了陳軍指得是誰。

“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雖然名爲騎士團的一員,實際上他是個卑劣的謀反者,其他的成員都憎恨他,防備他,不可能與他一起行動。”

陳軍皺眉,他本來對神話之類不熟,但是爲找到敵人,他特别的去科普了一下有關亞瑟王跟圓桌騎士的故事。如若說起被其他成員所厭棄的背叛者,也隻能想到一個人了。

“莫德雷德?”

見對方沉默,陳軍知道自己猜對了。竟然連同伴的真名都願意透露,可見他們之間的敵視關系果然不假。

莫德雷德的真實身份一直衆說紛纭,有人說他的亞瑟王的侄子,又有人說他是亞瑟王的養子。最流行的一種說法,是莫德雷德其實是亞瑟王的親兒子。

他是亞瑟王被下藥後,跟摩根生下的不義之子。梅林法師預言此子未來會毀滅不列颠,尋找不到莫德雷德的亞瑟王最終讓人流放所有同年齡的孩童,将他們放在船中随水飄走。

長大成人之後,莫德雷德成爲圓桌騎士的一員,有段時間也是蘭斯特羅的同伴。他曾偷襲殺死同是圓桌騎士的蘭馬洛克,後來亞瑟王西征的時候,作爲代管國王的莫德雷德意圖成爲真正的國王,于是一場激烈的戰争開始。

在最後的戰争之中,莫德雷德跟亞瑟王同歸于盡。

還真是意想不到的人物,又有誰會把自己曾經的死敵當做同伴,一起戰鬥呢!亞瑟王不是比一般的王更包容大膽,那麽就是還有什麽别人所不知道隐情暗藏其中。

“他爲什麽會殺死卡翠娜,是亞瑟王的命令?”

加拉哈德沒有驚訝,他們這幫圓桌騎士之中隻要有一人暴露真實身份,王的名字即刻會被人所知。這也是他希望能将敵人阻礙在王的視線之外的原因。

“我不清楚,王派給他的任務内容隻有他自己知道。但是吾王是高潔又忠義之王,不會傷害無辜。如果你所說的女孩的的确确無辜,那麽殺死她絕不可能是王的命令。”

“放下槍,陳軍!”

雷毅此時已經一腳踢開房門,帶着一隊人将他們半包圍住。當看到自己‘失蹤’的同事出現在這裏,用槍指着嫌疑犯時,雷毅相當緊張。他擔心陳軍沖動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隻能出聲警告。

陳軍再度皺眉,他知道自己如果此時被抓,那麽一定會被沒收武器并遭受處分。

不,還不是時候!最低限度,讓他找到那個可恨的黑騎士,爲她報仇!

“抱歉。”

陳軍放出煙霧彈,趁亂撤離。

與他同時消失的是加拉哈德,也不知道是陳軍帶走了他,還是他自行逃走。

不管是哪樣,嚴重違反軍令這點都跑不了。

“這個笨蛋。”

雷毅咬牙啓齒,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即找到陳軍,如果其他軍人見到陳軍,完全有權将拘捕的陳軍當場擊斃!

“追!”

****

“我不明白,你爲什麽要爲一個死人做這麽多。”

被挾持的加拉哈德一邊向前走,一邊問道。

陳軍要求他帶路去見他的王。加拉哈德判斷,隻有陳軍一人完全不是王的對手,況且陳軍的目标應該是那個背叛者,所以同意帶路。當然,更重要的是他有自信,王跟他兩人足以制服此人。

“你知道她是死者吧?就算她之前能動,能說話,都是因爲被惡魔入侵了軀體。隻有死亡才是對她最好的救贖。”

“閉嘴。”陳軍非常惱火,“什麽是惡魔,跟你們不對盤的都叫惡魔是不是?在我看來她隻是個普通的小孩子!你們爲了自己的私欲,給她扣個奇怪的名頭,然後殺了她!我不會原諒你們,你們全部都是幫兇!”

那孩子,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不愛說話,卻相當依賴他。

當他要離開的時候,總是悄悄抓住他的衣角,雖然很快又會松開,但是他注意到了那孩子下意識的動作。

惡魔會恐懼嗎?惡魔會孤單嗎?如果有,那麽惡魔其實隻是你們爲了殺死她套上的名頭,她隻是個害怕被獨自留下的小鬼。

自己卻将她獨自的留下了,最後一次,沒有挽回的餘地。

她做錯了什麽?如果活着是錯,那麽你們這些亡靈才罪大惡極!

所以唯有你們不可原諒!就算放棄一起,被軍部通緝,也一定要那個殺死她的混蛋付出代價!

加拉哈德的腳步停下。

陳軍注意四周,發現這裏隻是個無人的空地。

“很抱歉,我騙了你。就算你的敵人隻有那個背叛者,我也不能協助你,因爲無論過去如何,我們現在同爲王的騎士。”

——是陷阱!

突然周圍一黑,陳軍四周的一切全都陷入黑暗之中。

嗅覺,聽覺,視覺,感覺,一切的一切都消失。

想扣動扳機,卻連手的存在感都難以分辨。

簡直是無限趨近死亡的可怕黑暗!一般人恐怕早就放聲大叫,發狂了吧!

但是這個人是陳軍,曾多少次上戰場,多少次因爲麻醉的效果處于半睡半醒之中,他堅毅的把持住自己的意識,并沒有讓驚恐控制自己的理智。

我的感官被隔絕了!

——曾經有類似遭遇的老兵立即了解到自己的狀況。

身體上物理性隔絕,還是精神性?

——回想起加拉哈德是一位盲人,他似乎抓到了重點。

是精神性的,這個男人的特殊能力。精神性,也就是說自己遭受的襲擊相當于強力的催眠。

——作爲一名士兵曾經參加過抗性訓練,當時的教官是如何描述破除催眠的方法?

催眠無法強迫人做違背自己内心的行爲,因爲它控制的是人類的潛意識。能對抗它的,是強烈的自我意識與精神力!

擺脫它!

擺脫它!

快醒來,我自己!敵人就在眼前,不能就此落入沉睡!

醒來——!!!

就在此時,有誰拽了自己一下。

陳軍驚訝的低頭,想确認自己唯一出現的感官是否是錯覺。

他看到了仰起頭,無聲看向自己的孩子。

“這也是幻覺嗎?太卑鄙了。”

這麽說着,悲哀填滿他的胸腔。他很想伸手去摸孩子的頭,但是他不能。

這也是敵人的卑鄙伎倆,爲了騙他停留在這片黑暗之中。

【你期待她活着是嗎,我的朋友。】

女孩開口了,聲音卻跟他以往聽到的不同。

這是……好像從前聽過,卻一下子又想不起來的聲音。

【隻要你想,她可以繼續陪伴你。】

——!!

【你也察覺到了吧,隻要條件足夠,生物一切的感知器官都是可控的。隻要能聽到,看到,感覺到,她在你來說就是真實的存在。】

“不對!那不一樣!跟真正的活着……不一樣!!”

陳軍厲聲反駁,此時此刻,他覺得被寒意侵襲。簡直像是……像是跟惡魔的對話啊!悄聲誘惑着你的魔鬼,承諾給你渴望的一切,一腳踏入陷阱的人卻不知道,即将失去一切的是自己。

【這樣啊,必須要**才行嗎?别着急,我的朋友,找到合适的軀體并非多困難之事。】

“閉嘴,你這怪物!”

陳軍忍耐住破口大罵的沖動,終于控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

“聽着,生命之後一次,不是你随便玩弄的對象。她死了,我會替她報仇,就是這樣,不需要你做任何多餘的事!她的生命可不是你們的玩物!”

【……你是說,即便沒有靈魂,也是活着嗎?】

女孩的形象疑惑的反問。

【這具形體隻是方便在物質界活動的載體之一。嚴格來說,這隻是活動的容器。】

“她不是你,她是活着的。”

唯有這點陳軍相當肯定。

就算她真的是你,或你分離出來的一部分;在離開你的時候,擁有她記憶與性格的她,已經是獨立的個體。

【……】

突然,女孩的周圍白光乍現,刺眼得讓陳軍不得不閉上眼,再度張開的時候,他已經能夠看清周圍的景象。

自己雙手被綁着,丢在一個陰暗的房間之中。

沒有任何人看守自己的樣子,那男的對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

陳軍立即趁此機會開始行動,首先,得弄斷自己手上的綁着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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