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TheRome酒吧,取自AllroadsleadtoRome的Rome,是蘇源名下的一處産業,論起來,何卓甯還算是這家酒吧的初期投資者,隻不過後來他将股份換成了一張終身免單貴賓卡和一間VIP永久包廂。
“我去上個洗手間。”何卓甯打着酒嗝,踢開腳邊橫七豎八的酒瓶,跨過已然喝高癱坐在地的何卓銘,微微有些踉跄地朝包廂門口走去。
“等會,我也去。”何卓銘一手撐着沙發,一手撐着茶幾,試圖站起來,腳下一個酒瓶滾過,他很是狼狽地摔在地上,後背擱上了幾個酒瓶,他表情猙獰地“嘶”了聲。
見此,何卓甯絲毫不客氣,狠狠嘲笑了一番,“老大,你這樣子真該讓爺爺看看,準保他心軟,哈哈哈。”
何卓銘咧着嘴角嗤笑,“算了吧,你還是顧好你自己。”正說着,何卓甯就腳下一滑,跌倒在地,那慘烈之姿比起何卓銘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在他身上充分驗證了一句話“報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何卓甯疼得龇牙咧嘴,後來還是何卓銘大發慈悲扶起了他,兄弟倆“冰釋前嫌”互相攙扶着去洗手間,又互相攙扶着出洗手間。
TheRome酒吧的内部設計與名字相稱,房間序列的排列是不規則的,比如VIP001包廂挨着VIP002包廂,而VIP003包廂可能挨着VIP010包廂。何卓甯他們的VIP007包廂就是在其中一條走廊的中間,而洗手間卻在另一條走廊的盡頭。對于兩個高濃度的酒精生物來說,這一條條的走廊無異于是山路十八彎,從洗手間出來時,兩人不知不覺就背離了原來的路線。
走廊裏燈光昏暗,何卓甯攙着何卓銘經過其中一個包廂門口,看到一個黑衣男人撐着手地将一個紅衣女人抵在牆壁和自己的胸膛之間,他的另一隻手在女人身上遊走欲行不軌,而女人欲拒還迎地反抗着,不過效果甚微,反而激起男人更大的獸/欲。
何卓甯瞥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酒吧作爲變相的聲色場地,男歡女愛,你情我願之事時常上演,所以他對眼前的場景一點也不意外。爲了不打擾眼前兩人的興緻,何卓甯和何卓銘準備轉道而走,電石火花間,女人先前被男人的陰影籠罩的臉龐露了出來,就着昏暗的燈光依稀可見。
何卓甯詫異出聲:“那……那不是江儀姐?”其實,何卓甯并不确定那個女人是否就是江儀,畢竟在他的印象中,江儀美麗又高貴,與他堂哥何卓銘情深甚笃,可那一男一女聽見了他的聲音,分明停下了動作。何卓甯下意識轉頭看向何卓銘。
顯然,何卓銘也看清楚了那兩人的面容,之前的酒意全部退散,他鐵青着臉推開何卓甯,上前,一拳揮向那個黑衣男人。黑衣男人猝不及防被人打了一拳,“媽的!”他啐了口血,怒火上心也一拳回了過去,很快,兩人便你一拳我一腳扭打在一起。
“卓銘,别打了!”江儀不管不顧從何卓銘背後死死抱住他。
何卓銘怒歸怒,也怕傷着江儀,因而生生挨了黑衣男子一拳,在黑衣男人再次發動攻擊之前,何卓銘扯開江儀抱着自己的手,将她交托給一旁的何卓甯後,對着黑衣男子的腹部就是一腳,何卓銘早年在軍隊,後來又在警察局曆練,他出手又快又狠。黑衣男人捂着肚子倒退了幾步,又不甘心地沖過來,他的身手遠不如何卓銘,隻憑着一股蠻力,不多時就落了下風。
包廂裏的其他人聽到動靜,紛紛趕了出來,見黑衣男人被打,毫不猶豫地加入鬥架行列。何卓銘的身手以一敵三絕對沒有問題,以一敵七就有點玄乎,何卓甯不能眼睜睜看着堂哥何卓銘挨打而無動于衷,他挽了挽袖子亦然去幫何卓銘。
許是這邊的聲響過大,走廊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來看熱鬧的,也有來勸架的,礙于幾人的身手,都不敢貿貿然上前,隻遠遠地旁觀着。人群中有誰報了警,直至警察到來,這場混亂的群架才算終結,挂了彩的幾個男人悉數被帶回了附近的警察局,而江儀也随車跟去了警察局。
“何、何隊?”做筆錄的小警員早前是從何卓銘所在的中隊調過來的,自然認得何卓銘,見何卓銘因爲打群架被送過來一時間尴尬不已,何卓銘倒是無所謂。
“好呀,你身爲警察還帶頭打人”,黑衣男人得知何卓銘的身份,指着他不停叫嚣,“信不信我告你?”
“随你。”何卓銘對黑衣男人的威脅絲毫不在意。
備受忽視的黑衣男人沖着記錄的小警員囔囔,“警察同志,你也看到了,他這麽嚣張,一定要……”
“一定要什麽?”一個穿着警服負手而立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陸通,你怎麽回事?”
“邢叔,你怎麽在這?”黑衣男人見中年男人出來,驚詫之餘還裝起了可憐,“邢叔,是他先莫名其妙動的手,你要爲我做主。”
“出息!還不快給何隊道歉!”可中年男人并不領情,他反而轉向何卓銘說,“何隊,真是對不住,我這侄子……”
見中年男人對何卓銘态度恭敬,黑衣男人傻眼了,先前還嘚瑟終于有人罩了,眼下嚣張的火焰矮了大半,人也怏怏的,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給何卓銘道歉,“對不起”,之後他便被中年男人架去了另外一個房間,而何卓銘和何卓甯則被請去了局長辦公室,剩下一幫啰啰不明所以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何卓銘和這個局的局長算是舊識,兩人一陣寒暄之後兄弟倆就被放了行。何卓甯和卓銘一前一後從警察局出來,迎面遇上等在外邊的江儀。何卓甯看看後頭臉色暗沉的何卓銘,再看看目光緊緊鎖着何卓銘的江儀。
“卓銘,我……”江儀的欲言又止讓何卓甯明白她定然有解釋要單獨同何卓銘說,于是何卓甯返身到何卓銘邊上勸誡,“老大,你就好好聽江儀姐解釋。”說罷,他便不多做停留就此離開。
由于身上挂了彩,何卓甯沒有心情再回TheRome去喝酒,他在路口打了輛出租車直接回了天宸雅苑。付了車錢,下了車,經過門衛處的時候,何卓甯不出意外又被攔了下來。
保安大叔傍晚的時候還見何卓甯好端端地開着輛路虎出去,回來的時候不僅車沒了,連人都受了傷,他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于是關切地問候何卓甯,“何先生,您這是被搶劫了?”
何卓甯頗爲無語,估計意識到現在自己的樣子過于狼狽,他讪讪地開口:“沒有,大爺,我還有事,先走了。”
保安大叔目送着何卓甯的背影,想當然地将何卓甯的不願多說理解爲有錢人的嘴硬,對有錢人來說,被人搶劫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回到公寓,黑漆漆的一片,開了頂燈,屋子裏才算亮堂起來,何卓甯先去衛生間洗刷掉一身的酒氣,又去儲物櫃找來醫藥箱給自己上藥。身爲一條時常名不副實的單身狗,何卓甯每每到這個時候才感受到一個人獨居的悲涼,受了傷連個幫忙上藥的人都沒有,隻好自己對着衛生間的鏡子塗藥膏,好是凄慘。
何卓甯看着鏡子裏自己英俊的面容不曉得被哪個混蛋揍了兩拳,左半張臉,從眼角到下巴全部腫得老高,一左一右都能拿來做整容前後的對比。要是被他知道那個天殺的混蛋是誰,他非把他揍成豬頭不成,眼下,何卓甯隻能悲切他的英容俊貌一去不返。
實在沒有信心以這副尊容外出,何卓甯打開手機給助理小劉撥去電話,“小劉,這幾天我要在家辦公,你明天把資料都給我送過來。”交代完後事,不,要事,何卓甯就把自己丢進他的Kingsize的大床裏。
手指滑過通訊錄,何卓甯的視線落到許清澈的号碼上,這個号碼是他從許清澈的那張照片背後抄來的,不過一次也沒打過。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分,何卓甯猜測着許清澈可能睡了,手指由電話圖标移向短信圖标,他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過去,不出意外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何卓甯歎了口氣,将手機丢到一旁,調整了下姿勢準備睡覺。到了此時此刻,何卓甯才覺得他這多災多難又晦氣的一天算是要徹底的終結了。
然而想法還沒落實,剛丢邊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何卓甯滿心歡喜地抄過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結果是蘇源打來的,他按了接聽,蘇源的聲音叽叽呱呱傳來,“門口看見你的車了,麻将三缺一,來不來?”
“來你妹!”何卓甯二話不說挂斷了電話。
過了一會,屬性二缺的蘇源又打來電話,“我聽經理說了,你和銘哥過來打群架,怎麽不叫上我?”蘇源打小就有個願望,就是能和何卓甯、何卓銘聯手幹一次群架,但每逢群架,不是他不在,就是他們不在,這願望便長年落空。
“就你,算了吧。”何卓甯對蘇源的身手實在不敢恭維,如果說何卓銘能以一敵三,蘇源就是他的倒數,能以一敵三分之一。
“懶得理你。”這次直接挂斷的人變成了蘇源。
何卓甯扯了扯嘴角,牽到痛神經,他倒抽了一口涼氣,索性直接關機。</p>